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忱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也學著於懷安的樣子給我夾了一塊肉。
於懷安的方向突然冷了幾度。
我將兩塊肉都撥到了一邊,周忱翹著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
周忱這邊明顯更冷。
他又生氣了。
一頓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人在較勁。
我面前的碟子越壘越高,我一下都沒動。
快散場時,我站起身幫女生打包。
她說她家養了小狗,於懷安有些喝多了,他大著舌頭拉住我的胳膊。
「寶寶,好喜歡……好喜歡你。」
他一個用力,我沒反應過來,坐在了他腿上。
空氣安靜,剛站起身的周忱眼眶突然通紅,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我慌忙從於懷安腿上站起身,看著桌子上的手機,還是追了出去。
夜晚的風還是挺大的。
周忱的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我喊他。
「周忱?」
男生回過頭,有些傲嬌地開口。
「怎麼不陪你男朋友,出來追我?」
「你手機忘拿了……」
我話剛說完,周忱的臉又拉下來了。
我嘆口氣。
「你到底想幹嘛?你自己說的重來一次不想再和我糾纏不清,這會又哭……」
周忱像瞬間被點燃的炮仗,一蹦三尺高。
「誰哭了?!誰哭了?!我說到做到,絕不糾纏!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做這樣沒臉沒皮的事!」
「你愛跟誰在一起跟誰在一起,我根本就不在乎!」
5
周忱走了,背影決絕。
就是差點把自己絆倒了。
於懷安跌跌撞撞追了出來,他伸手來牽我。
「寶寶,等我叫個代駕先送你回去。」
他的朋友扶著他送進車裡,我們一起坐在後排。
於懷安身上的酒味很重,車廂黑漆漆的,他慢慢湊過來要親我。
我一隻手輕輕將他推開,一隻手拿起車子側邊收納盒裡的女生髮夾。
「別裝了,於懷安。」
空氣凝滯,於懷安坐直了身體,試圖伸手來拉我。
「這是朋友上次帶的妹子落在我車上的,瑤瑤,你聽我解釋。」
「分手吧。」
說出口的瞬間,空氣再次安靜。
於懷安的眼神很清明,他有些委屈地看著我。
「為什麼?我明明還沒有做錯事。」
於懷安也重生了,我早就看出來了。
一個人如果做出和之前完全相悖的行為,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我們都清楚,那些事你做過,不是嗎?」
上一世兩人被我捉姦在床,那噁心的樣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可現在還沒發生,一切還來得及……」
於懷安囁喏著,我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沒走幾步遠,我看到了蹲在角落的周忱。
四目相對,他有些尷尬地丟下了手中的磚頭。
「你們不是在等代駕嗎?吵架了?」
我看著扔在地上的磚頭,以我對周忱的了解,只要我和於懷安在車裡超過十分鐘,這傢伙就要開始製造意外了。
怎麼還是這麼幼稚……
我揉揉眉心,決定騙他。
「出來買個東西。」
他輕嗤。
「買什麼?」
我沒說話,四目相對,我抿了抿唇。
周忱臉色發白,眼睛越瞪越大。
「買什麼?!買什麼你說啊!」
我什麼都不用多說,他自己就能用腦補把自己折磨瘋。
我有些好笑。
上一世周忱是正宮的地位,小三的做派。
整天到處捉這個逮那個。
這一世,他甚至連小三的地位都沒有,還這麼豪橫地質問我。
周忱快氣瘋了。
「不許買!不許去!萬一他在套上扎洞怎麼辦?!秦瑤!」
我無語地看他。
「你聲音能小點嗎?」
周忱氣得眼睛通紅。
「我想大聲就大聲,想小聲就小聲,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憑什麼管我。」
我腦子疼,轉身看到代駕來了,又鑽回了於懷安的車裡。
看到我的那一刻,於懷安眼睛瞬間亮起。
「瑤瑤,我就知道……」
我打斷他。
「附近不好打車,師傅麻煩送我回宿舍,代駕費我出。」
於懷安的眸子又灰敗下來。
其實我沒告訴周忱,不管重來多少世,我都會選擇他。
但這個嘴硬又暴躁的傢伙,是時候好好治一治他的臭脾氣了。
凌晨,我的手機響個不停。
看清是周忱後,我面無表情地掛斷。
隨後,又響了。
我嘆口氣,將手機放在耳邊。
周忱抖著聲音開口。
「喂?」
「幹嘛。」
他吸了吸鼻子。
「於懷安呢?他睡了沒?」
我一愣,隨後知道周忱為什麼打電話了。
合著於懷安沒回宿舍啊。
怪不得他急得要死,以為我和於懷安開房去了。
可他現在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於是只能旁敲側擊。
「關你什麼事?」
周忱磕巴了半天,確實也找不出理由。
「我睡不著,你讓於懷安跟我說聲晚安。」
我差點被他逗笑,他在測試我有沒有和於懷安在一起。
「他睡了。」
我隨意扯謊,緊接著就聽到周忱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那你跟我說晚安。」
「有病。」
我翻了個白眼,掛斷電話。
周忱的電話依舊打個不停,我通通掛斷。
最後,他徹底沒招了,沉默著發來了一條簡訊。
「記得讓他戴,別吃藥。」
我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我都能想像到,周忱眼淚肯定又掉手機上了。
都快氣成河豚了,還要可憐巴巴地叮囑。
我回了個好,那邊的人像是徹底氣死了,沒再回復。
至於於懷安,我壓根不關心他是不是又去了哪個妹妹家。
我對他最後一次有情緒起伏,還是上一世親眼看到他背叛時。
次日一早,我從宿舍出去買早餐。
遠遠地,就看到幾個女生紅著臉湊在一起對著前面指指點點。
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去,我和周忱四目相對。
他轉身就走,嘴角差點沒翹到天上去。
我去食堂買包子,身後慢慢湊過來一個人。
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周忱站在我身後排隊,卻貼得很近,低垂著腦袋偷偷湊到我脖頸間貪婪地蹭了一下。
我嫌棄地回頭瞪他,周忱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下來。
「怎麼騙人呢?你昨晚就沒跟於懷安在一起。」
看清他眼底的青灰色,我扯了扯嘴角。
「你該不會蹲了一夜吧?」
周忱嘴角的笑微微僵住,隨後站直身體。
「做夢呢?老子很閒?」
我將包子叼在嘴裡,離他遠遠的。
「不閒,您繼續忙。」
6
周忱叼著包子走在距離我五米開外的位置。
但凡有人多看我一眼,他就惡狠狠地咬一口包子然後瞪人家。
跟一隻護食的狗沒區別。
我回過頭時,他又裝作超級不經意地抬頭看樹葉。
不遠處的籃球場有人在打球,幾個男生吵吵嚷嚷,我閒得無聊,一邊咬著包子一邊看了幾秒。
年輕真好啊,真沒想到我還能回到從前。
我不免在心裡感嘆。
身側涼颼颼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有什麼好看的?身材還沒我好呢。」
我扭頭看他,周忱咽了咽口水,不甘示弱地瞪回來。
「我說錯了嗎?我身材就是很好,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周忱說的確實是實話。
但看著他賤嗖嗖的模樣,我就存心想逗他。
「忘了,不過看他們,也挺好的。」
周忱又生氣了。
我都懷疑他哪天別給自己氣死了。
他轉身就走,聲音飄進我耳朵。
「誰身材好你找誰去唄,看看有誰心甘情願給你做小三。」
我無語,看著周忱的背影。
沒完了他。
其實在我印象中,我和周忱能發展成戀人,是在於懷安之後的事。
但在一起後我才知道,周忱從見我第一面就在勾引我。
只是我沒發現。
最後於懷安劈腿,他裝都不裝了,光明正大色誘我,趁我傷心時擊潰我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覺得我和周忱是正常戀愛。
可周忱打心底里堅持認為,自己是小三上位。
因為他覺得我和於懷安在一起時,他就做了許多努力。
一路艱辛,只有他自己懂。
反正我不懂。
我曾經勸他,腦補太多是病,得治。
但周忱立馬抓住了重點。
「你說我有病?你最近是不是認識了個沒病的男人。」
我說城門簍子,他說胯骨肘子,我乾脆閉嘴。
思緒慢慢飄遠,猶如鬼魅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盯著那個白球衣的男人十二分鐘零三十七秒了,這麼喜歡,需不需要我幫你要個聯繫方式?」
我回過頭,周忱面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
「你不是走了嗎?」
我明知故問。
周忱瞪了我一眼,又把自己氣得半死。
「我走了你好要聯繫方式是嗎?」
我轉身就走,周忱跟在我身後。
「我的身材比他曼妙,只可惜沒人欣賞,也不是,有人欣賞我也不給她看,除非她分手然後讓我做正牌男友。」
我用力咬了口包子,才壓下笑意。
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其實我覺得周忱作妖的時候也挺可愛的。
換句話說,他後來那麼囂張也是我慣的。
7
一陣風聲,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護在了懷裡。
周忱一拳將球拍開,我嚇了一跳。
他臉黑得嚇人。
「會不會踢球啊!眉毛底下掛倆蛋,光會長眼不會看?!」
一群男生見踢了人,慌忙朝這邊跑過來。
「抱歉……」
話還沒說完,那個白色球衣的男生突然一個滑鏟摔倒在了我面前。
我被周忱拉著朝後猛退一步。
「你特意來碰瓷的?」
我閨蜜曾用金毛形容周忱。
「你就是他主人,除了你,剩下的都是賤人,尤其是男人,在他眼裡是賤人中的賤人。」
男生的臉都快漲成豬肝色了,尷尬地從地上爬起來,身形卻晃了晃。
「真是抱歉,我沒想到球能飛這麼遠,你沒事吧?」
抬頭對視的那一眼,他臉更紅了。
於是他自動忽略周忱,含羞帶怯地看著我。
我搖搖頭。
「沒事,你的腳……」
他身後的朋友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對視一眼,立馬開口。
「應該是崴了,我們等會還有課,姐姐你能扶他去一趟醫務室嗎?」
我還沒說話,周忱瞬間炸了。
「你打球不長眼,現在還讓她送你去醫務室,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男生尷尬地看著我。
「這是你男朋友?」
周忱更破防了。
「是不是重要嗎?我就不能做為正義判官說句話?!不許你送他去醫務室!不許!!!」
我沉默地看著發瘋的周忱。
還真是不忘記來時路。
上一世剛和於懷安分手沒多久,我將自己完全封閉。
周忱邀請我看他打球放鬆心情。
然後,就崴了腳,可憐巴巴地說自己沒人照顧。
現在看到有人想走自己的老路,周忱不發瘋才怪。
為了防止待會周忱咬人,我拒絕了。
一路上,周忱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我也全當聽不見。
剛到宿舍樓下,周忱停下了腳步,隨後酸溜溜地開口。
「我就不送了,你正牌男友在前面等你呢。」
我抬頭,對上了於懷安的視線。
他揉了揉眉心,看樣子是宿醉。
「有女朋友了還出去喝酒,像什麼樣子。」
周忱嘀嘀咕咕,又開始說於懷安壞話。
「我上位以後可從來沒這樣過,有些人就是不懂珍惜,不過我懂珍惜也沒人在意。」
我懶得理他,朝著宿舍走去。
於懷安三兩步跟上來。
「瑤瑤,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我站在他對面,看清他眼底的不甘。
「我還記得上一世你躺在病床上,我就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有些事發生了就是回不了頭的,而且,我們彼此都清楚,我早就不愛你了。」
於懷安臉色很難看。
「可我還沒發生啊,這一次不是老天給我的機會嗎?我已經跟她說了以後不再聯繫,我沒有……」
他再也說不下去。
也許在別人眼裡,他們確實還沒來得及發生。
但對於我們這種帶著回憶重生歸來的人來說,有些事情就是不能挽回了。
於懷安垂頭喪氣地走了。
周忱蹲在不遠處給我打電話,我接聽,他很雀躍。
「於懷安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你們是不是分手了?」
我扯了扯嘴角。
「沒有,他說畢業就要娶我,我說彩禮三百萬,他回去籌錢了。」
周忱噌的一聲站起身,聲音猛然拔高。
「秦瑤!你不說你不談五年以上不結婚嗎?!你個騙子!」
他又哭了,站在女寢樓下,哭得一抽一抽的。
「三百萬我有啊,我也算你半個男朋友吧,憑什麼這種活動我不能參加。」
我憋不住笑出聲。
周忱愣了兩秒,咬牙切齒。
「你又逗我玩!」
隨後,電話被掛斷了。
周忱真生氣了。
接下來兩天,我都沒見到他。
只是第三天周日,我出去兼職時,發現有人狗狗祟祟跟在我身後。
見我發現他,周忱也不尷尬,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你怎麼自己發傳單?你男朋友不管你嗎?」
我點點頭。
「我男朋友攢錢娶我呢,瞧,我現在就是幫他湊錢。」
周忱氣得手抖。
「那麼沒用的男人,三百萬都掏不出來,有什麼資格做男朋友,你真是眼瞎。」
我不理他,周忱絮絮叨叨,像個老媽子。
「你忘了他是個髒黃瓜的事了?哪有我這麼乾淨的小男孩,上一世清白之身就是給你了,這一世……」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然後自己把自己說害羞了。
「這一世我還留著呢,也不知道便宜誰,秦瑤,你說會便宜誰呢?」
我懶得搭理他,繼續旁若無人地發傳單。
周忱圍著我轉了個圈。
「一個破傳單有什麼好發的?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