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杜楊:「你之前說你們分開是因為彩禮沒談攏。」
杜楊眼底一慌,立刻道:「確實有彩禮的原因。」
「你還在撒謊!」
「杜楊,說實話就這麼難嗎?」
「你說你工資4000,說你爸媽忙農活不能幫我帶孩子,還說你只愛我……」
最後幾個字說出來有些諷刺意味了。
杜楊立刻舉手發誓:「念念,我發誓,我真的只愛你!」
「愛我?愛我就要騙我嗎?」
「杜楊,你倒不如改成你只騙我,這句話肯定是實話。」
我拿起手機給杜楊算了一筆帳。
「你每個月給前女友一萬三,給我一千三,你這叫愛我?」
「三年你給了前女友46萬,給了我不到五萬,這筆錢你接下來還要給多久?」
杜楊試探著說:「給到孩子十八歲?這錢最終還是花在孩子身上的。」
「一年十五萬多,到十八歲就是二百八十萬。」
「二百八十萬,購買兩套房子了,你把這些錢作為孩子的撫養費給她。」
「那我女兒呢?」
「你的錢全都給了你前女友和你兒子,我女兒還有什麼呢?靠這每個月一千三,吃什么喝什麼?」
杜楊伸手想要抱住我,被我一把推開了。
「寶寶,念念,女兒還有我啊,我會一直陪伴她,愛她。」
我執著問道:「我女兒每個月一千三,怎麼生活?一千三連她的奶粉錢都不夠,難道她長大以後也要撿別人的舊衣服穿嗎?」
我忽然想到什麼,將婆婆帶來的明顯是男孩的舊衣服拿了出來。
「這些,是你兒子的衣服吧!」
「我女兒難道一直穿你兒子的舊衣服嗎!」
「以後上學怎麼辦?」
杜楊安慰道:「小孩子不懂這些的,再說這些衣服都很好啊,都是牌子貨,另外,你還有姥姥,都會給孩子買衣服的。」
我一把扔掉那些礙眼的舊衣服。
總算徹底看清了這個男人!
「你兒子穿名牌的新衣服,我女兒就得撿他的舊衣服穿,你甚至還算計上了我和我媽!」
「杜楊,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婚姻存續期間,你所有的收入都有我的一半。」
「這三年期間的46萬,有一半是我的。」
「杜楊,我現在要求你,把我的23萬還給我!」
杜楊兩眼發直:「念念,你要做什麼啊?」
我拍拍杜楊的臉:「我要離婚,要討債!」
第二天一大早,我將女兒再次交給爸媽,一個人去找了我的老同學。
「徐大律師,早上好。」
徐寧是我的髮小,我結婚時堅決反對我嫁給杜楊,後來我們聯繫慢慢少了。
徐寧冷著一張臉:「早上好,需要我為你提供一些離婚諮詢嗎?」
我點頭。
徐寧眼睛一亮,立刻將筆記本打開。
「你的訴求是什麼?我可以盡力為你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我苦笑一聲:「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徐寧這才意識到我不是跟她開玩笑,她拍了一下手:「我的朋友你總算睜開眼了,來,跟我說說你的情況,我們殺他個片甲不留!」
徐寧一直很討厭杜楊,我從前不知道為什麼,如今總算看清楚了。
「你這個前夫,天天謊話連篇的,只有你看不出來。」
我苦笑,徐寧立刻安慰我。
「目前的情況雖然對我們不是很有利,但沒關係,我好歹是金牌離婚律師,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我陪你去列印他的工資卡流水,我們還要想辦法要到他的工資條,還有他每個月給你轉帳的記錄。」
「這些都是你在不知情的前提下,他轉移的婚內財產,你明白嗎?」
我這兩天也查閱了一些條款,自然明白徐寧的做法是為了什麼。
我點頭,徐寧長出了一口氣:「我還真怕你要什麼骨氣,只要孩子寧願凈身出戶什麼的!」
我被她逗笑了。
「從前我確實是這種人,但是現在我得為女兒爭取一些東西!」
我家境不錯,從小到大沒在錢上面吃過苦,唯獨生完孩子後的這一年,真切的體會到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日子。
「對了,三歲以內的孩子,又是女兒,撫養權肯定在你這裡,但是你也得提供一些收入證明。」
徐寧沉吟片刻:「你願意到律所來上班嗎?先從文員開始做起。」
我立刻點頭,生孩子前我一直上班,生完孩子後因為沒人帶,我當時又不想跟父母低頭,所以咬牙一直親自帶著孩子,如今孩子長大了一點,我也該上班了。
「這才是我從前認識的念念!」
「我們先從第一步開始!」
我掏出手機:「昨天我就拍了杜楊的工資條,你看偷拍的可以用嗎?」
徐寧一樂:「你還知道這個。」
「理論上偷拍是不能作為證據的,但我們又不是偷拍的。」
「我們是光明正大拍攝,而且你拍的特別齊全,公司章都拍到了,非常完美的一份證據。」
她在想辦法逗我開心。
我心底一暖,跟著她走到了銀行櫃檯前。
「我要列印銀行卡流水明細,最近3年就可以。」
列印流水是一件特別輕鬆的小事,我很快就辦妥了。
「很棒的執行力!」
徐寧一直在鼓勵我,我伸手抱住了她。
「謝謝你!」
「嗐!」徐寧有些僵硬:「說什麼謝呀,咱倆誰跟誰啊!」
半晌後,她拍拍我的後背:「沒關係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從銀行出來後,我回了趟家,看著這逼仄的一室一廳,我突然覺得喘不過來氣了。
「你回來了?」
杜楊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女兒這兩天不在家,但他一句都沒有問過。
「我現在才發現,這屋子怎麼這麼小。」
杜楊頓了一下:「你要是想換房子,我們再租一間就可以了。」
「租房的錢從哪裡來?」
「我每個月給你轉的錢,還不夠租房嗎?」
我打開手機銀行:「每個月一千三,房租八百,我跟女兒的花費才五百。」
「買菜做飯,五百塊錢一個月綽綽有餘!」
沒想到杜楊會說出這種話,我冷笑道:「我在這裡一個月五百綽綽有餘,你給前女友每月一萬三,還是在你們老家,你怎麼不覺得多呢?」
「那能一樣嗎?男孩子花費多!」
杜楊從前一直表現的很愛女兒,如今他開始慢慢撕掉自己的偽裝了。
「我實話告訴你,一千三不夠花,五百也不夠花,你每個月給前女友一萬三,你自己花三千,我和女兒再加上房租,才一千三,你覺得夠嗎?」
「我這三千,也全都花在家裡了!」
「好,上個月女兒的流感疫苗一百多塊錢,你怎麼就說沒錢呢?」
杜楊一滯。
「我那是暫時沒周轉開,再說了,小孩子打那麼多疫苗對身體不好。」
我要被氣笑了。
「這麼說,你兒子沒打過疫苗了?」
杜楊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我沒關注過這些。」
「你不要再揪著這些不放了,念念,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如今怎麼這麼愛錢,你是掉在錢眼裡了嗎?」
這倒打一耙的技術著實讓我愣住了。
「我掉錢眼裡了?我巴不得早點掉錢眼裡。」
這三年婚姻,我不要彩禮嫁給杜楊,婚後每個月一千多的生活費,這些艱難早就像是巴掌一樣,一次次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只恨自己,愛錢愛的太晚!」
「我最後通知你一次,你給前女友轉的46萬全都是我們的婚內財產,我有知情權處置權和追回權!」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杜楊去開門,很快帶著我公公走過來了。
「爸進城來送貨,順便在這裡住一晚!」
我看了一眼一室一廳的房子,問:「住哪裡?」
公公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看來我是不該來,你在城裡安了家,你爸都沒住的地方了!」
我指著堆滿雜物的客廳,和窄小的臥室。
「爸,這屋子就這麼大,你自己看哪裡能睡就睡哪裡!」
公公轉身就要走,被我擋住了。
「爸,杜楊每個月給前女友生活費,你知道嗎?」
公公的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那不是給前女友的,是給我大孫子的,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這三年,給了46萬的生活費嗎?」
「有了這46萬,我們早就在這裡安家了,別說一個臥室,三個臥室也能給你騰出來!」
公公揮揮手:「你別跟我說這些,那是我大孫子,以後我們家的財產還是得給孫子繼承。」
我心中一寒。
這個家原本就沒有我跟女兒的立足之地。
「爸,別這麼說話!」
杜楊將公公推進我們的臥室,拉著我,臉色很不好看:「我爸媽都是老思想,但是在我這裡,兒子女兒都是一樣的,甚至我更愛咱們女兒。」
我不想說話。
杜楊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你有些累了,我給你轉300塊錢,你吃點好的,給自己買件漂亮衣服,剩下的錢還能出去玩一玩,換換心情,好不好?」
我最近總是有些想笑:「三百塊錢,吃好的,買衣服,還能剩下?」
「杜楊,我最近在家帶孩子沒收入,但我不是沒見過錢!」
「三百塊錢都不夠你打賞主播的,你在這裝什麼大方呢?」
「這就是你當時說的,為我努力?」回想起杜楊求婚時的誓言,我只覺得噁心。
像是吃了隔夜的餿飯。
「你愛要不要,三百塊錢夠我們家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公公打開門,陰鷙的沖我吼著。
我看了一眼煩躁的杜楊,帶上自己的證件離開了這個家。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宋寧看我心情不好,就給我放了一天假。
我預約了下午給寶寶拍的周歲照,但是我還在路上的時候,宋寧忽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念念,你在哪裡呀?」
「我帶著寶寶在路上,怎麼了?」
「現在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你立刻來公司一趟,帶著孩子,對,快點哦!」
「什麼事,這麼著急啊?」我笑著問道。
說話間,我們已經到了約好的攝影樓,我正要跟司機說換個目的地,就從窗外看到了裡面正在拍全家福的一家三口。
熟悉的背影穿著亮紅色的毛衣,正是杜楊,他身邊跟著一個小男孩,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杜楊被逗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