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記性不好,總說我沒分寸完整後續

2026-01-23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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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行,總計。」 我提示。

兩人的目光落在最後那個孤零零的數字上。

那是用加粗字體標出的,本次公證所有「母親給予女兒的財物」的最終核算總額。

明明白白地寫著:0.00。客廳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紙張被捏緊的窸窣聲。

我打破了沉默,「所以,帳單你們看完了。這九百萬,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給我?」

弟媳猛地轉頭看向我媽,「媽…這、這些錢…原來都是…她的?」

「對,」 我替我媽回答了,「都是我這些年陸陸續續打到媽卡上的。」

我媽頭埋得很低,那套說辭再次成了她唯一的盾牌,「媽…媽記性不好…真的不記得了…」

弟媳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下一秒,她猛地將文件狠狠摔在地上,「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她指向我,「楊曦!你看著我們像個笑話一樣上躥下跳,算計你那點根本不存在的錢,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早就等著看我們出醜?」

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喘不過氣,「這算什麼?!我們這麼多年,伺候你媽,給你家當牛做馬,結果都是在花你的施捨?!你們楊家…你們母女倆,把我們當什麼了?」

我看著她的歇斯底里,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你以為你自己就乾淨了?就受盡委屈了?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我不知道?」

我向前一步,「每個月我打給媽五萬。媽轉給你三萬,剩下的兩萬,才是媽和你一家三口的生活費。」

「那每個月三萬,你花到哪兒去了?」

她聲音虛了下去,「那、那是家裡開銷…」

我抽出另一張流水單,點向幾條高頻消費,「是給你弟買車,給你自己買包,還是填你娘家那個投資窟窿?」

她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要我把這三年的每月明細,當眾念出來嗎?」

我看向她,「看看你當牛做馬的日子,到底多滋潤。」

她別開臉,肩膀發抖,說不出話。

我轉向我媽,「媽,您記性不好,忘了錢,忘了帳。」

「但您一定記得,三年前爸走的時候,拉著您的手說了什麼。」

她猛地抬頭,淚水湧出,滿是哀求。

我替她說出來,字字清晰:

「爸說我們一輩子都欠小曦的,你要對閨女好點,別寒了她的心。」

「爸說家裡的錢都是小曦的。她心善,以後也會管你們。」

「您當時哭著答應的。」

我看著她的眼淚,「您記性不好。爸的話,一句也沒記住。」我接著說,「你們說我不結婚。」

「我不結婚,是因為我男朋友為了去找半夜吵架跑出去的你們。你們在街邊推搡,沒看到後面失控的車。他衝過去,把你們兩個推開。」

我看著弟弟驟然收縮的瞳孔,看著弟媳瞬間僵住的身體。

「他救了你們,但,他死了。」

「事後,你們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原諒,發誓一輩子會對我好。」

我扯了扯嘴角,「我只說,你們倆好好的。」

「我的男朋友,因為我弟弟和弟媳,死了。我沒臉再去開始新的感情,我對著他的照片發過誓,這輩子不結婚了。」

我吸了口氣,壓住胸腔里翻湧的鈍痛。

「你說我不出力。我身體是垮了。知道他死訊的時候,我懷孕兩個月。打擊太大,沒保住。身體也落了病根,需要長期調養,不能勞累。」

「至於不出錢…」

我掃過他們灰敗的臉,「你們現在知道了。你們花的每一分,都是我的。」

「那是媽的!」弟媳低語。

「媽的錢從哪裡來?你心裡清楚!」

不等她回答,我繼續,

「你說我挑月子中心?是,我挑了三家最好的,對比了所有服務,選了最貴、評價最好的那家訂的!你說我嫌棄?我嫌棄的是他們不夠好,照顧不好我侄子和剛生產完的你!」

「你說我買房時挑房間?我挑的是朝南最大的主臥,但我說的是這間留給媽住,陽光好,對她身體好。」

另一間帶陽台的,我說這間給孩子住。最大的你們住。我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那房間要留給我自己!」

「至於我今年為什麼回來!」

我看著他們,看著這一屋子吸著我的血卻罵我沒分寸的所謂家人,「就是因為媽打電話,說你們想裝修房子,錢不夠,讓我回來設計設計,出錢,也出主意。」

我只覺得無比荒謬。「結果,我倒成了那個最沒分寸的人。」「媽沒說過,你也沒提過。」弟媳急於撇清。

「媽沒說過,我沒說過,你們就真的可以當做不知道,沒發生嗎?」

我看向弟弟:「是你,親口對我說,擔心婆媳處不好,害怕家裡雞飛狗跳。我說,有我在,別怕。」

「所以我提前跟媽交待了一遍又一遍:對婷婷大方點,別計較小事,錢我來出。我怕你們因為家務誰做、孩子誰帶吵架,專門請了保姆,工資從我這兒走。」

「媽可以記性不好,可以忘。你呢?你也忘了嗎?還是你根本就覺得,這一切,本來就該是我的分寸?」

弟弟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像是回憶起那個恐怖的夜晚,渾身發抖。

弟媳失神地喃喃:「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猛地想起:「海景房!我們還有…」

「和你們沒關係了。」

我抽出一份文件,「購房款是我出的,今天上午已過戶到我名下。」

她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而我媽,從頭到尾只是緊緊抱著自己的頭,蜷縮在沙發角落裡,反覆地念叨著那唯一的護身咒:「我記性不好…不記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蹲在她面前,看著這個反覆用記性不好搪塞一切的母親。

「您記性不好。但記得婷婷愛吃什麼,記得我三十五歲還沒結婚,記得每逢年節說我沒分寸。」

「您不是記性不好,是選擇性地忘。忘掉我的付出,忘掉該給我的公平,只記得怎麼犧牲我去討好他們。」

我站起身,陰影落在她瑟縮的肩上。

「您不是糊塗,是自私。用記性不好當藉口,心安理得吸我的血,再轉頭罵我沒分寸。」

我看著這個養育我、卻也用軟刀子凌遲了我三十五年的母親,心底最後那點溫情的幻象,終於徹底熄滅了。說完這一切,我看著癱坐的弟弟、失魂的弟媳、還有隻會喃喃自語的母親。

胸口不再發悶,反而豁然開朗。

我走到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

陽光毫無阻礙地涌了進來,瞬間驅散了滿屋的陰霾與算計。

遠處,不知哪家性子急,已經零星炸響了幾聲鞭炮。

噼啪的聲音帶著脆生生的年味。

我深深吸了一口窗外清冷的空氣。

轉過身,背對著這一室狼藉,嘴角輕輕揚了起來。

是啊。

今年這個年,大概會是我過得最吵,也最痛快的一個年了。

那之後,我徹底切斷了與他們的經濟聯繫,也搬離了那座城市。

我的工作室轉讓是因為要搬去更好的城市。

聽說,沒有了我的錢,他們穩固的家迅速分崩離析。

弟弟和弟媳再也負擔不起高額的生活開銷和保姆費用。

爭吵從金錢開始,迅速蔓延到生活的每一處縫隙。

曾經被我的錢掩蓋住的矛盾,赤裸裸地暴露出來。

誰做家務、誰帶孩子、誰貼補娘家更多…

昔日那點抱團算計我的情誼,在真實的貧困和瑣碎面前不堪一擊。

動手成了家常便飯。

鄰居說,常能聽到他們屋裡傳來摔砸東西的巨響和女人尖利的哭罵。

弟弟原本就眼高手低的工作,因為家裡不斷的鬧劇和分心,很快丟了。

弟媳試圖重回職場,卻發現多年養尊處優早已讓她與社會脫節。

坐吃山空。

最諷刺的是我媽。

她似乎終於不用再選擇性記憶了。

在接二連三的打擊、兒子兒媳無休止的怨懟爭吵、以及真正貧困潦倒的生活壓力下,她的精神迅速地垮了下去。

醫生說,是阿爾茨海默症早期。

這一次,她是真的記性不好了。

她常常忘記關火,忘記剛吃過飯,甚至慢慢忘記兒子兒媳的名字。

她會坐在逼仄出租屋的門口,茫然地看著外面,偶爾嘟囔幾句誰也聽不清的話。有時,她會翻出一個舊相冊,指著上面的我,含糊地問:「我閨女…什麼時候回來過年?」

而她的兒子和兒媳,正為誰該去照顧這個越來越糊塗、且已毫無油水可榨的老太婆而推諉、爭吵,甚至大打出手。

沒有了我這個沒分寸的女兒和姐姐在背後出錢出力。

他們也終於,把日子過成了一灘徹徹底底、無法收拾的爛泥。

三年後,我接到社區電話,關於我媽的安置。

我在辦公室見到了憔悴的弟弟和怨氣未消的弟媳。

他們互相推諉,誰也不想管已確診阿爾茨海默、生活不能自理的我媽。

聽說在訴訟離婚。

她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

嘴裡只會喊著小曦,還時不時的道歉,說她錯了。

我平靜地聽完,然後簽字。

沒有接她回家,而是委託專業養老機構。

用我自己的錢,安排她此後所有的有尊嚴的照護。

費用從我帳戶直撥,與弟弟一家徹底切割。

「法律上,我有贍養義務,所以我負責她的晚年。」

我對他們說,「至於你們的人生,請自己負責。」

走出門,陽光刺眼。

街道掛起了紅燈籠。

合伙人發來消息:「今年去冰島看極光過年?」

我回:「好。」

車子駛離小城,後視鏡里的風景飛速倒退,終至不見。

副駕上,冰島的旅行手冊封面,冰川靜謐,夜空遼闊。

那裡沒有算計的團圓,沒有窒息的家常,也不需要證明任何分寸。

只有自由的風,與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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