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地向後退了兩步,顫抖著聲音回答:「有的。」
對方卻明顯不信。
他嗤笑開口:「你騙鬼呢?」
「我觀察你很久了,你每天都在這裡兼職,但根本沒有男人送你上下班。你要是真的有對象,他怎麼可能放心你那麼晚一個人回去?」
「跟我在一起吧,我保證會好好疼你。你看,套都買好了,咱倆正好試試……」
我提高音量打斷了他。
「我真的有男朋友!高中時候打遊戲認識的。」
「當時我們約定好了的,等我考上大學就在一起,只是後來,我的帳號突然登錄不上,再也聯繫不到他。」
「但我不想放棄,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的。」
宋干不屑地笑了一聲:「還是網戀?」
「簡笑,你敷衍誰呢?那你知道他的相貌、住址和姓名嗎?」
聞言,我落寞地搖了搖頭,眼眶也漸漸紅了起來。
我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他沒告訴我,我只知道他的網名叫『蘇』。」
宋干一臉篤定。
「你肯定是被騙了。別苦等了,說不定那男的早就有女朋友了,還是跟我在一起吧,嘿嘿嘿……」
說著,他猥瑣地伸出手,準備拉我過去。
不等我避開。
一隻有力的大手更先一步,攥住了宋乾的手腕,將他狠狠甩開。
蘇宴清表情很冷,警告道:「不想死的話,趕緊滾!」
宋幹當場被嚇住。
他怯怯地看了男人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憋屈地離開了。
這個時間點,便利店沒什麼客人,很安靜。
蘇宴清定定看著我。
我低著頭,小聲道謝:「蘇同學,謝謝你。」
「對了,你今天幫我這件事,麻煩你替我保密,別讓詩語知道,我怕她會難過。」
等了好一會兒。
對面都沒有聲音。
我好奇地抬頭,恰好撞進蘇宴清幽深的眼底。
男人喉結滾了滾,嗓音沙啞,似有所感地開口:「能跟我講一講關於你男朋友的事情嗎?或許,我能幫你找到他。」
我雙眼一亮,興奮道:「真的嗎?」
蘇宴清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當然。」
於是,我細細向他說起過去跟遊戲搭子相處的細節。
直至說到手機被媽媽收走,無奈放棄遊戲。
蘇宴清呼吸一滯,兩隻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追問道:「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5
我想了想,語氣遺憾地回答:「一年前,距離高考還有半年的時候。」
「後來,你再也登錄不上那個帳號了,對嗎?」
我輕輕「嗯」了聲。
霎時間,蘇宴清臉色煞白。
他終於知道那種怪異感源自哪裡了。
因為,自從那個時間開始,他總覺得帳號後面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僅說話方式變了。
就連最喜歡的遊戲也戒掉了。
跟剛開始認識時完全不一樣。
蘇宴清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直到我第三次叫他的名字,他才勉強反應過來。
男人拿出手機,語氣中帶著些小心翼翼,溫聲問:「可以加個聯繫方式嗎?」
我擺手拒絕。
「不了。」
「你是詩語的男朋友,我怕她誤會。」
蘇宴清沒多說什麼,遺憾地收回手機。
臨走時,還問我幾點下班,提出送我回學校。
當然也被我婉拒了。
不過,下班路上,我還是能感覺到,身後一輛熟悉的保時捷不遠不近地跟著我。
我心情頗好地給宋干發去消息:
【轉帳 500。】
【表現不錯,下次有活兒還找你。】
宋干收了錢,立馬屁顛屁顛地回:【老闆大氣!】
剛回到宿舍。
沈詩語突然叫住我,故作不經意地問:
「對了,你高中時候的遊戲 ID 叫什麼來著?我們加個好友,一起玩遊戲唄。」
我沒有立刻回答她。
而是將視線落在半空的彈幕上。
【男主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問起妹寶的遊戲 ID 了,不會是開始懷疑妹寶的真實身份了吧?】
【妹寶是蘋果系統,女配之前是用安卓系統玩的,即使用同一個企鵝號登錄也看不見遊戲 ID。傻妹寶,得用安卓手機登錄才行啊,嗚嗚嗚。】
【啊,真是急死我了,妹寶不玩遊戲,在這方面一竅不通啊。】
【別著急,妹寶不是已經找到替代的解決辦法了嗎?等女配說出來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啊。
我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水,才緩緩回答:「我也忘了耶。」
「對了,我不是告訴過你,我的帳號被人盜走了麼?如果用那個帳號登錄遊戲,應該能看到吧。」
沈詩語應該是試過了。
她心急如焚,並沒有聽出我話里的試探,急忙問:「如果登錄進去還是看不到是怎麼回事啊?」
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咦?盜走我帳號的人,不會是你吧?」
沈詩語表情一僵,做賊心虛地反駁了一聲,沒搭理我了。
彈幕又開始急了:
【女配太壞了,她明明知道,肯定是故意不告訴妹寶的!】
【難怪男主不喜歡她,心機也太深了。】
【就是啊,妹寶明明那麼討厭她,上次吃飯都叫上她了,這麼個小問題她都不願意回答。】
【這可怎麼辦啊?妹寶回答不上來,男主那邊肯定會有所懷疑的。】
【別著急,男主這時候說不定已經愛上妹寶了,就算被發現應該也沒關係的。】
6
很顯然,彈幕猜錯了。
因為第二天。
在電競社團里,蘇宴清再次找到了我,還有幾個同社團的朋友。
他們約我一起打遊戲。
盛情難卻。
我無奈答應下來。
但學著蘇宴清上次請我們吃飯時的舉動,默默選了離他最遠的位置,生怕跟他有任何接觸。
見狀,男人眼底划過一抹受傷,卻終究沒說什麼。
玩得正上頭時,蘇宴清突然看向我,像是隨口一問:「對了,簡笑,你之前的遊戲 ID 是什麼?」
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他又補充說:
「有助於儘快找到你想找的人。」
我頭也沒抬,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夢想是三菜一湯。」
蘇宴清手一抖。
手機沒拿穩,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隊友沒忍住提醒:「宴哥,別走神啊,正準備打團呢。」
蘇宴清撿起手機,心不在焉地操作著。
直到這波團戰打完。
他才鼓起勇氣,再次開口:「能冒昧問一下,為什麼是這個遊戲 ID 嗎?」
我垂眸,睫毛顫了顫,嗓音也壓低了些。
「那時候,我爸媽離婚了,媽媽一個人養育我,家裡經濟條件不太好,過得很拮据,我在食堂經常吃不飽飯,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其實根本不是。
單純是因為那時候的我愛搞抽象,為了讓攻擊我的人愧疚,故意這樣取的。
現在也只能這樣回答了。
蘇宴清不說話了。
他定定看了我一會兒。
將手機遞給其他人繼續操作後,突然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詢問怎麼回事時。
只有我很輕地勾了下唇。
現在,蘇宴清應該完全確認我的身份了。
因為這個遊戲 ID 的由來,是玩遊戲時,我無意間透露出來的。
只有我跟他知道。
至於為什麼沒有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揭穿沈詩語。
那當然是因為人們會更加相信自己一步步探尋出來的真相啊。
只有這樣,在解開謎團的那一刻。
造成的衝擊力也會達到最大。
我要是主動去說,蘇宴清不一定會相信,更會懷疑我是因為嫉妒,故意盜取信息後才這樣說的。
而那時候,沈詩語也會對我更加警惕。
因此。
我選擇了一種更為穩妥的辦法。
蘇宴清再次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向來冷峻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抹愧疚之色。
他遞給我一杯芒果汁,臉色蒼白地笑了笑:「順手買的。」
我雙眼一亮,而後又像是想到什麼,頗為不舍地拒絕。
「不用啦。」
「詩語也愛喝芒果汁,你給她吧。」
聞言,蘇宴清眼底的愧疚更濃。
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扯出一絲笑意。
這就後悔了?
呵呵。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回到宿舍後,沈詩語看上去更加急躁了。
她時刻盯著手機。
只要一有消息提示音,她就立馬拿起手機查看,發現不是自己想看的消息,又滿臉失望地將手機放下。
彈幕紛紛坐不住了:
【男主怎麼回事啊?一天都沒回妹寶消息了。】
【不知道啊,他最近好冷淡,妹寶的生日快到了,暗示他給自己買個 LV,他竟然都沒看出來。】
【男主不會是發現了這個帳號其實是女配的吧?】
【氣死我了,女配能不能別總想著插足男女主的感情啊。】
7
見我回來,沈詩語滿腔煩悶的情緒似乎終於有了發泄口。
她先是向我炫耀蘇宴清這段時間給她花了多少錢。
又說男人有多厭惡我,讓我多些自知之明,不要覬覦別人的男朋友。
「簡笑,你也不想成為人人喊打的小三吧?」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淡淡開口:「小三是誰,還說不定呢。」
「沈詩語,冒用別人身份的人,才是小三吧。」
沈詩語臉上明顯閃過一抹驚慌。
她死死盯著我,說話都磕磕絆絆的:「簡笑,你、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我朝她眨了眨眼。
「你猜。」
沈詩語定定看著我,似乎在思考我話里隱藏的含義。
大概是看不出什麼。
片刻後,她猛然扭過頭,留下一句:「我不會讓你有機會的。」
我笑了笑。
默默打開手機,通過了一條好友申請。
幾乎是加上好友的下一瞬,那邊就發來幾條消息:
【我是蘇宴清,想請你吃個飯。】
【沈詩語的生日快到了,我不知道準備什麼禮物,又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來問問你的意見。】
我故作為難:【這樣不好吧。】
蘇宴清秒回:【幫幫我吧,就這一次。】
【就當是我替你找男朋友的報酬。】
【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也絕對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
在他的再三軟磨硬泡下。
我終於無奈答應。
次日,在市中心的一處高檔餐廳內。
蘇宴清在我面前擺出幾件價值不菲的禮物。
翡翠手鐲、奢侈品包包、大克重黃金首飾……
最便宜的,都值六位數。
我差點看花眼。
直到蘇宴清清冷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你看看,沈詩語可能會喜歡什麼?」
我毫不猶豫地指向最便宜的金豬。
「詩語上次還夸小豬可愛,應該會喜歡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