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接把總帳單甩在茶几上。
「不值錢?」
「這十年,光是有票據的支出,我就補貼了李家一百二十萬。」
「這還不算平時的買菜錢、水電費、還有給你們發的紅包。」
「一百二十萬。」
「既然你們說我買的是假貨,那好。」
「把這一百二十萬還給我。」
「衣服包包你們留著,折舊費我也不算了。」
「還錢!」
聽到「一百二十萬」這個數字。
婆婆腿一軟,差點跪下。
李剛也嚇傻了。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蘇……蘇青,你瘋了?」
「一家人說什麼還錢?」
「談錢多傷感情啊。」
他試圖過來拉我的手。
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老婆,今天這事兒是媽不對。」
「我讓她給你道歉。」
「咱們回家再說,別讓外人看笑話。」
他想用「家醜不可外揚」來道德綁架我。
想把這事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要回了房,他就可以繼續和稀泥。
繼續讓我當冤大頭。
可惜。
我已經醒了。
我嫌棄地甩開他的手。
從包里拿出濕紙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地方。
仿佛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誰和你是一家人?」
「李剛,你是不是忘了?」
「剛才你可是讓我滾蛋的。」
「還要逼我簽股份轉讓協議。」
「現在看我有證據了,又要跟我談感情?」
「晚了。」
我把擦過手的紙巾扔在他臉上。
「兩條路。」
「第一,還錢。一百二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第二,法庭見。我有所有的轉帳記錄和發票,屬於婚後大額不合理支出,法院會支持我的。」
李剛看著那張飄落的紙巾。
臉色從紅變白,又變青。
他知道,我這次是來真的。
婆婆一聽要還錢,還要上法庭。
徹底慌了神。
她眼珠子亂轉,突然指著李悅大喊:
「衣服都在她身上!」
「這錢得她還!」
「我可沒穿!我都給她了!」
「是這死丫頭逼我跟你要的!」
關鍵時刻。
母慈子孝的戲碼演不下去了。
開始狗咬狗了。
7、
李悅難以置信地看著親媽。
她沒想到,平時最疼她的媽,關鍵時刻把她賣了。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明明是你自己虛榮!」
「是你跟嫂子說你要穿貂,你要背名牌包!」
「你說嫂子人傻錢多,不拿白不拿!」
「你說反正她生不出孩子,錢留著也是給外人,不如給我們花!」
這一句話。
直接把李家的遮羞布扯得稀爛。
原來在她們眼裡。
我不是家人。
只是個「人傻錢多」的提款機。
是個因為忙於事業暫時沒生孩子,就被算計絕戶的冤大頭。
婆婆被揭了老底,氣急敗壞。
衝上去就給了李悅一巴掌。
「死丫頭!你胡說什麼!」
「我那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打胎三次沒人要,還不是我養著你!」
全場譁然。
直播間更是炸了鍋。
「臥槽!這瓜越來越大了!」
「打胎三次?這小姑子玩得挺花啊!」
「這一家子全是極品啊!」
「心疼女主一秒鐘,這種家庭居然忍了三年。」
李悅被打急了。
也不管什麼親情了。
反手就去抓婆婆的頭髮。
「你打我?你個老不死的!」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
「你在廣場舞隊勾搭那個老王頭,給人買煙買酒,花的也是嫂子的錢!」
「你還給老王頭買紅褲衩!」
親戚們看得目瞪口呆。
二姨手裡的瓜子都掉了。
大舅的煙頭燙了手。
表姐的直播間人氣已經衝到了全站第一。
這簡直是年度最佳家庭倫理劇。
李剛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拉這個也不是,拉那個也不是。
「別吵了!都別吵了!」
「丟不丟人啊!」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哀求。
「蘇青,你滿意了吧?」
「家都讓你毀了!」
「你趕緊讓她們停下來啊!」
都這時候了。
他還在怪我。
覺得是我毀了這個家。
而不是他們自己的貪婪和無恥。
我冷冷地看著他。
「是你毀了這個家。」
「是你作為丈夫,沒有底線地縱容你的家人吸我的血。」
「是你作為男人,在是非面前選擇了和稀泥。」
「李剛,你真的很失敗。」
李剛崩潰了。
他吼道:
「對!我失敗!」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強勢?」
「你賺那麼多錢,從來不顧及我的自尊!」
「我在單位也就是個掛名閒職,同事都笑話我是吃軟飯的!」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吃軟飯?」
「既然知道自己吃軟飯,就要有吃軟飯的覺悟。」
「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這就是你的自尊?」
我頓了頓,拋出了最後一個炸彈。
「對了,忘了告訴你。」
「你那個掛名閒職,是我托關係找李總安排的。」
「既然我們要離婚了。」
「這個人情我也沒必要欠了。」
「剛才我已經給李總發了信息。」
「明天,你就不用去上班了。」
李剛如遭雷擊。
他一直以為那份工作是他憑本事找的。
原來,連這也是我施捨的。
他最後的遮羞布,被我無情地扯了下來。
「我被辭了?」
「那我怎麼辦?我有房貸,我有車貸……」
「蘇青,你不能這麼絕!」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抱住我的腿。
痛哭流涕。
「老婆!我錯了!」
「我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改!我一定改!」
「別離婚!別讓我失業!」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看著剛才還囂張跋扈要我凈身出戶的男人。
現在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
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噁心。
「晚了。」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扔在他面前。
「簽字。」
「除了追回那一百二十萬。」
「婚房也是我全款買的,寫在我的名下。」
「你,凈身出戶。」
就在這時。
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
是我叫的律師,身後還跟著兩個巡捕。
「蘇女士,您報警說有人詐騙和尋釁滋事?」
我指了指屋裡扭打在一起的婆媳,和跪在地上的李剛。
「對。」
「就是他們。」
8、
巡捕的到來,讓這場鬧劇戛然而止。
婆婆和李悅鬆開了互相抓頭髮的手。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頭髮像雞窩一樣。
看到巡捕,她們終於知道怕了。
婆婆想裝暈躲過去。
剛要往地上倒。
我直接從餐桌上拿起一杯涼水。
潑在她臉上。
「別裝了,巡捕同志都在這看著呢。」
「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咱們先去醫院驗傷,費用算在這一百二十萬的債務里。」
婆婆被冷水一激,也不敢暈了。
只能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表姐見勢不妙,早就關了直播想溜。
被我攔住了。
「表姐,別急著走啊。」
「剛才直播的收益,是不是也該算算?」
「利用我的名譽權賺流量,這筆帳律師會跟你好好談的。」
表姐臉色慘白,連連道歉,說要把收益都捐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在律師的強勢介入和鐵一般的證據面前。
李剛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顫抖著手,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背負了一百二十萬的債務。
還要面臨失業的困境。
親戚們早就灰溜溜地跑光了。
誰也不敢再幫這家人說話,生怕惹禍上身。
臨走前。
我把那件掉毛的紫貂大衣。
踢到了他們面前。
「這件衣服,留給你們做個紀念吧。」
「畢竟,它是你們貪婪的見證。」
「也是我重生的開始。」
李家三人,像是斗敗的公雞。
垂頭喪氣地抱著那堆破爛,被趕出了我的房子。
一年後。
我的高定品牌「青黛」,因為那次事件意外爆火。
大家都知道有一個「手撕極品婆家」的獨立女性設計師。
我的設計理念「不將就,做自己」,深受現代女性追捧。
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
這天,我和現任老公去商場視察專櫃。
他是我的合伙人,也是真正懂得尊重我、愛護我的人。
在商場門口。
我看到了一幕熟悉的場景。
李家三口人。
穿著地攤貨,正圍著一個水果攤討價還價。
「這爛蘋果能不能便宜點?」
婆婆的聲音蒼老了許多,背也駝了。
李悅身上穿著那件已經掉光了毛、露出黑心棉的「紫貂」。
像個落魄的瘋子,眼神呆滯。
李剛鬍子拉碴,滿臉愁容,手裡提著幾個塑料袋。
他們為了幾毛錢,正在跟攤主爭得面紅耳赤。
那一瞬間。
李剛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
看到了光鮮亮麗、被保鏢簇擁著的我。
還有我身邊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扔下塑料袋,想衝過來。
「蘇青!蘇青!」
「我是剛子啊!」
「我過得好苦啊!你原諒我吧!」
還沒等他靠近。
商場的保安已經把他攔住了。
我身邊的老公握緊了我的手,低聲問:
「認識?」
我摘下墨鏡。
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狼狽的身影。
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不認識。」
「幾個要飯的罷了。」
我轉過身。
留給他們一個絕美的背影。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簡訊。
【您尾號8888的帳戶,收到法院強制執行款項:3500.00元。】
那是他們賣了老家的房子,每個月還給我的錢。
雖然不多。
但這筆錢,會像一把鈍刀。
每個月都在提醒他們,曾經犯下的錯。
外面的陽光正好。
我挽著愛人的手,大步走向屬於我的未來。
至於那件掉毛的紫貂。
終究只是垃圾堆里的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