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看了我一秒鐘,臉和耳朵突然就紅了。
倉促地扭過頭,跑去接水喝了。
我就這樣手忙腳亂地擦完自己擦他的。
擦著擦著滿地紙巾。
老闆的臉色越來越紅,後來連脖子都紅了。
最後他拽住了我的手腕。
聲音沙啞。
「你別擦了。」
我茫然地:「啊?」
我還沒摸夠你腹肌呢!
資本家真吝嗇!
老闆正要說什麼。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棠棠,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你同事說——」
謝臨越的聲音突然頓住。
他看了看我凌亂的裙子。
看了看老闆赤裸的上身。
又看了看滿地的紙巾。
絕望地咆哮:「你們倆在幹什麼?!」
我無助地看向老闆,意思是老闆你說句話啊。
老闆輕咳一聲:「你聽我解釋——」
謝臨越看清了他的臉,頓時更絕望了。
「小叔?!怎麼是你?!」
12
謝臨越的小叔叫謝之言。
這名字好像有點兒耳熟,但我又忘記是在哪裡聽見的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看的小說吧。
呵呵。
我就是這樣一個學富五車的女子。
13
謝之言稍加解釋。
謝臨越就相信了我們不是在偷情。
他脫下了西裝外套,給謝之言披上。
這下好了,原本是濕身誘惑的。
現在變成制服誘惑了。
我變換了一下站位,找了個良好的角度。
山峰之險峻,一覽無餘。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好詩,好詩。
我真想給蘇軾磕一個。
另一邊。
謝臨越毫無知覺。
還在開朗地問謝之言是什麼時候回國的,現在住在哪裡,要不要回家裡吃頓飯……
謝之言簡短地一一作答。
到了最後,謝臨越又問謝之言:「那你從小暗戀的那個女生,現在找到了嗎?」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謝之言似乎瞥了我一眼。
語氣也微妙地一頓。
「找到了,是爺爺給我托的夢。」
謝臨越興奮起來:「天吶,看來封建迷信還是靠譜的!那現在呢?你追到她了嗎?」
謝之言瞥了他一眼,說:「還沒開始追。」
謝臨越疑惑:「怎麼還不開始?你這顏值這長相這性格,她肯定會對你一見鍾情啊!」
說著,他拉過我,問:「棠棠你說對不對?!」
14
我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謝之言這身材,絕對的。
連我這個太子妃都想把赤色鴛鴦肚兜掛在他身上了。
何況是他從小暗戀的女生呢?
謝之言看著我,忽然笑了。
慢條斯理道:「我是想追她,可惜她有男朋友了。」
謝臨越給他出主意:「有男朋友怎麼了?你可以加入他們的家庭呀。」
謝之言低落道:「可那樣,我就是小三了。」
謝臨越鼓勵他:「小三怎麼了?古人說得好,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其實三才是宇宙之源,比韓國更早存在。」
我也鼓勵他:「愛上別人的女朋友雖然可恥,但換句話說,你愛的人卻成為了別人的女朋友,難道你不可憐,不無助嗎?」
謝之言似乎被我們打動了。
但他又有新的顧慮。
「她的男朋友要是打我怎麼辦?」
謝臨越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拍胸口保證。
「小叔,那男的要是敢打你,我先把他的腿打斷!」
不知為何。
我總感覺謝之言的視線往謝臨越的腿上飄了過去,有些不忍直視的樣子。
一定是我的錯覺。
一定是。
15
沒過多久。
京圈佛女回來了。
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她懷孕了。
好消息是她哥哥不是她親哥。
佛女要跟她哥哥分手。
我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你們沒有血緣關係,那不是更好嗎?」
佛女幽幽地瞅我一眼:「你不懂,正常的戀愛固然動人,但畸形的愛戀才更為精彩。」
她拉著我聊了一個下午。
她說她的愛情里,必須有一個或者多個獵奇元素。
既然哥哥是假的,那骨科這個元素就消失了,這場轟轟烈烈的戀愛頓時變得乏味起來。
所以現在,她想要談一段驚艷世人的出軌戀愛。
我目瞪口呆。
「佛祖知道你的愛情觀嗎?」
佛女點了點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既然一切都是空,那我為什麼不空了又空呢?」
我被繞得頭暈。
一瞬間,非常想辭職在家全身心研究這段佛之語言。
佛女普渡了我的三觀之後,又問我:「所以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
這話不應該是我問你嗎?
佛女看我一臉迷惑,告訴我她的計劃出軌對象是謝臨越。
我說:「可是他已經變成我的男朋友了呀。」
佛女說她可以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加入我們這個兩口之家。
如果有必要,孩子以後也可以叫我小媽媽。
我渾身都抖了一下。
我只允許我的八十七條京圈太子狗喊我媽媽。
我無法想像人類幼崽喊我媽媽。
所以百般思索了一下。
我決定把謝之言介紹給佛女。
「他很帥的,也很有權勢,在國外有很多產業。你要是出軌他,他能保護你們母子平安。」
我頓了一下,補充道:
「而且他跟你一樣,都嚮往畸形的戀愛,你們一定會很有共同語言的!」
16
我給謝之言發了個消息。
問他願不願意跟一位美女共進晚餐。
謝之言秒回:
【真的嗎?】
【在哪裡?】
【什麼時候?】
我回復了他時間地點。
兩秒之後,謝臨越的手機響了。
是謝之言要他陪他選衣服、領帶、香水和皮鞋。
謝臨越一口答應。
但想了一下,又覺得自己審美不太好。
於是臨時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我覺得他不是審美不好,他是想跟京圈佛女談談天,談談心,再談談孩子的教育。
自從京圈佛女回國後。
謝臨越就又念起了佛經。
我看得出他的本性和祖宗的託夢一直在角力。
搞不好我又要失戀了。
想到這裡,我感傷地說:「那你給我報銷打車錢吧。」
謝臨越立刻要發紅包給我:「沒問題,多少錢?」
我吐出三個字:「二十萬。」
謝臨越一臉「你怎麼不去搶」的表情。
然後很窩囊地給我轉了二十萬。
讓我陪小叔逛街的時候用心點、認真點。
回來晚一點。
17
我到商場的時候。
謝之言已經到了,正背對著我,望著展櫃里大師設計、剪裁得當的……內褲,陷入了沉思。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
「哪條適合我?」
「她會喜歡哪一款呢?」
「她平時都給你選什麼款式?」
聰明的我立刻就聽懂了「她」是誰。
難怪謝之言非要謝臨越陪他逛街。
原來已經開始探聽京圈佛女的喜好了。
不愧是老闆,就是未雨綢繆。
我實話實說:「……我也不清楚她喜歡什麼,但我覺得這些尺寸給你,可能有點兒小。」
謝之言猛地回頭:「怎麼是你?」
我茫然道:「那應該是誰?」
謝之言什麼都沒說,但是臉紅了。
拉著我就想走。
「這些都不適合我,我們,我們換一家吧。」
在一旁察言觀色許久的櫃姐立刻一個箭步上前,遞上了一把軟尺。
「我們家尺寸齊全的哈,不知道自己尺碼的話,可以讓女朋友幫忙測量一下的呢。」
我愣了一下。
迅速往下面瞥了一眼。
目測是 XXL。
謝之言情急之下拿手捂了一下。
連手都捂不住。
嘖嘖。
見我們不語,櫃姐又說:「我們家的更衣室私密性很好的呢,不用擔心隱私問題。」
謝之言絕望地說:「我們不是——」
我說:「好的那就量一下吧——」
謝之言猛然住嘴。
回頭看向我:「你確定你要量嗎?」
我淡然道:「我經常帶我家狗去絕育的,這些我見得多了,你不用擔心我對你會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謝之言更用力地捂了一下。
感覺他也開始痛了。
18
從更衣室出來之後,我們倆都有點臉紅。
我的確經常帶狗絕育。
但問題是,我家狗沒有八塊腹肌。
也沒有寬肩窄腰大長腿。
絕育的醫院也不像更衣室那麼狹窄。
我家狗更不會一個沒站穩把我撲倒在沙發上。
狗的嘴唇不會柔軟地擦過我的脖頸。
而且我更沒想到的是,謝之言之前還選了一些襯衣褲子什麼的。
所以不僅要量腰圍。
他還要脫了再穿,穿了再脫。
他的腳又總是打滑,摔在我身上一次、兩次、三次。
搞得後來我都主動把另一邊脖子湊過去了。
問他:「下次能不能往這邊摔?」
老是碰同一塊肌膚也挺重男輕女的是不是?
咱可不做那種偏心的家長。
至於謝之言為什麼臉紅。
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
我只是按照櫃姐的建議。
把軟尺從他腰上繞了一圈。
又從他的腿根繞了一圈。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雪白的臉已經燒起來了。
鋒利的喉結也上下滑動。
手指難耐地抓著換下來的衣服。
用力之大像是要把它摳破。
唉,看得我也有點浮想聯翩。
這家店的櫃姐肯定是往香氛里加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了。
真是可惡的商戰啊!
19
從商場出來,謝之言的褲子終於恢復了平整。
他看了眼手錶,問我:「我們不如現在就去用餐?」
我思索了一下:「那你把我放在路邊吧,我自己騎共享單車回去。」
謝之言的表情很奇怪:「你不跟我一起去吃飯嗎?」
我愣了一下:「你吃飯也需要我幫你解領帶嗎?」
謝之言臉紅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如果你實在覺得熱的話,可以讓佛女幫你解一下,她那雙手很靈活的。」
謝之言疑惑地皺眉:「佛女?」
我也疑惑地皺眉:「你不會臨時要爽約吧?你小心謝臨越打斷你的狗腿!」
謝之言更疑惑了:「還有謝臨越的事兒?」
他這麼一問,我反而有些愧疚。
儘管謝之言喜歡畸形的戀愛。
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接受謝臨越的前女友。
於是我試探地問了一下:「如果,我說如果,如果今晚跟你一起吃飯的人曾經跟謝臨越談過戀愛,你會願意接受她嗎?」
謝之言看向我的目光頓時變得特別柔和。
「沒關係的,我根本不在意那些。」
說著,車停穩。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
「棠棠,我一直想告訴你……」
我已經舉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邊的京圈佛女高喊:「你聽到了吧?他說他不在意你跟謝臨越談過戀愛!所以趕緊過來吃飯!」
謝之言:「???」
20
京圈佛女爽約了。
因為她突然發現。
「破鏡重圓」這個元素好像更適合加入到她的愛情故事裡。
她滔滔不絕地給我講了十分鐘的「扯落她的佛珠」「蒲團之上」之類的小故事。
聽得我臉紅不已,只好打斷她:「所以你是要搶我的男朋友嗎?」
京圈佛女突然沉默了,似乎有些愧疚。
一分鐘之後,她又想通了。
她說:「既然你都不介意跟我的前男友談戀愛,那我為什麼要介意跟你的前男友談戀愛呢?我們就這樣共軛男友,也很美妙呀。」
我說:「對不起,我的數學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