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打開手機一看,我被拉進了一個名叫『抓小偷』的群。
裡面分別是我爸媽,我哥還有我嫂子。
我扣了個問號,嫂子秒回:
【我的陪嫁首飾丟了,拉你進這個群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問問你是怎麼想的,主要是別人拿女人戴的首飾也沒用,當然我自己瞎琢磨哈,沒有說一定就是你偷的,但要真是你偷的,你也沒必要不承認,嫂子願意給你一次改正的機會。】
我媽不語,只一味的艾特我。
我呵呵一笑,扣字:
【嫂子,會不會是我哥拿著送給外面的人了?也不是說他外面一定有人哈,主要是他這個年紀正是找小三的年紀,當然我就是瞎琢磨,沒有說他一定有小三了,要是真有了也沒事,嫂子你就給他一次改正的機會。】
1.
群里終於安靜了。
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聽起來愁的快哭了:
「妮兒啊,你這麼說不是要毀了你哥嗎?他沒幹過的事,你不好這麼說他的。」
「是啊,沒幹過的事不好這麼說,那嫂子剛才說我的時候,你怎麼不吭聲呢?毀了我沒事,毀了我哥不行?」
我媽吸了吸鼻子,唯唯諾諾道:
「群里都是咱們自己家人,又沒傳到外面去……」
我笑了:
「我也沒往外傳啊,行了,你有話就直說吧。」
「沒啥話,」我媽聲音越來越小,「就是那個首飾,你就認了行不?」
我掏了下耳朵,幻聽了?
我媽還在絮絮叨叨:
「你哥和你嫂子剛決定要娃娃,這時候出了這檔子事,我怕你嫂子又變卦,你就把這事認了,咱們也不外傳,你放心,賠你嫂子的錢,媽給你掏。」
我被氣的恨不得把手伸進螢幕里。
「那我還得謝謝你唄,挺替我著想的,你的錢不也是我給你的?要不報警吧。」
「不能報警!」
我媽一秒應激:
「妮兒,你嫂子那些陪嫁從來沒拿到外面去過,這是家賊啊,家賊怎麼能報警!你是想讓這個家散了嗎?」
好傢夥。
給我扣的帽子還挺大。
「不報警也行,你告訴我咱家誰是賊?」
家裡統共就這麼幾個半人,到底是誰偷了嫂子的首飾,好難猜啊。
我媽嘆口氣:
「你別問了,媽也不會告訴你,這是為了咱們這個大家庭好,你就說你能不能給這個事認了。」
「不能。」
我乾脆利落掛了電話,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嫂子找到了我公司。
她素麵朝天,板著個臉,杵在我工位前,活像我欠了她八百萬。
「嫂子有事?」
「沒事我會來找你?」
「那你有啥事?」
嫂子冷笑:
「你乾了這麼不要臉的事,確定要我當著你同事領導的面說出來?」
吃瓜乃人之天性。
此話一出,同事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過來。
我也清楚,要是不讓嫂子當眾把話說明白了,以後我就是辦公室的談資之一。
我也學著她冷笑:
「你說唄,讓我也聽聽我有多不要臉。」
嫂子氣的胸脯聳動,一巴掌就甩我臉上,吼道:
「偷我的首飾拿去賣,不臊的慌也就算了,還敢在這跟我犯渾,我今天就替你爹媽好好教育教育你!」
2.
臉上火辣辣的疼。
同事在竊竊私語。
「看不出來啊,怎麼是個小偷?」
「你看她從來不穿名牌,手機用的也是淘汰的老款,最誇張的就是頭上那根筷子,又不是拍戲,用筷子扎頭髮得窮成什麼樣啊?」
「我說上次放在抽屜的零錢怎麼沒了,原來辦公室有小偷啊……」
辦公室就是這樣。
有風就起浪。
嫂子梗著脖子像個鬥勝的公雞,得意洋洋說:
「嫂子就是想讓你認識到錯誤,不是為了讓你賠這個錢,你說爸媽也一把年紀了,還要為了你擦屁股,你就不覺得羞愧嗎?」
我摸了摸臉,活動著手腕:
「你怎麼認定東西是我偷的?」
「這你別管,」嫂子輕蔑地眯了眯眼,「你們這些小年輕總以為自己背後動的小手段能把長輩騙過去,我告訴你,嫂子要想查什麼事,招兒多了去了。」
「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去替警察查案呢?」
我站起來,想起昨晚我媽的那通電話,反手還了一巴掌回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我媽說東西是我偷的?誰說的你找誰去,別來我這撒潑!」
嫂子難以置信地盯著我:
「你個小蹄子敢打我?」
我朝她晃了晃手機:
「你再不走,我還會叫保安來拖你。」
嫂子紅著眼噘著嘴走了。
我看向那個說我用筷子扎頭髮的同事,面無表情:
「你說得對,我確實窮,因為我的錢都拿去給我哥娶媳婦了。」
「我嫂子的陪嫁也是拿我的錢買的。」
「別說我沒偷,就是我偷了,那充其量就叫物歸原主。」
說完,我又瞥了一眼說丟錢的同事:
「你丟的零錢數目雖小,但事可不小,群眾中有壞人,萬一哪天偷公司數據就不好了,所以我替你報警了。」
同事瞬間白了臉:
「你報警幹什麼?!我也沒說就是被偷了,也許……也許我記錯了呢……你快跟警察說,這都沒有的事!」
我沒搭理她,請了假就往家趕。
站在家門口還沒推開門,就聽見嫂子歇斯底里的喊,還夾雜著她砸東西的動靜。
我媽邊哭邊道歉:
「我替我家妮兒給你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別生氣了,都是媽不會教育她,都是媽的錯!要不你也扇媽一巴掌?」
嫂子大喊:
「我打了你,你兒子還不得跟我拚命?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嫁進你們家來,還催我生孩子,下輩子吧!我非要你們老金家斷子絕孫不可!」
「哎呦我的天爺啊!」
我媽哭的更大聲了,我走進去,又像是按了靜音鍵。
我媽直愣愣看著我,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
她拽著我的手腕往前推了推我:
「你可回來了,還不快跟你嫂子認個錯,看把你嫂子氣的,氣大傷身,你嫂子還要備孕呢。」
3.
我嫂子坐在一片狼藉中,像是剛登基的女皇。
她陰陽怪氣道:
「我何德何能讓大小姐給我道歉,偷我的首飾還給了我一巴掌,我倒要看看你以後能找什麼樣的人家。」
說著她更氣了,抄起遙控器就向我扔過來,我媽趕緊上前替我擋了下。
「你還護著她?!」嫂子眼瞪的溜圓,「她就是被你給慣壞的!我一早就說首飾是她偷的,你還不會的不會的,結果呢?」
我媽心虛的已經開始哆嗦了。
她瞄了我一眼,又趕緊給我嫂子賠笑。
我看著她:
「是你說首飾是我偷的?」
「我昨天晚上怎麼說的?媽,我真是你親生的嗎?」
「從小到大,我哥犯錯我背鍋,這日子還有個頭嗎?再說了,我偷她陪嫁幹什麼?她那陪嫁是她的錢買的嗎?那分明是……」
「夠了!」我媽紅著眼,「你老提以前那檔子事幹嘛?一吵架就翻舊帳,那是你親哥,替他頂點事怎麼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這話我從小聽到大。
確實打斷骨頭連著筋。
可問題是每次打斷的都是我的骨頭,怎麼就沒人想想,我疼不疼?
嫂子施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是你偷的你就認唄,扯東扯西幹什麼?還想往你哥身上潑髒水,我告訴你,你回家過生日那天我還看見過呢,你走了首飾就沒了,這期間你哥在外地出差,根本就沒回來!」
聽見這話我愣住了。
這麼說不是我哥?
那還能是誰?
我視線轉移到我媽臉上,她冷汗都下來了,不敢跟我對視。
我問她:
「不是我哥偷的,是誰偷的?」
她低著頭抹眼淚。
我拽她:
「你說話啊,到底是誰偷的?」
「還能是誰?」我嫂子推了我一把,「你還想在這賊喊捉賊,好啊,我非報警讓你進去蹲局子不可,還治不了你了!」
聽見這話,我媽臉更白了,尖著嗓子喊:
「不能報警!」
她看向我,皺紋將眼睛擠的往下耷拉,寫滿了哀求。
「妮兒,媽求你了,媽給你跪下成嗎?你就認了吧!」
「你真想讓這個家完了是嗎?」
我媽噗通就往地上跪,我死死拽著她的袖子,氣的青筋都在跳。
「我沒偷,我憑什麼認?媽,你說句實話就這麼難嗎?」
我媽一個勁扯著嗓子哭,哭著哭著又暈了過去,場面更加混亂,嫂子怕她真出事,叫了120。
護士把我媽抬走的時候,嫂子趁亂又給了我一巴掌,惡狠狠說:
「你哥在回來路上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跟他交代!」
「偷東西還氣暈了你媽,不要臉的玩意兒!」
4.
醫生給我媽查了,啥毛病沒有,我嫂子不樂意在醫院呆著,提前走了,剩下我跟我媽大眼瞪小眼。
我嘆口氣:
「你是我親媽,你跟我能有句實話嗎?」
我媽撇著嘴哆嗦哭:
「看我沒事你不痛快是吧?就非得讓我有個好歹你才滿意是嗎?」
「妮兒,算媽求你了行嗎?」
「你就把這事認下能怎麼的?」
能怎麼?
無非就是以後我在嫂子面前再也抬不起頭。
我甚至都能想像到她看我時那種瞧垃圾的表情。
可明明我哥的彩禮錢和嫂子買陪嫁的錢都是我出的,憑什麼最後我成了小偷?
我不吭聲。
我媽抹了把眼淚,起身就走:
「行,你不認就算了,媽認!」
「媽不會讓咱們這家散了的!」
「大不了就是你哥和你嫂子給媽掃地出門,沒關係,媽去睡大街!」
我煩透了:
「一吵架你就說這種話,我是能不管你怎麼著?你認吧,他們要是給你趕出來,你就去我那住。」
可能沒想到這次我沒再妥協。
我媽愣住了,隨後一把從我手裡扯過包就大步往前走。
我一邊給她辦出院手續,一邊還得惦記她自己回家會不會出事。
等我累的氣喘吁吁趕回家的時候,我哥也回來了。
一進門,先招呼過來的是他的拳頭。
和小時候發生過的無數次一樣,重重的拳頭砸在我臉上,我的鼻血一下子就飈了出來。
嫂子捂著嘴躲後面偷笑。
我媽低著頭,像是不敢看這一幕。
眼見拳頭又要落下,我舉著手機喊:
「你再敢打我一下,我就報警!」
我哥罵了句髒的:
「你除了會報警還會幹什麼?偷誰不好偷你嫂子頭上?咱們家怎麼有你這麼賤的人?」
「你報吧。」
「我今兒就是打死你,爸媽也會給我出諒解書你信不信?」
聽見這話,我看向我媽:
「你耳朵聾了嗎?你兒子說要打死你女兒!還是你真的會給他出諒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