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你們系統出錯了!或者是那個老東西賄賂你們了!」
「這位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小姑娘也火了,「系統是聯網的,還能有假?你要是再鬧,我就叫保安了!」
「我不信!我要見你們領導!」劉浩去拍打防彈玻璃。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婚房!你們這群騙子,合夥坑我!」
保安聞聲趕來,架起劉浩就往外拖。
劉浩拚命掙扎,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引得大廳里辦業務的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哎喲,這不是想搶繼父房子的那個白眼狼嗎?」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劉浩。「拿著作廢的房產證來過戶,真是笑死人了。」
「活該!聽說昨天還拿熱湯潑繼妹呢,這種人就該遭報應!」
趙雅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那個紅本本,終於明白昨晚我那個冷笑是什麼意思了。
那就是在看傻逼。
就在這時,劉浩的電話響了。是娜娜打來的。
「喂,娜娜,你聽我解釋,這房子出了點小問題」
劉浩慌忙接起電話,語氣卑微。
「解釋個屁!」電話那頭傳來娜娜冷漠的聲音。
「房管局我都打聽過了,房子根本不在你名下,劉浩,你個騙子!咱們完了,別再聯繫我!」
嘟嘟電話掛斷。
劉浩拿著手機,臉色慘白,整個人軟滑倒在地。
我後來在法庭上看到了他們那段時間的生活軌跡證據。
回到那個只剩下空殼的三居室,母子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首先是停電。
「怎麼回事?怎麼沒電了?」趙雅按著開關,屋裡漆黑一片。
「媽,我沒錢了,你交一下。」
「我也沒錢啊!」趙雅慌了。
「我的卡也被那老東西停了!這幾年家裡的開銷都是他負責,我手裡根本沒存錢啊!」
不僅沒電,很快水也停了,燃氣也停了。
更可怕的是,劉浩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不是娜娜的回心轉意,而是鋪天蓋地的催收簡訊和電話。
借貸寶:劉浩先生,您的借款已逾期,請立即還款,否則我們將聯繫您的緊急聯繫人
花唄:您的帳單已逾期!
原來,劉浩為了在娜娜面前裝闊,早就刷爆了信用卡,還借了一堆網貸。
以前有我這個提款機幫他還信用卡,拆東牆補西牆還能維持。
現在斷了供,資金鍊瞬間斷裂。
「媽!救我!我有三萬塊錢網貸今天要還,不然他們會爆我通訊錄的!」劉浩抓著趙雅的胳膊。
「三萬?我哪有三萬啊!」趙雅哭得妝都花了。
「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被那老東西帶走了對了!首飾!我還有首飾!」
她衝進臥室,翻箱倒櫃找出那幾個首飾盒。
打開一看,傻眼了,裡面空空如也。
7
她這才想起來,那些金項鍊、玉鐲子,早就被劉浩以前偷偷拿去賣了換遊戲裝備了。
當時她還幫著兒子瞞著我,說是不小心弄丟了。
「你這個敗家子啊!」趙雅絕望地捶打著劉浩。「你把家底都敗光了啊!」
「別打我了!快想辦法啊!」劉浩一把推開趙雅,眼神兇狠。
「這房子不是還在你名下嗎?賣了!趕緊賣了換錢!」
趙雅愣了一下。「對!房子!這套三居室還在我名下!雖然地段不如老城區,但也值個兩百多萬!賣了咱們就有錢了!」
母子倆連夜聯繫中介,想要掛牌出售。
結果中介一查,又給了她們當頭一棒。
「大姐,這房子你賣不了。」中介看著電腦螢幕。
「這房子雖然在你名下,但是處於抵押查封狀態。」
「什麼?」趙雅差點暈過去。「誰查封的?」
「法院。」中介指了指螢幕。
「申請人是林建國,理由是婚內財產保全和追索撫養費。」
大年初八,正是迎財神的日子,趙雅家卻迎來了法院的傳票。
我起訴了。
案由很清晰:第一,追索過去十年撫養繼子劉浩的費用,共計36萬元。
第二,起訴劉浩不當得利。
第三,起訴離婚財產分割無效,要求重新分割。
原來,那份凈身出戶的協議,在法律上因為顯失公平且存在欺詐,是可以申請撤銷的。
而且,我手裡握著那段劉浩潑熱湯的視頻。
輿論瞬間引爆,網友們把劉浩扒了個底朝天,他的學校、工作單位、甚至娜娜的信息都被曝光。
劉浩徹底社死了。
出門被人指指點點,手機一開機就是謾罵簡訊。
「媽!都怪你!」
昏暗的出租屋裡,劉浩沖趙雅咆哮。「要不是你非要那個破紅本本,我也不會去房管局丟人!」
「要不是你沒本事管住那老東西,我也不會被網暴!」
「怪我?」趙雅也崩潰了,披頭散髮。「是誰非要買寶馬?是誰非要裝闊少?我為了你把老林都逼走了,你現在怪我?」
「啪!」劉浩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趙雅臉上。
「閉嘴!老子餓了!拿錢來!」
「我沒錢了最後兩百塊都被你拿去買煙了」趙雅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寵溺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維護的親兒子。這就是她說要給自己養老的依靠。
她蜷縮在角落裡,哭了起來,腦海里全是林建國以前給她端洗腳水、給她剝蝦的畫面。
那時候日子多好啊。
可惜,回不去了。
8
開庭那天,趙雅穿著一件大衣,頭髮花白,眼神沒了光。
而原告席上的我穿著西裝,琳琳坐在我身旁。
老張作為代理律師,開口道。
「審判長,被告劉浩在過去十年間,接受原告林建國撫養費、學費、生活費共計人民幣42萬元。」
「且被告已成年,具有勞動能力,卻長期啃老,並對原告及其親生女兒實施家庭暴力。」
老張將一沓文件呈上。「這裡有詳細的轉帳記錄、被告辱罵毆打的視頻,以及他在網貸平台揮霍的證據。」
劉浩在被告席上坐立難安,還在試圖狡辯。「那是他自願給我的!當後爹不就該花錢嗎?」
「自願?」老張冷笑一聲。
「既然你們在婚姻存續期間對原告實施精神虐待和暴力,且婚姻關係已破裂,原告有權追回不當得利。」
法槌落下。
判決如下:撤銷之前的離婚協議,現居住房產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依法拍賣分割,但鑒於趙雅有過錯,林建國分得70%,趙雅分得30%。
劉浩需償還林建國撫養費及精神損失費共計20萬元,限期執行。
聽到判決,劉浩瘋了。
「我不服!我沒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他突然衝出被告席,想要襲擊我。「老東西,我弄死你!」
早有準備的法警一擁而上,直接將他按倒在地。
「幹什麼!放開我!」劉浩拚命掙扎,面目猙獰。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繼子,整理了一下領帶。
「本來只是民事糾紛,現在你還要加一條擾亂法庭秩序,甚至故意傷害未遂。」
「進去好好改造吧,那裡包吃包住,不用你交電費。」
劉浩因為在法庭上公然行兇,加上之前的網貸詐騙問題被挖出來,數罪併罰,被判了三年。
趙雅分到的那點賣房款,還不夠還劉浩欠下的高利貸利息。
為了躲債,她只能流落街頭,靠撿廢品為生。
而我和琳琳,搬進了新買的江景房。
推開窗,就是江景。
琳琳的高考成績出來了,全省前五十,被頂尖大學錄取。
升學宴那天,酒店裡高朋滿座。我喝紅了臉,拉著琳琳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爸,少喝點。」琳琳心疼地給我夾菜。
「高興!爸今天高興!」我舉著酒杯。「以前爸眼瞎,看錯了人。現在爸看清了,我有這麼好的閨女,這輩子值了!」
席間,有人提起趙雅。
「聽說在橋洞底下看見她了,跟流浪狗搶饅頭吃呢。」
我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哦,是嗎?那饅頭挺適合她的。」
三年後。
冬夜,我帶著琳琳從商場置辦年貨出來。路過一個垃圾桶時,一個老太婆正把手伸進去翻找瓶子。
看到我,她渾身一僵,緩緩抬起頭。
是趙雅,滿臉凍瘡,手裡抓著半個髒兮兮的蘋果。
「老林.....」她顫抖著嘴唇,眼淚流下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
我停下腳步,看著這個曾經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琳琳抓緊了我的手。
我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示意她別怕。
從錢包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
趙雅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接,我手一松。
鈔票飄落在雪地上,正好落在那個髒蘋果旁邊。
「這是給那個曾經給我洗過衣服的趙雅的。」我聲音平靜。
「至於你,我不認識。」
說完,我拉著女兒轉身離開,走進了溫暖的車裡。
後視鏡里,趙雅跪在雪地里,撿起那張錢,嚎啕大哭。
而在城市的另一頭,剛剛出獄的劉浩,因為有案底找不到工作。正縮在網吧的角落裡,看著新聞上我公司上市的消息,嫉妒得雙眼發紅,卻再也無力翻身。
有些狼,是喂不熟的。
有些惡,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