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煜煜的老師分析,他這分數肯定能被清北大學給錄取,所以我明天在市中心的五星級大飯店裡給我兒子預定了一場升學宴,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啊。」
我媽笑意吟吟道:
「真的?那晴晴跟煜煜分數一樣、報的志願也一樣,煜煜能被錄取那晴晴肯定也能被錄取。」
「要不這樣吧,咱們兩家一塊兒辦了得了,正好雙喜臨門。」
沒想到,張翠芬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微妙。
她半是同情、半是揶揄地問道:
「不會吧,晴晴還沒跟你們說嗎?」
我媽有些摸不著頭腦。
「說什麼呀?」
張翠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說她根本沒報清北大學啊,而是報了大專。」
「我都聽煜煜說了,她這麼做,完全是為了跟那個大專里的黃毛小混混談戀愛。」
這話一出,我爸媽都愣住了。
我媽甚至有些站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還好我及時衝上去扶住了她。
我媽顫顫巍巍地問我。
「晴晴,她說的是真的嗎?」
「你真的把志願改成了大專?」
我爸也在一旁失魂落魄地看著我,眼裡是藏不住的痛心與擔憂。
我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她說錯了。」
「志願從清北改成大專的不是我,是裴煜。」
三個人聽完都愣住了。
張翠芬直接哈哈大笑起來。
「笑死我了,方晴你在做夢呢?自己乾的事兒居然扯到我們家煜煜身上,這種事我家煜煜可干不出來。」
「現在我家煜煜正在家積極籌備升學宴呢。」
笑完之後,她又以一副長輩的口吻教育我。
「要我說,你與其繼續在這裡扯謊,不如跟你爸媽實話實說。」
「畢竟明天錄取結果就出來了,你瞞不了多久。」
我勾了勾唇。
「那咱就等等看錄取結果咯,慢走不送。」
說完,再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把她送出了大門。
6
張翠芬走後,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爸媽。
我爸媽聽完又是氣憤、又是慶幸。
氣憤的是林梔居然惡毒到修改我的志願,而裴煜不但不幫我報警也就算了,還為了維護林梔而不惜造我黃謠。
慶幸的是林梔陰差陽錯改的不是我的志願,我還能去夢想的大學,而我也細心把證據都保留了下來。
我的未來,並沒有被他們給毀掉。
第二天,我跟我爸媽都去了裴煜的升學宴。
這麼精彩的好戲,我們怎麼能錯過呢?
在我爸媽正跟相熟的好友聊天的時候,裴煜跟林梔找上了我。
林梔一改平時的假小子裝扮,換上了一身白色連衣裙,臉上還化了淡妝。
別說,還真有點清純小白花的感覺。
見到素麵朝天、一身休閒裝的我,她輕蔑地笑了。
「嘖,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都不打扮一下嗎?都成年了,難道不知道化妝是對別人最起碼的尊重嗎?」
「我跟裴煜是哥們兒,為了他都化了,你跟他青梅竹馬怎麼連這點尊重都不給他?」
「你別忘了,裴煜考上的可是清北大學,來參加他升學宴的有不少人都是本地的大人物呢!」
我一臉無語。
「不好意思,學歷不通過性傳播。」
這話一出,林梔氣炸了。
「你怎麼說話呢?我跟裴煜是純友誼!」
裴煜看我的眼神寫滿了失望。
「方晴,你作為一個女生怎麼能造阿梔的黃謠呢?虧我剛才還覺得虧欠了你,還想在暑假給你補課作為補償。」
「現在看來,你不配。」
我覺得很是好笑。
「你給我補課?笑死,要不是我給你補課三年你能考到現在的分數嗎?」
「你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有資格給我補課?」
裴煜一時間被噎住了。
但片刻之後,卻又得意地笑了。
「那又如何?就算你曾經成績比我好又怎樣?」
「反正,今天考上清北大學的是我,你只考上了一個破大專。」
看裴煜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我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佯裝出一副難過的樣子。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我明明考了這麼高的分數居然只能去大專,我好痛苦。」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報警把那個篡改我志願的人抓起來。」
7
裴煜跟林梔原本還洋洋得意,一聽這話立馬慌了。
裴煜趕忙攔著我,低三下四地跟我道歉。
「別啊方晴,我們錯了,你千萬別報警。」
「阿梔,趕緊跟方晴道歉。」
他焦急地給林梔使眼色。
林梔雖然看我的眼神仍不服氣,但她更怕我報警。
於是她小聲開口道。
「對不起……」
我卻打斷了她的道歉。
「對不起就算了。」
裴煜的神色這才放鬆下來。
「我就知道,晴晴你很大度的,絕對不會為難我們的。」
我繼續說道。
「我的意思是對不起就算了,動動嘴巴的事。」
「這樣吧,我也不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就讓她用力打自己二十個嘴巴子好了,這樣我就不追究了。」
我說完,裴煜跟林梔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裴煜冷聲道。
「方晴,你別太過分!」
我一臉無辜道。
「啊?這就過分了嗎?那好吧,她不用打了,我這就去報警。」
「慢著!」
林梔出聲攔住了我。
隨即,一聲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傳了出來。
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兒,林梔一下一下地扇了自己二十個耳光。
眾賓客聽到動靜紛紛看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大家都驚呆了。
他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這小姑娘不會腦子有問題吧?」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發瘋了?」
裴煜趕忙替林梔解釋。
「大家別怕,我們只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阿梔這是大冒險玩輸了的懲罰。」
大家這才不再把林梔看成神經病,只是默默腹誹現在的年輕人玩得真花。
等林梔打完這二十巴掌,兩邊臉都已經腫了。
她咬牙切齒地問我。
「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輕輕點了點頭。
「勉強吧。」
8
公布錄取結果的時候終於到了。
主持人說了一些吉利話之後,裴煜就滿面春風地走到了台上。
投影儀上出現了省教育考試院官網高考錄取查詢的入口,裴煜激動地輸入了自己的准考證號,然後顫抖地點了查詢。
點完之後,裴煜就趕緊閉上了眼睛。
他在等,等賓客們的歡呼。
他大概在這之前就想好了劇本,自己先做出一副緊張到不敢睜眼的樣子,直到賓客們紛紛為他的清北錄取結果而歡呼喝彩時,才終於放心並緩緩睜眼。
然後再在台上做出一番真情流露的演講,說自己父母有多不容易、自己學習有多刻苦,賺一賺大家的眼淚。
這不,稿子都還在他手裡呢。
只是,事情好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意料之中的歡呼聲並沒有來臨,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都沉默著,一動不動地看著螢幕,眾人的眼神里都寫滿了震驚。
大約十幾秒後,裴煜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
他尷尬地笑著打圓場。
「只是一個清北大學的錄取結果而已,大家沒必要這麼震驚吧。」
只是,當他看到電腦上的字以後,人傻了。
「錄取院校:大屁股溝農林職業技術學院。
「錄取專業:母豬的產後護理。」
賓客們想笑卻又不敢笑。
裴煜的父母欲哭無淚,差點崩潰了。
只有林梔,臉色突然變得慘白。
這時,我爸媽激動的聲音傳了出來。
「哎呀!我閨女考上清北大學啦!我們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爸媽的興奮與裴煜父母的哀痛形成了鮮明對比。
裴煜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怎麼可能?應該被大專錄取的人不是你嗎?為什麼是我?方晴你是不是故意的?」
張翠芬看我的眼神頓時像仇人一樣,她怒不可遏地質問我。
「方晴,你為什麼要害我兒子?」
「我們是因為信任你才讓你幫他報志願的,你就是這麼給他報的?你給自己報清北大學,卻給我兒子報這麼個爛學校!你怎麼這麼惡毒?」
她甚至想衝上來揍我,不過被我爸攔住了。
張翠芬索性躺地上撒起潑來。
「哎呀,我命苦啊!閨女欺負我兒子,爹欺負我這個單身母親!」
不得不說,張翠芬的演技挺好的。
賓客們看她和裴煜的眼神全是同情,看我們一家人的眼神卻都是憎惡。
他們小聲嘀咕起來。
「不會吧,晴晴看起來品學兼優,怎麼做出這樣的事?」
「我記得他倆的分數都一樣,煜煜如果沒報錯志願的話也能上清北,真是可惜了。」
「多大的仇啊,要毀了人家一輩子。」
……
我沒有開口辯解,而是直接放起了手機的錄音。
錄音把那天的經過清楚地呈現了出來,包括林梔親口承認自己修改了我的志願、我要報警但是裴煜卻阻止我報警,以及裴煜讓我跟我爸媽說我喜歡專科黃毛的事,全部都抖了出來。
錄音放完之後,我才開口解釋。
「裴煜,其實那天我想告訴你的是,林梔修改的是你的志願。」
「你的前途是被你心愛的阿梔親手毀掉的。」
裴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梔。
林梔此刻已經哭得梨花帶雨,裴煜只看了她一眼就心疼極了。
9
意料之中的,他站在了林梔那邊。
「不可能,說不定你就是故意冤枉阿梔的。」
「一段錄音而已,根本說明不了什麼,你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這件事就是阿梔乾的。」
「再說了,我把我報志願的事全權託付給了你,只有你知道我的帳戶密碼,阿梔根本就不知道,有能力改我志願的人只有你!」
張翠芬此刻大叫道。
「對,肯定是她改的我兒子的志願!」
「兒子,快打 110,咱現在就報警把她給逮起來!」
聽到報警二字,林梔如夢初醒。
她脫口而出道。
「別報警!」
見林梔臉色慘白,裴煜忙柔聲安撫道。
「阿梔你別怕她,我不會讓她繼續對你潑髒水的。」
「我一定會讓警察還你一個公道,幫你揭穿方晴的真面目。」
我笑了。
「或許,她怕的不是我,而是警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