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年夜飯前,婆婆突然提出要搞兒媳PK賽。
年齡、外貌、學歷、生育等……
最後一名沒有資格上桌吃飯,而第一名,則要眾人都敬酒給她。
我全職在家兩年,有些無措,尬笑著想要阻攔這荒唐的要求。
可老公卻蹙眉打斷:「媽說話哪有你反駁的份!」
幾個嫂子紛紛拿出工資卡競爭時,而我卻冷著臉掀翻桌子上的飯菜。
「你反了天了!讓你參加都是給你臉了,沒教養的野種!」婆婆指著我怒斥。
我冷笑一聲,他們誰也不知道。
祖輩幾代功勳都戰死在了沙場上的我,是烈士遺孤。
首富姑姑更是對我疼愛入骨,要是他們知道了,會怎麼樣?
……
一桌年夜飯被我掀翻在地。
鮑魚、龍蝦、烤鴨……還有剛倒在杯里,一口都沒動過的茅台。
老公猛然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辱罵起來。
「你幹什麼,媽說話不乖乖聽著還敢摔桌子,你當這家裡人都是空氣嗎!」
我心寒到谷底,冷眼看著他。
二嫂子倒是不管我們吵架,只是跪在地上連忙撿起龍蝦。
「哎呦這都是花了錢的,曉月你不吃可別打媽的臉,媽最愛吃龍蝦了的。」
「就是,曉月你也太玻璃心了,說幾句而已。」
「媽都是為了我們好,你幹嘛上綱上線的。」
我渾身發抖,看著身邊的老公:「你就這麼任由他們作踐我——」
「啪!」
話音未落,老公顧強抬手一個巴掌將我的臉扇的偏向一旁。
左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傳遍渾身,我只覺得血液都快要涼了,整個人像個小丑一般被嘲諷著。
「我告訴你,這個家裡媽還在呢,輪不上你說三道四!」
我緩緩轉身,心如墜冰窟。
十年,我嫁進顧家十年。
當年為了與顧強在一起我甚至與父母決裂,零彩禮嫁的他們家,這十年來我哪天不是兢兢業業照顧家庭,生兒育女。
就連這次除夕,我也是提前三天就開始布置打掃。
為他們買魚買蝦,洗手做飯。
我以為,人心總是肉做的,他們總會有點真情流露。
所以哪怕再苦再累都沒有抱怨過一句。
可惜……
換來的卻是貶低羞辱,諷刺打罵。三年前,小兒子西西出世。
我胎大難產之時,家中長輩全聚在一起打麻將,就連老公顧強也跟著一起。
我拚死打去電話時,這冷血的一家人,根本沒有人管我的死活。
「女人生孩子慢著呢,我們現在去也沒什麼用。」
「你先堅持會……胡了哈哈哈哈!」
當年刺骨的話語浮上心頭,我攥的指尖發白,這才記起來。
當時的病危通知書,都是我自己簽的。
「你現在提起這些舊事幹什麼?這和今天有什麼關係!」
老公顧強臉色鐵青,似乎在怪我丟了他的面子。
「我告訴你,大過年的不要不知好歹再惹媽生氣,否則——」
我徹底繃不住了:「否則什麼!」
「這些年來我給你們顧家當牛做馬,還得反過來被你們羞辱是嗎!」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上的婆婆終於站了起來。
「看來你對我顧家意見很大啊。」
「不過就是個PK賽,玩玩罷了,既然你玩不起,就給我滾出顧家!」
婆婆將眼前筷子猛然摔在地上,聲音猝然拔高,目眥欲裂的看著我。
「像你這種不尊老的賤人,我兒子娶你進門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真是廢物一個,趕緊給我滾出去!」
「滾!」
一家人面面相覷的靜默了幾秒,忽然有人開口勸阻。
「曉月,你要不還是先出去?」
我緊咬著牙關,笑著環視了著一圈面慈心黑的一家人,而後,落在了顧強的臉上。
「看我幹什麼,滾啊!」
心底的委屈不甘,在此刻通通化作了嗤笑。
「滾?」 我冷笑一聲,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顧家的門,我當年是乾乾淨淨、風風光光嫁進來的,要走,也得是你們八抬大轎請我走!」
婆婆被我噎得臉色漲成豬肝色,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反了!反了天了!一個不下蛋還不掙錢的廢物,居然敢跟我叫板!」
二嫂子一邊用紙巾擦著地上的龍蝦殼,一邊陰陽怪氣。
「曉月啊,不是我說你,女人家就得有女人家的本分。」
「你看看大嫂,年薪二十萬,還帶著我媽去國外旅遊,我雖然掙得少點,一個月也有八千,還能給家裡貼補。」
「你呢?在家吃白飯兩年,連個 PK 賽都不敢比,真是白養你了。」
大嫂也跟著附和,掏出鼓鼓囊囊的工資卡拍在桌上。
「我這卡上還有三十萬存款,今年業績好,年底分紅還能拿十萬。」
「媽說了,第一名要受眾人敬酒,我看這第一,我是拿定了。」
她們一個個耀武揚威,仿佛我是什麼登不上檯面的垃圾。
顧強看我站著不動,上前又要推我:「你聽見沒有?趕緊滾!別在這礙眼!」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目光像淬了冰。
「顧強,十年婚姻,你就這麼對我?」
「我為了給你生兒育女,放棄了年薪十五萬的工作,在家操持家務、照顧老小,你現在跟我說我是吃白飯的?」
「那是你自己願意!」
顧強梗著脖子,「誰逼著你辭職了?是你自己沒本事,掙不了錢還玻璃心!」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我想起三年前難產那天,我在醫院的病床上疼得死去活來,他卻在外面打麻將打的夜不歸宿。
想起我夜裡起來給孩子喂奶、換尿布,他卻睡得鼾聲如雷。
想起我省吃儉用給公婆買補品,自己卻捨不得買一件新衣服……
所有的付出,在他們眼裡,竟然一文不值。
我緩緩抬起頭,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你們顧家,還沒資格說我沒本事!」
婆婆嗤笑:「你一個無父無母的野種,除了靠著我兒子,你還有什麼?別在這裝模作樣了!」
無父無母?
我的父母,我的祖輩,都是為了保衛家國,戰死在沙場上的烈士!
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太平盛世,竟然被這樣一群鼠目寸光的人用來羞辱他們的後代!
一股怒火從心底噴涌而出,我再也抑制不住,抬腳踹向旁邊的矮櫃,上面的酒瓶、果盤瞬間摔得粉碎。「你敢砸我們家東西!」
婆婆尖叫著撲上來,想要撕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的力氣在我面前不堪一擊。
這些年,姑姑怕我受欺負,特意讓我跟著保鏢學過防身術。
對付這樣的人簡直易如反掌。
「放開我媽!」
顧強怒吼著衝過來,我反手一推,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們顧家的人聽著!」
我的聲音冰冷而有力,響徹整個客廳。
「從今天起,我林曉月,和顧強離婚,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大嫂急了。
「離婚?你想得美!你凈身出戶還差不多,家裡的財產可沒你的份!」
「財產?」
我看著這群虛偽的人笑了。
「這房子,是我結婚前姑姑給我買的陪嫁。」
「家裡的存款,大部分是我婚前的積蓄,就連你們現在吃的喝的,哪一樣不是我用自己的錢置辦的?」
「你們顧家,除了給我帶來無盡的羞辱,還有什麼?!」
眾人愣住了,他們一直以為我是孤苦無依的窮丫頭,房子車子都是顧家的,卻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顧強緩過勁來,指著我罵:「你撒謊!這房子明明是寫的我的名字!」
我冷笑著看向他。
「你忘了?結婚時你說想給我個安全感,讓我把房子過戶到你的名下,我信了你。」「但我手裡,有當初的購房合同、轉帳記錄,還有你寫的承諾書。」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房子只是掛名在你名下,所有權歸我!」
「你覺得,真要鬧上法庭,這房子是誰的?!」
顧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大概是忘了,那些證據我一直好好收著。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就算房子是你的,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我們顧家對你不薄!」
笑話。
真是笑話。
「讓我一個烈士遺孤,在除夕之夜被你們當成猴子一樣耍,搞什麼狗屁兒媳 PK 賽,輸了還不能上桌吃飯,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不薄?」
烈士遺孤四個字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他們顯然沒料到,我竟然是烈士的後代。
二嫂子結結巴巴地說:「你…… 你胡說什麼?烈士遺孤?誰信啊!」
「信不信由你。」
我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我和姑姑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