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小結巴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2/3
聽見他起身,輕輕帶上門。

腳步聲遠去。

我睜開眼,飄向書房。

門虛掩著。

白明槿又在燒紙。

火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紙灰像黑色的雪,一片片落下來。

我湊近看。

最後一張紙燒完前,我看見了那個字——

虞。

其實昨天除了模糊的背影,我還聽到了它。

在我的名字里。

6

可我還沒想起自己叫什麼。

白明槿就開始變得很奇怪。

某天下午,他拎回來一個紙袋。

裡面是條連衣裙。

鵝黃色的,領口綴著小珍珠。

裙擺蓬鬆,像初夏的蒲公英。

「給、給你的。」他把紙袋放在沙發上。

我愣了足足一分鐘。

「我?」我指著自己,「我能穿?」

「試、試試。」

我飄進臥室,把裙子往身上套。

居然真的穿上了。

尺寸剛好。

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到小腿。

我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裡什麼都沒有。

但我能感覺到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

柔軟,輕盈。

像還活著。

我飄回客廳。

白明槿正在廚房切菜。

「合身嗎?」他頭也不回地問。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我飄到他身後。

他切菜的手頓了頓。

「猜、猜的。」

「猜的?」我提高音量,「那這個呢?」

我指著灶台上的菜。

麻婆豆腐。

水煮肉片。

辣子雞丁。

全是紅彤彤一片。

全是我生前最愛吃的。

白明槿放下刀。

轉身看我。

「也、也是猜的。」

「白明槿。」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到底知道多少關於我的事?」

他沒回答。

只是重新拿起刀,繼續切案板上的蔥。

這次切得很慢。

一根蔥切了快一分鐘。

他逃避回答的樣子,讓我莫名熟悉。

7

他不願意說,我就自己找。

我逛遍了房子,直到傍晚才有線索。

紙屑卡在書房門框和地板之間,很小一片,焦黑的邊緣捲曲著。

我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來。

觸感脆得像枯葉。

借著窗外殘存的天光,我辨認那半個沒燒完的字——

末。

原來白明槿不只寫了一個字。

那麼「虞」、「末」是……

腦袋裡「嗡」的一聲。

是「末虞」!

下一秒畫面毫無預兆地砸進來。

暴雨傾盆的街道,積水漫過腳踝。

有人死死抓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發疼。

「跟我走。」少年的聲音嘶啞,「林末虞,跟我一起走。」

我甩開他。

雨水糊了滿臉,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你滾!」我吼回去,「我不想看見你!永遠不想!」

他僵在原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浸在渾濁的水窪里。

瘦高,單薄。

像棵被風吹彎的樹。

我猛地站起身。

頭疼得快要炸開。

更多的碎片湧上來——

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他推過來一瓶冰可樂。

操場看台的最高層,我們偷偷在椅背後親吻。

他叫我「小流氓」,我追著他打。

他笑的時候會先抿一下嘴,左邊臉頰有個很淺的酒窩。

他……

「白明槿。」

我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我轉身,沖向客廳。

白明槿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發現我來,他抬起頭。

目光平靜。

「白明槿。」我停在他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

時間凝固了。

他手裡的書滑落,掉在地毯上。

「砰」的一聲悶響。

他沒去撿。

只是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很久很久。

他才終於開口。

「是。」他說。

然後頓了頓。

睫毛垂下去,遮住所有情緒。

「但、但你忘了。」他補充,「也、也好。」

8

那天之後,白明槿開始躲我。

眼神上的躲。

他不再看我。

不再在沙發扶手上放咖啡。

不再做辣菜。

不再買新裙子。

甚至不再開口說話。

像個漂亮的玩偶,在別墅里安靜地移動,安靜地煮飯,安靜地坐在窗前發獃。

我在他面前晃。

「喂。」

沒反應。

「白明槿!」

他翻了一頁書。

「我知道你能聽見!」我飄到他正前方,彎腰盯著他的眼睛,「我們談——」

門鈴響了。

白明槿身體明顯一僵。

他慢慢放下書,起身去開門。

又是白明薇。

這次她沒穿高跟鞋。

平底鞋,休閒褲,手裡沒拎包。

臉色比上次更難看。

「收拾東西。」她直接走進來,聲音冷硬,「跟我去醫院。」

白明槿站在門口沒動。

「媽、媽怎麼了?」

「腦溢血。」白明薇轉過身,「昨晚搶救了一夜。現在情況暫時穩定,但醫生說要家屬全程陪護。」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客廳。

看向我時眼神不聚焦。

她重新看著白明槿。

「白明槿。」她說,「你還要這樣多久?」

白明槿的手指蜷了蜷。

「我、我馬上收拾。」

「我不是說收拾東西!」白明薇突然拔高音量,「我是問你,還要在這個房子裡,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多久!」

她往前一步。

「林末虞已經死了三年了!」

我愣住。

「你還要困住她多久?」白明薇的聲音在抖,「她當年為什麼死,你比誰都清楚!」

「姐!別說了!」白明槿猛地打斷她。

聲音嘶啞,帶著我有些熟悉的哀求。

「出、出去。」

「我不出去!」白明薇從包里抽出一份報紙,狠狠摔在茶几上,「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報紙攤開。

頭版頭條。

黑體大字刺進眼睛裡——

【花季少女為救幼童不幸遇難,見義勇為精神感動全城】

配圖是我的照片。

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校服,對著鏡頭笑。

我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白明槿盯著那張黑白照片。

像被凍住了。

「她死了,白明槿。」

白明薇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哭腔。

「三年前就死了。你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我盯著白明槿泛紅的眼底,陷入恍惚。

9

雨聲。

首先是雨聲。

噼里啪啦砸在傘面上,砸在柏油路上,砸在積水裡。

然後是他的聲音。

「為什麼?」

白明槿站在我對面,傘傾斜著,半邊肩膀濕透。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

「什麼為什麼?」我別開臉。

「為什麼不去?」他抓住我的手腕,「我們說好的一起——」

「我沒說好!」我甩開他,「是你自己決定的!我從來沒同意過!」

「林末虞……」

「別叫我!」我往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白明槿,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為我放棄留學很偉大嗎?我不需要!」

雨更大了。

路燈的光在雨幕里暈開,模糊了他的臉。

「我只是不想——」

「不想什麼?不想離開我?」我笑起來,笑聲乾巴巴的,「白明槿,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

他僵住了。

「我看見你就煩。」我繼續說,每個字都像刀子,往自己心口捅,「你假裝高冷的樣子煩,總跟在我身後的樣子煩,你自作主張為我好的樣子更煩!」

「所以……」

「所以我們分手。」我說,「現在,立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轉身就跑。

跑進雨里,跑向馬路。

「林末虞!」他在後面喊。

我沒回頭。

「林末虞——!」

腳步聲追上來。

手碰到我手腕的瞬間,我猛地甩開。

力氣太大,他踉蹌了一下。

我趁機衝上馬路。

雨幕里,有車燈照過來。

很亮。

刺得睜不開眼。

然後我聽見小孩的哭聲。

就在馬路中間。

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那裡,懷裡抱著什麼。

車燈越來越近。

剎車聲刺耳。

我撲過去。

身體撞開那個小小的影子,世界在雨聲里旋轉。

最後一眼——

白明槿跪在雨里,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雨打在他臉上。

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記憶回籠。

我飄在別墅客廳,看著眼前的白明槿。

他正跪在地毯上,面前擺著我的遺像。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書房拿出來的。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碰了碰照片里我的臉。

「對、對不起。」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如、如果那天……」他哽咽,「我、我沒拉住你就好了。」

「如、如果我沒追上去。

「如、如果我沒、沒逼你。

「你、你是不是就、就不會死?」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像破碎到了極致。

10

「喂。」

白明槿抬起頭。

眼眶通紅。

看見我的瞬間,他瞳孔驟縮。

我扯了扯身上被他藏在衣櫃里的校服。

「幹嘛?我只是老了三歲,但人還是一樣的好看。

「還有你衣櫃里怎麼那麼多條裙子,都是買給我的?怎麼不給我穿?」

「你……」

「行了,趕緊把我的照片放下,我看著怪瘮人的。」

「我問,你答。」我雙手環胸,「第一個問題,你天生就能看見鬼?」

他喉結滾動。

點頭。

「第二個問題。」我往前走一步,「我死後,你去找過我?」

「……嗯。」

「第三個問題,你買下這棟別墅,是因為這裡離我死的地方近,更容易引我來?」

他嘴唇動了動。

「是。」

「第四個問題。」我停在他面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他,「你裝看不見我,是怕我恨你,怕我走?」

「……怕你走。」

他眼眶紅得不行。

語氣委屈。

「第五個問題。」我深吸一口氣,「你留我在這裡,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別的?」

白明槿沉默了。

然後慢慢開口,每個字都像用盡力氣:

「我、我想你。

「留、留在我身邊。」

他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

「哪、哪怕做鬼。」

我心臟狠狠一抽。

但下一秒,我就冷笑出聲。

「所以你是為了贖罪?」我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因為你覺得我的死是你的錯,所以你想用這種方式補償我?」

「不、不是——」

「那是什麼?」我逼問,「白明槿,你看著我。」

他看著我。

「告訴我。」我一字一頓,「如果有一天,我能投胎轉世,你會放我走嗎?」

窗外的風停了。

白明槿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音。

他的表情告訴我答案了。

不會。

他不會放我走。

哪怕我已經死了三年。

哪怕我本該去投胎。

哪怕繼續留在這裡,可能會魂飛魄散。

他也不會放手。

我站起身。

「我明白了。」

轉身往樓上飄。

「末、末虞——」

「別跟過來。」我沒回頭,「我想一個人待著。」

11

第八天。

我看著桌上的信。

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天下午,樓下傳來爭執聲。

我飄到樓梯口。

白明薇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藏青色長袍的男人。

五十歲上下,手裡拿著一串深褐色的珠子。

「白明槿,這是陳師傅。」白明薇聲音很硬,「今天必須做個了斷。」

「既然你覺得她在,我就來斷了你的念想。

「別怪姐姐太殘忍,你已經為了一個去世的人連自己的生活都毀了。」

白明槿站在客廳中央。
游啊游 • 559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3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1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4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7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