讓我來主要也是幫忙的。
家中桌子小,我理解。
但她連問都沒問一句,卻讓人很寒心。
十一點鐘,二舅和小姨他們都陸續到了。
可能也是考慮家中地方小,每家只帶了一個最小的孩子。
落座後,小姨夫問我:「珊珊,趙瑞和軒軒怎麼沒來?」
我笑著回:「他們有其他事情,沒來得及。」
小姨夫嘆息一聲:「可惜了。我還想和他多喝幾杯呢。」
往年在飯店請客,兩人很能聊得來,每次都喝不少酒。
宋琪卻舉起酒杯道:「小姨夫,姐夫沒來,我可以陪你呀。」
小姨夫乾笑了兩聲,正準備端杯時,卻被小姨輕搗了一下。
他連忙縮回手:「你一個女孩子,我可不能跟你喝。」
宋琪尷尬地放下酒杯,突然將矛頭指向我。
「要我說,昨天發紅包鬧得不愉快,都是因為我姐。」
「就算我媽忘記轉錢給她了,她就不能先發一下呀。事後再轉,不就行了。」
「以前這麼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聞言,我媽閃過一抹驚慌。
連忙舉起杯:「都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麼。」
「來,大家共同舉杯,歡度新春。」
宋琪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媽,昨天她那樣讓你下不了台,你就這樣算了?」
「我看她就是個不孝的女兒,必須讓她當眾道歉!」
我知道她一定是昨天沒領到紅包,又與小姨鬧得不愉快,剛才還被我媽批評兩句。
心裡很不爽。
想要藉機打壓我,讓我難堪。
我媽與我對視兩秒後,竟然肯定了她的說法。
「你妹妹說得不錯,你就當眾道個歉吧。」
4
我心頭一震。
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突然覺得這頓飯就是鴻門宴。
是他們特意為我準備的。
我媽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顧全大局。
道歉後,責任自然落在我身上。
她還能維護住自己的名聲。
沒想到,我卻鄭重其事地說出了實情。
「二舅,小姨,我昨天不是有意要發那 1 塊錢,實在是手頭太緊。」
「半個月前,我剛交了學區房首付,根本拿不出錢。」
「以前,哪次我不是爽快地就發出來了?」
宋琪聽出了我話中有話:「姐,你說這話是想往自己臉上貼金嗎?」
「以前哪次紅包錢不是媽先轉給你的?我甚至懷疑她每次都多轉幾千給你。」
「要不然,我媽為什麼不自己發,非要借你的手,而且你還樂此不疲?」
被她這一問,我也覺著自己腦子有問題。
貼了那麼多錢,最後卻還被她懷疑。
眾人都把目光投到我媽身上,她卻低頭默不作聲。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又把我批評了一通。
這次不僅罵我自私自利,還給我扣上了新帽子——心機女。
就連小姨也轉頭偏向妹妹說話。
「姐,你真這麼做了?」
「也難怪琪琪心裡不甘。」
他們一個個看熱鬧不怕事大,都為宋琪鳴不平。
宋琪經他們這一拱火,氣憤得眼眶透紅。
「媽,你真是太讓我傷心了。快把你轉的帳單拿出來。那些帳必須要算清楚。」
「你多轉出去的部分,也要分我一半。」
我媽唇角卻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不停地向她使眼色。
「那些錢我是給軒軒的。你這個做小姨的就不要爭了。」
「趕緊吃飯吧。菜都涼了。」
她竟然承認了,理由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事實上,她每年只會象徵性給軒軒兩百元紅包。
比起我轉給她的一萬元過節費,只有五十分之一。
宋琪卻不依不饒,直接奪過她的手機,非要查明實情。
我媽心裡有鬼,用力又奪了回去。
「你幹什麼?我手機才剛換。裡面的記錄都不見了。」
這個時候,她為了維護自己的顏面,選擇了將錯就錯。
她的手機正是我前段時間剛幫她新買的。
但是舊手機還在,只要想查,完全能查出來。
宋琪隨即把目光轉向我,委屈地問:「姐,你怎麼可以這樣?快把你手機打開。我今天一定要查清楚。」
「否則,這事沒完!」
我望向我媽,她臉色雖然有一絲驚慌,但還是不願否認此事。
不住地向我眨眼,想要息事寧人。
「珊珊,你不是說軒軒今天要參加一個親子活動嗎?」
「要不,你就別吃了,先走吧。」
她為了自己的顏面,還真會編瞎話呀。
我要是真走了,不就默認我占她便宜了嗎?
將來我還怎麼在二舅與小姨他們面前做人。
我笑著回:「沒事,有他爸在就行了。」
「琪琪不是想查清楚嗎?正好我手機里都有,就讓她看看。」
隨即拿出手機,剛調出與我媽的微信聊天記錄,她卻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還不快走!」
「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隨即奪下我的手機,向門口甩去。
手機瞬間碎了一地。
我的心也隨之徹底涼到了谷底。
淚水在眼中直打轉,我頂著生疼的面頰,猛然站起身。
張開手臂,把桌布向上一掀,「噼里啪啦」,所有的菜都混在了一起。
「這些菜都是我炒的。不讓我吃,今天誰也別想吃!」(卡)
5
眾人都震驚地望著我,但卻沒有一個人出聲,更沒人離開。
比起吃飯,他們好像更喜歡看熱鬧。
因為我媽的過激反應,讓他們更加懷疑這裡面有貓膩。
宋琪連忙起身,撿起我的手機,一臉惋惜地質問她。
「媽,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我媽的臉氣得透紅。
好好的一頓飯,竟弄成這樣。
「你這個不孝女,想造反呀?」
她不甘心地又向我揚起手,我及時向後躲開。
「對。被你說中了。」
隨即從包中拿出早就列印好的帳單。
「你以為摔了我手機就能掩蓋事實了?」
「這些年,你每次就給軒軒兩百元壓歲錢。而我卻要幫你在群里發五千。」
「還有每年請客,也都是我掏腰包,而你事後卻連提都沒提。」
「除了這些,家中買任何東西,你都讓我出錢。甚至物業費、水電費、煤氣費也要我交。」
「我想請問一下,我哪裡不孝了?」
我媽想過來搶,卻被小姨一把接了過去。
幾人圍起來,把清單看了遍,驚訝地瞠目結舌。
剛才他們嘴中還在罵的自私自利的心機女,原來是個默默吃啞巴虧的孝女。
小姨第一個為我鳴不平:「姐,你怎麼可以這樣?明明珊珊做了這麼多,你卻詆毀她。」
二舅也過去:「是呀,姐,我們剛才都被你帶偏了。現在事實擺在面前,你還有什麼話說?」
大家瞬間都把矛頭對準了我媽。
就連小姨家剛上四年級的小表妹都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大姨,你這個媽媽怎麼說瞎話呢?我不喜歡你了。」
我媽瞬間傻眼了,一時急得說不出話來。
宋琪卻拿著帳單難以相信,翻過來調過去地看。
「不可能。這帳單厚厚一沓,費用加起來有一二十萬。我姐她不可能做這樣的傻事。」
「這帳單肯定是假的,P 上去的。」
我媽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也跟著她喊我在作假。
我卻轉身指著家中的電器道:
「這台雙開門冰箱,購買於 2025 年 11 月 12 日,京東,8500 元。」
「長虹彩電,購買於 2025 年 6 月 15 日,京東以舊換新,6800 元。」
「美的立式空調,購買於 2024 年 6 月 20 日,京東自營,1 萬 1。」
大家聽完後,舅媽接過去道:「時間、品牌、金額都和帳單上一模一樣。看來這些都是真的。」
「我相信珊珊說的話。」
其他人也都紛紛跟著點頭。
宋琪卻急著道:「大家千萬不要被她的話哄騙了。」
「這些家電的購買時間和金額,我也知道呀。都是我媽說過的。」
我媽立即接過去:「對。我在她們倆面前都提過。所以這些帳單就是她 P 上去的。」
「珊珊呀珊珊,我真沒想到你一向乖巧懂事,竟能做出這樣的事?」
6
我卻冷笑一聲,拿出另一部手機,把今年剛交的物業費收據直接拍到業主群里。
繼續揭穿她。
很快,物業經理問我:【林主管,費用我們沒收錯呀。你突然拍這個是……】
我快速輸入:【不是金額問題。就是想讓你證明一下,我媽家這幾年物業費是不是都是我去交的?】
物業經理連忙回:【對呀。我們同事都誇你孝順呢。出嫁女兒還回來給媽媽交物業費,很難得。】
群里的業主們一看,好奇地在下面議論。
【這是什麼情況?女兒大年初二就在群里找物業經理對質,不會是母女倆因為這事發生矛盾了吧?】
【我看有可能。這媽媽也真是的,自己交沒交錢難道沒數嗎?還要女兒找經理對質。】
【我看這樣不知趣的媽媽就不該問她的事。大過年的,真讓人添堵!】
大家看到後,睜大雙眼,更加確定我帳單沒作假。
我媽和宋琪卻臉色慘白,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我舉起手機問她們:「還需不需要再證明?水電費、燃氣費、網購客戶我都可以聯繫。」
我媽眼神慌亂,突然抓起那一沓帳單,直奔廚房。
隨即打開煤氣灶,「轟」的一聲,強大的火光充斥了整個房間。
小姨衝進去,一把將我媽向後拉去:「姐,你瘋了嗎?」
舅舅連忙打了一盆水,將火迅速澆滅。
看著面前幾乎被燒盡的帳單,我媽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
我則靠在廚房門上,看著她瘋狂的舉動,揚眉道:
「媽,你以為燒了它們,這些事就不存在了?」
「我手機電腦里都存著呢。分分鐘就能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