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和張強似乎更願意相信李姐,我也能理解,李姐是老人了,成天跟著領導屁股後面,而我才來了一年多,他們當然更願意相信李姐。
「報警吧,反正我也說不清楚。」
看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李姐更加囂張了,真打算拿出手機報警。
不過,就她的小伎倆,公司 IT 就輕鬆查出來她什麼時候改的了,根本用不著警察蜀黍來,她無非也就虛張聲勢,讓我背了這口鍋而已。
張強攔住李姐,跟我說:
「小白,公司不希望你真的進去,如果真的是你改的,你就坦白告訴大家,無非公司有點損失,對你不會有影響的。」
上一世也是這樣,兩個人一唱一和,讓我背了黑鍋,也是我抑鬱症加重的導火索。
看著張強死性不改的樣子,我實在忍無可忍反問:
「張經理,合同章不是一直在你手裡嗎?我一個普通員工,既沒有權限改合同,又沒有權限碰合同章,請問,我怎麼改?改完怎麼蓋章?」
合同理論上需要張強審核,但是他相信李姐,估計也沒看就蓋了章子,所以他也要擔責,這也是他為什麼一直想讓我背鍋的原因。
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還是他們覺得我好欺負,適合背鍋。
6
張強被我將了一軍,趕忙給老闆解釋:
「合同章我放在辦公室的,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是自己進去蓋的,是我管理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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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既撇清了自己「未審核」的責任,又暗示可能是我趁沒人的時候偷拿合同章改了合同,可謂是字字心機。
我實在懶得繼續跟他們玩,拿出手機,找出我從李姐手裡接過合同的時候就拍好的照片:
「老闆,拿到合同的時候,我害怕缺頁,所以每一頁都拍了照,你可以看看。」
老闆拿著我手機,看了一下照片拍攝的時間,又看了看照片里的內容,臉色鐵青。
李姐還不死心,繼續嘴硬:
「誰知道你照片是不是 PS 的,現在 PS 軟體這麼厲害,P 個照片,改個時間又不是什麼難事。」
都到了這一步了,這姐姐還不想著甩鍋,我也懶得繼續陪她玩:
「李姐,我拿到合同的時候,路過公司門口了,那邊有個攝像頭,我一頁一頁在攝像頭下面展示過,你讓 IT 調一下監控就行了!」
本來還想逞強的李姐徹底慌了,我趁熱打鐵:
「還有,你改文件那個小把戲根本騙不了人,文件後面有最新的修改日期啊,你自己點開看看。」
我真不知道她怎麼自欺欺人到這個地步。
老闆也忍不住了:
「錯了就錯了,為什麼還要狡辯?!給公司造成這麼大的損失,自己寫個辭職報告,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李姐低著頭不敢說話了,畢竟沒有讓她賠償損失已經網開一面了。
不過,馬上到年底的年終獎肯定沒了,提成也沒了,離職補償也不可能有了。
臨走的時候,她一臉怨恨的瞪著我: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心機這麼重?」
我實在理解不了,壞人害人沒有成功,反而怪受害者不配合?
當然,我更不能理解的是,老闆等李姐走後,拿著合同盯著我說:
「既然這份合同你一頁一頁看過,還拍了照,為什麼沒有發現裡面的問題?」
7
老闆的話驚得我目瞪口呆。
這個項目我從來都沒接觸過,壓根不知道具體的物料清單,合同條款,售後和保險等等,怎麼可能一眼就能看出來合同不對呢?
老闆是個小心眼,我不敢明目張胆的頂撞他,但是,這口鍋怎麼也不能甩到我頭上來啊。
「老闆,這個合同是李姐起草,張經理審核蓋章都沒發現,我一個新人可能能力有限,經驗不足,所以才沒有發現。」
陰陽怪氣誰不會?不是老說我年輕人,什麼也不懂嘛,那我就順著你們的說法好了。
果然,老闆的矛頭指向張強:
「老張,你乾了這麼多年,這種合同你都能發出去?今年的年終獎沒有你的了,全公司通報,你寫個檢查吧!」
說完,大手一揮,就讓我們出去了。
張強恨的咬牙切齒,一路上一個勁的瞪著我。
我實在理解不了這幫人都想法,從始至終,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但是為什麼他們所有的人都怪我呢?
上一世,我想不明白,總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別人才針對我。
這一世,我徹底明白了,這個世界上,總有些賤人就喜歡平白無故的欺負別人,總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是別人的錯。
比如張強,他不覺得老闆取消他的獎金是他自己審核不嚴格造成的,反而覺得是我不願意背鍋才害得他沒有了年終獎。
即便是有人害他,也應該是李姐,是李姐提交給他的,我不知道他一直怒視我幹什麼。
我也恨自己上一世為什麼不反抗,但是,逐漸想明白了:被霸凌的人很容易陷入自我懷疑的陷阱中,最終變得逆來順受,就像我們老埋怨孩子受欺負了為什麼不告訴家長,等你真的身處其中,就知道有多難才能走出這個困境。
張強不可能只是怒視我,馬上就開始了其他騷操作,畢竟,他的損失不可能自己承擔。
但是,這一世,我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小白了,誰算計我,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8
果然,回到辦公室沒多久,他就把我叫進去:
「跟你商量一下,上周評出來的優秀員工,我換成了張靜,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我還納悶這一世咋沒有這個情節,這不就來了嘛。
評優秀員工是按照業績打分,我拿下了幾個大項目,綜合評分在部門第一,HR 已經公布了我是優秀員工。
本來優秀員工這種事情我沒興趣,可是有 5 萬的現金獎勵,這就導致這個獎項的「金」金量」變得非常高。
上一世,我剛說不同意,張強就罵我不懂事,沒有團隊精神,不替領導著想,眼裡只有錢。
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5 萬塊被張靜拿走,這次可不行,優秀員工我可以不當,5 萬塊我必須得要。
我一個打工人,眼裡只有錢不是應該的嗎?而且那還是我該得的。
「張經理,這個優秀員工是按照年齡評的嗎?」
張強沒想到我跟他也開始直接叫板了,還稍微愣了一下: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還年輕,張靜來公司十多年了,對公司的貢獻比你大多了!」
「我們評的是今年的優秀員工,又不是比誰的時間長……」
「小白,你有點團隊精神可以嗎?」
張強明顯提高了聲音。
「我都說了,張靜資歷比你深,你這麼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著什麼急啊?」
「我不著急,張靜著急嗎?哦,你說她年齡大,所以是趕著去投胎嗎?你別費勁了,就四個字:我不同意!」
「我們部門有你這麼個攪屎棍……」
「對,我是根棍,就攪你們!」
因為這個獎項是 HR 評出來的,除非我主動放棄,要不然張強也沒招兒。
他看我態度堅決,非常生氣,不停的罵我:
「神經病,回家路上小心點!」
無所謂,罵我可以,搶我的錢,那是萬萬不行的!
正當我打算出門的時候,張強又叫住了我:
「抱歉啊,小白,剛才語氣有點重,你別介意,我也是為了部門更好的發展,平衡一下大家的利益,你也知道,當領導也很難。」
這是幹什麼?硬的不行來軟的?
我沒理他,他嘆了口氣,繼續說:
「真懷念以前那個勤快,懂事的小白啊。」
比電視上的渣男還會 PUA 啊,軟硬兼施啊。
「不好意思,張經理,要搶我的錢,誰來了也沒用!」
張強這個川劇大師一秒鐘臉就又變回去了。
9
張強的報復手段不可能只有這麼簡單,很快么蛾子接踵而至。
開部門會的時候,他當著所有人都面跟我說:
「小白,你手頭趙總那個項目很關鍵,你不是在老闆面前說自己經驗不足,保險起見,這個項目交給張靜去做吧。」
這個老小子,還真會借坡下驢。其實,上一世我沒說我經驗不足,他還是把我的項目強行轉走了,只是走個流程罷了,哪裡需要什麼理由。
趙總的項目合同都簽了,就等回款後發提成,他讓我轉給張靜,明擺著我的提成也到了張靜的腰包里了。
當然,最後還是到他腰包,張靜可能只是中間轉個手,畢竟損失了的年終獎還得拿回來。
只怪自己上一世當了包子,又沒留後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十幾萬的提成進了張強的腰包里。
「張經理,這樣可不行,我跟客戶說好了,這個項目我負責,到時候換了對接人,客戶怪罪下來誰處理?」
「我們內部的調整還需要客戶批准?你別拿客戶來壓我,這個事他們管不了!」
我看著張強自信滿滿,也不想再多說話:
「行,反正出了問題你擔著就行,我配合張靜交接。」
看我這麼上道,張強馬上得寸進尺:
「這樣,你手頭項目少了,有幾個簡單的老項目到時候你跟進一下。」
我接過來一看,好傢夥!把那些欠了好幾年的陳年舊帳的項目都算我頭上,讓我去催,而且要拿這些舊債考核我,要我三個月無比收回欠款。
這些舊帳都是當時項目完成的時候有爭議的,大部分還是他經手的項目,他當然知道太上老君來了也沒辦法要回來,而且之前雖然掛在別人名下,從來都不考核,大家默認這是一筆死帳。
他口中說的是簡單項目,說到底就是變著法子陷害我。
他今天這招一箭雙鵰玩的溜啊,不僅拿走了我碗里的肉,還扔了幾根骨頭讓我啃,啃不下來就滾蛋。
上一世,他也是拿這個考核我,我剛解釋幾句,張強就罵我:
「公司是慈善機構嗎?你水平不行,還各種找藉口,對得起你自己的工資嗎?」
害得我以為自己真的很差,只好我真的去客戶那裡要帳。
要了幾次都沒有結果,張強說我不夠執著,慫恿我要有達不到目的不罷休的覺悟,所以我闖到人家老總辦公室,不僅被人罵的狗血淋頭,還被幾個保安架起來從人家辦公樓扔了出來。
衣服都蹭破了,最後狼狽不堪的哭著跑回來的。
現在我知道了,這跟我的水平沒關係,就是要找個背鍋的!也不用自己一方面自怨自艾,一方面擔驚受怕,最終搞成抑鬱症。
後來,找老闆求助,老闆反而說我矯情,最終病情加重,跳樓自殺。
當然,這一世,他更多的是報復我不替他背鍋,所以就給了我一口根本甩不掉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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