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陸今野如我所料一般沖了進來。
他怒視著陸向菀,聲音低沉夾雜著怒意:「向菀,過河拆橋從來不是陸家的家風。」
「陸今野,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你把她留在身邊就是引狼入室。」
「我們不是已經約定好,只要我拿下視後,就立馬官宣和你在一起。」
「可你呢?任由別的女人留在你身邊,你讓我怎麼想?」
陸向菀哭起來的確很美,但現在的她卻有點像潑婦。
「陸今野,我要你在我和她之間選擇!」
彈幕開始在我眼前刷屏:
【不要啊,不要激怒男主,受虐的就是你自己!】
【女配一肚子壞水,就看著男女主誤會,也不說解釋解釋。】
【幹嘛一直罵女配,我反而覺得女配對男主沒有一絲男女之情。】
陸今野遲疑了。
他的遲疑令陸向菀更加憤怒,情緒上頭後就說了一句:「陸今野,你選擇江夏,對嗎?」
不是,姐們兒,咱別上頭成嗎?
就事論事,我現在是陸今野的救命恩人。
總不能因為你的一句話,就把我趕走吧?
她真希望自己的男人不仁不義?
退一萬步來說,聰明的女人不是應該退一步,按下不表。
等這件事的熱度下去,再隨便找個理由把我開了嗎?
幹嘛一定要逼他做選擇呢。
也許,是我不懂言情劇的套路吧。
陸向菀摔門而去,陸今野轉身看著我。
輕聲安慰:「你安心養病,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助理,我就會給你發一天的工資。」
不知道想起什麼,他又道:「不論如何,沒有我的直接命令,沒有人能把你趕走。」
「江夏,你懂嗎?」
我連忙點頭,「謝謝陸少爺的賞識。」
陸今野唇角一彎,「好了,你好好休息。」
5
大學畢業後,我直接進入陸氏集團,跟在陸今野身邊當特助。
彼時,陸向菀已經是當今娛樂圈炙手可熱的當紅女星。
在一場慈善晚宴上,陸向菀作為頂級珠寶代言人參加。
主辦方特意要求陸向菀做一個圈內大佬的女伴。
聽說這位大佬低調神秘,是個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兒。
我陪著陸今野,笑著打趣:「陸總今晚可不要生陸小姐的氣,這都是主辦方的要求。」
陸今野挑眉看我:「你覺得我會生氣嗎?」
嗯?
這還用問嗎。
綁架的事已經過去大半年,再大的氣也該消了。
更何況,我已經替陸今野拍了好幾套珠寶,送到陸向菀手裡。
她現在看見我,就如同看到空氣一般。
維持表面的平靜和諧。
「再過幾天就是視後頒獎典禮。如果陸小姐知道您已經打點好評委,她一定會很感動的。」
陸今野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
「你可太高估她了,她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又要和我鬧一場。」
「她總覺得自己是祖師爺追著賞飯吃的那種,殊不知我在背後推波助瀾了多少事情。」
「江夏啊,當初有娛樂公司找你,你為什麼不當藝人呢?」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還是別了,我的黑料太多,怕給您丟人。」
陸今野深深看了一眼我,「其實,我覺得你更適合當主角。」
「陸少爺真幽默。」
陸今野正欲說什麼,被一聲嬌媚的「阿野」打斷。
今夜的陸向菀,當真是有點頂流女星的氣場。
妝容精緻得無可挑剔,一身高定禮服襯得她像獨一無二的公主。
「這位是 LK 集團的執行董事——謝宴禮。」
我的視線落在這位神秘大佬的身上。
寬肩窄腰,大長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男明星。
那張神顏,顛倒眾生。
也僅僅是一眼,我就低下頭去,老實地跟在陸今野身後。
「你好,謝總。」
「你好,陸總。」
高手較量,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
謝宴禮似笑非笑地開口:「想必陸總身旁這位就是您的未婚妻吧?」
一句話,惹得在場三人都變了臉色。
他可真有本事。
陸向菀含恨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期待地望著陸今野,等著他開口解釋。
陸今野唇角上揚,心情莫名大好。
既不否認,也沒承認,反問:「似乎謝總對我的私生活很感興趣。」
謝宴禮笑起來的時候,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狐狸。
「是啊,陸總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可我還單著身。所以……」
他目光斜斜一看,定睛在我身上,勾起唇角笑容魅惑。
陸今野見狀,立即皺起眉頭,下意識擋住他的視線。
「謝總是想讓我給您介紹一位女朋友?」
「倒也不用刻意,眼前不就有一位現成的女士嗎?」
謝宴禮的目光越過陸今野,遙遙落在我身上,打了個轉後才看向陸向菀。
「我聽聞,陸小姐是陸總的妹妹,不如我們謝陸兩家聯姻,也算是強強聯合。」
在此以前,陸今野並不認識謝宴禮。
可他對 LK 集團並不陌生,聽說他們內部這幾年內亂得厲害。
直到去年開始,公司漸漸穩定下來,似乎是定了一位年輕面孔的繼承人。
傳聞中這位繼承人低調、沉穩、手腕狠辣、錙銖必較。
也有人說他性格古怪,有點變態。
在陸向菀看來,傳聞不假。
她立即挽住陸今野的胳膊,扯著嘴角僵笑。
「謝總是在開玩笑嗎?」
「我謝宴禮,從不開玩笑。」
當著正主的面搶人,他謝宴禮未免太過猖狂。
陸今野也來了氣,十分硬氣地回懟:「不好意思謝總,向莞她暫時不會考慮個人問題。」
謝宴禮挑眉,「哦,是嗎?陸總先別急著回絕,要不了兩天,你就會把人乖乖送來的。」
陸向菀被嚇哭了。
她一直靠在陸今野的身上,不肯撒手。
「阿野,我不要謝宴禮,你是知道的,我喜歡的人是你。」
真的聽到這句直白的話後,陸今野並沒有想像中的開心。
他抱著陸向菀,不停地安撫:「我知道,我絕不會讓你去陪謝宴禮的。」
彈幕卻朝著詭異方向跑偏:
「嗷嗷嗷,我想起來了,這個謝宴禮就是幾年前一直偷窺男主的變態啊。」
「變態長這麼好看,真是可惜了。」
「其實吧,男配長這樣,女主不虧呀。要不然咬咬牙,乾脆都收了。」
「我要是女主,不得高興死?等等,我怎麼感覺男配的眼睛剛才一直盯在女配身上?」
6
大半夜的,我被彈幕吵得不能安眠。
「脫了脫了,女主寶寶的腰在男主手中簡直是盈盈一握。」
「關鍵時候竟然關燈?」
「體諒一下啦,畢竟我們女主寶寶害羞嘛!」
「多虧了男配的助力,男女主才能在一起滾床單。」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蓋住頭繼續昏睡。
次日一早,我就收到陸今野給我發的信息:
「江夏,給你三天假期。地點你定,費用我出。」
得咧。
這是要我避嫌吶。
我麻溜地收拾好東西出門,坐上一輛瑪莎拉蒂豪車。
「車太招搖,我不喜歡。」
「明白,下次絕對低調。」
商界令人聞風喪膽的謝宴禮在面對我時,乖巧得像條小狗。
我見不得他這副討好人的模樣,不由得皺眉。
「沒有下次。」
謝宴禮眉心輕蹙,委屈又可憐的表情恰到好處。
「姐姐,我都跟你認錯了。」
呵呵……
我冷笑一聲,「誰是你姐姐?我命賤,沒福氣,怎麼會有你這樣一個高不可攀的弟弟。」
謝宴禮雙腿跪地,下巴放在我的膝蓋上,眼巴巴地看著我。
「不,是我命賤,能被姐姐撿回家是我的福氣。」
「姐姐,到底什麼時候原諒我?」
7
五歲那年,我爸死了,我媽跑了。
我奶覺得我是個累贅,所以把我扔山溝溝里了。
我吃過死人的貢品,睡過墳圈子。
直到八歲那年靠著乞討才上了學,也許是老天爺覺得我命太苦,所以給我開了學習的一扇窗。
小學只上了三年就考上初中,初二那年,我 13 歲,在路邊撿到一個渾身髒兮兮的男孩。
我以為他和我一樣都是孤兒,所以把他當親弟弟養。
我們一起睡過橋洞,喝過臭水溝的髒水,在凌晨兩點的街頭撿爛菜葉子下麵條吃。
我養了他一年多。
在我中考那年,他失蹤了。
我跑爛了四雙鞋,腳底板生出厚厚的繭子,硬生生徒步走了大半個中國,都沒有找到他。
我哭得厲害,在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都要把弟弟找回來。
遇到陸今野那年,我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同時,心也死了。
原來他有家,是被家人接了回去。
而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罷了。
「永遠都不會原諒!」
我一巴掌把他那張俊臉扇歪,然後下車。
機場到了,我要過屬於我自己的生活。
8
三天後,我回到陸今野身邊,打算掙夠下半輩子的養老錢就功成身退。
「江夏。」
陸今野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陸總,怎麼了?」
這次回來我就發現,陸今野憔悴得厲害。
一向一絲不苟的他,下巴上長滿了鬍鬚也沒刮。
他身上那套衣服,還是三天前那件。
不對勁。
被愛情滋潤的男人,不是更應該意氣風發嗎?
陸今野這是被陸向菀吸乾了?
「江夏,我們的供貨商跑了,臨時找不到靠譜合適的工廠。要是產品不能按時出貨,陸氏怕是要破產。」
情況的確很嚴重。
我認真地問:「陸總,您需要我做什麼?」
「江夏,你願意為我和陸氏去陪謝宴禮一晚嗎?」
陸今野語氣平淡,像是在跟我談論今天天氣不錯。
我有點蒙,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什麼?」
陸今野又重複了一遍。
我啞然失笑,「可是,謝宴禮要的人不是陸小姐嗎?」
「她不能去!」陸今野一口否決,「她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我不會讓第二個男人染指她。更何況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
陸今野抓住我的手腕,語氣不容置疑。
「但你不一樣,你乾淨純潔,謝宴禮不會嫌棄你的。」
「江夏,我知道你喜歡我,為了我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這次權當是你幫我,我會永遠都記住你對我的好。」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可我不喜歡謝宴禮,也不會跟一個不喜歡的人上床。」
陸今野急了:「不一定非要上床,有人說過謝宴禮身體不太行。江夏,只需要陪他一晚,一晚而已。」
「他已經找人傳過話了,要是過了今晚不把人送去,陸氏可能真的會被他毀掉。」
「江夏,你那麼喜歡我,難道就忍心看著我破產嗎?」
陸家破產,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看我沉著臉一言不發,頓時變了語氣。
「別忘了,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讓你享受最好的教育資源,讓你過上你這輩子都不敢想的生活。」
「現在就是你要回報我的時候,江夏,別讓我失望。」
他捏住我的下巴,低聲威脅。
「只要我一句話,你就會被整個行業封殺。」
我皺了皺眉,很不喜歡他這樣的語氣和動作。
「人被調包,你就不怕被謝宴禮發現後暴怒嗎?」我反問。
陸今野搖頭,「不會,我已經告訴過他,陸向菀是我的女人。姓謝的說,只要是乾淨的女人就行。而我的身邊,只有你了。」
「夏夏,其實我也不甘心呢。我隱忍這麼多年沒碰你,你是不是要謝謝我?」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眼前讓我生氣的人不止陸今野,還有謝宴禮。
早知道這個死孩子會變成這樣,當年我就應該一腳把他踹進臭水溝里淹死他。
我推開陸今野的手,整理衣領。
「地址。」
「你、你真的要去?」陸今野結巴地問。
真是好笑。
「不是陸總執意要我去的嗎?」
陸今野愣住了,良久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