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成了一名殯葬師。
培訓的時候,帶我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叔。周叔乾了三十年,經手的遺體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小陳,干我們這行,眼睛要看得見,嘴巴要閉得緊。」
我當時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後來,我懂了。
這行真的能看到太多東西。
有一次,送來一個年輕女孩,二十三歲,剛畢業。家屬說是意外,交通事故。可我在給她整理遺容的時候,發現她手腕上有很深的傷痕,新舊交疊,像是一道道無聲的控訴。
她媽媽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說我的閨女多優秀啊,研究生畢業,剛找到工作,怎麼就出交通事故了呢。
我什麼都沒說。
還有一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被推進來,家屬說是心梗。他老婆穿著貂皮大衣,戴著大金鍊子,在靈堂里嚎啕大哭,哭得妝都花了。
可我分明看到她在接電話的時候,嘴角是上揚的。
三天後,我在殯儀館停車場看到她,坐在一輛保時捷副駕駛上,旁邊是個年輕男人。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周叔說的話:眼睛看得見,嘴巴閉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