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被嚇得不知所措:「別怕,告訴爸爸發生了什麼。」
「我沒事。」我擦了擦眼淚,強撐著平靜。
現在去打斷顧夢薇他們的聚會,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媽媽趕來時,看我滿身傷痕,臉色瞬間變了。
我卻只是低聲說:「我沒事,媽媽,我不想上國內的大學了,我想出國上學,跟你們一起定居海外。」
上輩子,我為了顧夢薇那句「我們一起上大學」,放棄了國外名校給我的錄取通知,參加高考。
換來的,是那樣慘烈的下場。
這一次,我不想再賭她真的會保存好我的准考證了.
這一場高考,我放棄了.
回到家裡,我渾渾噩噩睡到了凌晨,夢裡不斷的閃現著前世的事情.
再次醒來,枕頭都被我的眼淚打濕了.
我擦乾了眼淚,將手機卡換到舊的手機上,開機.
朋友圈裡密密麻麻的都是同學,顧夢薇跟周楷的新動態.
照片里,周楷靠在顧夢薇懷裡,仰頭紅著臉笑,顧夢薇一臉溫柔。
我只看了一眼,隨即注意到桌上堆著的果酒空罐。
喝了這麼多,別說影響高考發揮了,怕是有幾個人明天都要醒不過來了。
更有甚者發了視頻,眾人起鬨:「親一個!」
顧夢薇緊緊靠在周楷懷裡,吻得急切又深情,甚至能看到掛在嘴角的銀絲。
我只覺噁心,關掉視頻。
最新的,是周楷發的動態,明顯是僅我可見。
一打開,便是難聽的喘息。
我皺起眉,看著視頻里交纏的兩人,幾乎不必細看,就知道那人是顧夢薇。
周楷帶著喘息的聲音挑釁:
「薛琤,顧夢薇說最喜歡我了,說要給我懷個孩子當我的生日禮物呢。你這種書呆子,憑什麼跟我搶?」
接著,他發來一張准考證的照片,已經被撕得粉碎。
「我讓她在你和我之間選,她為了表示忠心,把你的准考證撕了呢。說這樣就不用跟你一個大學了,也有藉口甩掉你。」
「真想看看你明天有多崩潰哈哈,我就提前祝你復讀愉快,高四快樂吧~」
即便我早就做好了我的准考證會被毀掉的準備,可是此刻看著一地的碎片,呼吸還是一滯,胸口悶疼.
我三年來沒日沒夜的努力,就這樣被他們輕而易舉的毀掉.
客廳傳來電話聲。
我開門,只見爸爸一臉震驚,接著急問:「什麼?一中學生?馬上就要高考得的高三學生?酒精中毒?好好好,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他臉色發白,滿頭是汗。
抬頭看到我,還以為我擔心同學,趕緊安慰:
「別怕,不一定是你們班的。我去看看,就算是他們,我也會儘快讓他們恢復,絕不耽誤明天高考。」
我看著爸爸擔憂的臉龐,想起前世我擔心同學們真的去酒吧喝酒,第二天拉著爸爸跟我一起等在校車點,就是怕萬一有同學宿醉未醒,我爸爸還能幫忙緊急恢復一下他們的狀態.
卻沒想到,前世這群白眼狼們竟然統一口徑說我爸爸是來跟我一起威脅同學們的.
這才導致那些瘋子網友打著替周楷報仇的名頭,上門害死了我的家人.
可是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能讓我爸爸再被捲入這場渾水中.
......
第二天早上,我吃了爸爸親手做的早餐,坐車去了學校。
時間越來越近,高考接送大巴的發車點卻靜悄悄的。
老師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回事?火箭班是不打算參加高考了嗎?」
班主任趕了過來,憔悴不堪,身後跟著幾個面色慘白的學生。
他們一見我,眼神躲閃,愧疚又懊悔。
校長黑著臉,聽著班主任結結巴巴的解釋,一把怒火燒上來:
「我千叮嚀萬囑咐你們,高考前飲食要小心,作息要注意!你們倒好,前一晚跑去酒吧喝酒?!」
「現在只剩五個人能進考場,其餘全進醫院洗胃,還有人進了ICU?!」
「你們瘋了嗎?要毀掉自己的人生,也順便把我的仕途一把燒了?!」
他的喊聲引起了周圍家長和媒體的主意.
「天哪,我們連做飯都小心翼翼,這些孩子竟然敢喝到酒精中毒。」
「這種節骨眼還能出去瘋玩喝酒,什麼學霸啊,簡直跟小混混沒區別。」
「我家孩子雖然成績一般,好歹懂得為自己負責。這些學霸家長怕是要氣瘋了吧。」
「我做媒體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高考前全班喝酒喝到沒法考試的。」記者們紛紛舉起攝像機。
校長滿臉鐵青,痛心疾首地吼道:「我完了,學校也完了!」
一直偏愛顧夢薇和周楷的語文老師臉色也變了:「夢薇和周楷呢?他們可是清華的種子選手!」
班主任低頭,聲音發澀:「一直聯繫不上,我們已經報警了。」
校長踉蹌了一下,臉色發黑,手捂胸口,看向我,眼裡忽然燃起一絲希望。
「薛琤是個好孩子,沒跟那群人胡鬧,我們今年還能保住一個清華名額。」
我垂下眼帘,裝出惋惜的模樣:「顧夢薇怕我告狀,拿走了我的准考證。她現在還沒出現,我可能考不了試了。」
「咚——」校長應聲倒地。
眾人一片混亂,有人送他去醫院,有人帶剩下的學生趕往考場。
我上了車,車內壓抑,有人已經開始哭了。
「我爸一定會打死我……早知道不該去酒吧……」
「怎麼辦,我考不上一本了……都是周楷害的……」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聽著他們哭泣。
不是說自己是天才嗎?不是說高考不過是走個過場嗎?
現在怎麼也害怕失利,知道哭了?
到了考點,我果然因為沒有準考證被拒之門外。
有同學聽說後愧疚地看了我一眼,低聲說:「對不起。」
我確認無法入場後,轉身離開。
爸爸氣得臉都變了色,一邊心疼我一邊痛罵顧夢薇。
還沒等我們離開考場.
事情已經發酵起來了,火箭班家長們集體在網上開直播,聯合聲明要報警找律師,讓學校和顧夢薇周楷負責。
高考期間爆出這樣的醜聞,網絡瞬間炸鍋。
網友們在周楷的社交帳號下瘋狂謾罵,稱他是「害人精」。
消失一整天的周楷忽然開了直播,身邊坐著臉色憔悴的顧夢薇。
他面容悲戚,語氣哽咽:「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只是想吃個蛋糕,是我的同學薛琤非要點酒,說是這些酒沒有度數,我們可以隨便喝。」
「昨晚雖然大家有點喝多了,但及時送醫,原本沒事。都是薛琤為了報復,才讓她爸——醫院的主任——故意誤治,才導致大家酒精中毒。」
他推了推顧夢薇:「你不是他的青梅嗎?你可以作證對吧?」
顧夢薇身體一僵,在他催促下抬起頭,目光一陣掙扎,最終咬牙開口.
「是的。我可以作證,是薛琤非要點酒的。他嫉妒周楷,也嫉妒班裡那些天賦好的同學。而且,他爸確實是那家醫院的醫生。」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瘋了嗎。
這樣的謊話也有人信。
剛才還嚷著要嚴懲顧夢薇和周楷的家長,這會卻轉頭沖我和爸爸討說法。
「砰!」
車窗被人砸碎,U型鎖狠狠砸在爸爸的額頭上,血一下涌了出來。
車猛地停下,我整個人撞上擋風玻璃,眼前一黑。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叫喊:
「打死這對沒人性的東西!為了欺負同學,把我兒子害進ICU,我要他們償命!」
立刻有家長附和:
「活該!醫生為了兒子行兇誤診,該打斷他的手,看他還怎麼當庸醫!」
我拚命喊:「我們沒有!你們去查監控啊,我根本沒去酒吧!昨晚也不是我爸爸值班啊!」
爸爸忍著劇痛爬到我身前,把我護在身下:「別怕,爸爸在。」
我眼淚止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你們被騙了!」
手機亮了,是顧夢薇的簡訊:
」對不起阿琤,周楷家境不好,他要是被告就完了。你家有錢,能賠得起,所以只能推給你。等你扛過去,我們就復讀,一起上大學,好不好?」
我苦笑,原來如此。
周楷賠不起,那些家長他們乾脆順水推舟把矛頭對準我;
只因為我家有錢,他們多少能從我們身上咬下一大塊肉。
「顧夢薇,你這個混蛋!你該死!」
家長們將我和滿臉是血的爸爸從車裡拖了出來,拳打腳踢。
有人舉起手機開了直播。
很快,遠在螢幕另一頭的周楷和顧夢薇也看到了。
周楷鬆了口氣,靠在他懷裡撒嬌:「謝謝你救了我,夢薇。」
顧夢薇擠出笑,卻掩不住眼底的愧疚和慌亂:「只要你沒事,我願意為你做一切的事情。」
正混亂時,媽媽沖了進來,驅散了家長們。
媽媽擋在我們面前,怒吼:「不許動我老公和兒子!」
她舉起手機,聲音冰冷而堅定:
「真正害這些考生的是周楷。證據我已經發到網上了,你們要是不信,自己去看。」
媽媽的話一出口,家長們一愣。
緊接著,所有人紛紛低頭看向手機。
螢幕上播放的,是昨晚酒吧監控視頻——對準的,正是他們口中所謂的「聚會包廂」。
畫面中,同學們進進出出,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我的身影。
「我兒子根本沒去酒吧,他又怎麼可能逼著你們點酒?」媽媽聲音冷靜,卻句句鏗鏘。
直播間的評論區安靜了幾秒,風向開始動搖。
周楷眼神閃了閃,下一秒就紅了眼眶,低聲說道:
「這肯定是薛琤的陰謀,他一早就想到了拿監控開脫自己,所以昨天晚上跟著我們去酒吧,卻不肯進包廂的,但是那些酒的確是他讓顧同學點的.」
他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票.
」看,這個是昨天點酒的消費單子.這上面的卡的確是薛琤的卡.」
顧夢薇這時也開了口,聲音平穩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昨天他跟著我們去了酒吧,但拒絕進門。我出去找他時,他把卡給我,說是為了向小楷道歉。她說那都是果酒,沒度數。」
她拿出手機,展示一條聊天記錄:「另外這是薛琤的爸爸發給我的簡訊,問我薛琤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我還回了他,說薛琤昨晚在我們這邊。所有的證據都在這了。」
我冷冷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我的書包,他拿走了。
我的卡,也在裡面。
現在,他刷我的錢替人慶生,轉頭卻把髒水全潑到了我身上。
人群里,那位孩子進了ICU的家長最先反應過來,臉色鐵青.
「好一個蓄謀已久!還敢倒打一耙?我兒子差點沒命,你們這群畜生給我償命!」
他一聲怒吼,炸開了鍋。
家長們情緒激動地圍了上來,指責怒罵質問,混成一片。
我爬出車門,渾身發抖,卻還是舉起了手機。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我抬頭,看向那架直播用的攝像機,聲音堅定:
「你們是不是以為,昨天在教室里的事情沒有監控?」
「我早就知道你們會陷害我。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我都錄下來了。」
「現在,我就把視頻發出去——看看你們還怎麼編!」
昨天,當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的那一刻,我第一時間就偷偷按下了手機的錄屏鍵。
雖然顧夢薇之後摔壞了我的手機,但還好,所有的視頻都已經上傳到了雲盤。
我點開視頻,選擇昨夜剪輯好的那一段,按下「發送」。
幾乎同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直播間畫面仍在,視頻一經發出,所有人都看見了——昨晚教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攔著他們,不斷勸說大家不要去酒吧,卻被同學們譏笑挖苦;
接著,是顧夢薇搶走我的准考證,趾高氣揚地威脅我;
再之後,是她指揮著那群人,把我推入那座廢棄的體育館,門砰然關死的一瞬間,清晰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