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電影開場時,我肉眼可見地愉悅。
他問我:「你心情很好?」
我想都不想地回答:「看見你當然心情好了。」
說完我才恍覺這句話有點曖昧。
但想了想,今天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我靜靜等待他的回答。
卻沒想到他漫不經心地轉移了話題:「你和家裡介紹那個人,怎麼樣了?」
我警鈴大作。
他這是在意了嗎?
我連忙說:「哎呀煩得很,我一次都沒見過。」
察覺到旁邊突然沉默下來。
我又補了一句:「我真的不喜歡他,以後也絕對不可能喜歡上。」
我聽到一聲嘆氣。
本想問問原因,但電影開場,我只好保持安靜。
電影劇情緊湊,我緊張兮兮地盯著大熒幕。
耳邊突然一熱。
聽到溫淮小聲說:「……他或許也沒那麼差。」
誰?
我那便宜未婚夫?
我義正辭嚴地低聲道:「別提他,晦氣!他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
07
走出電影院時,天已經黑了。
我察覺溫淮有點不在狀態。
我問他在想什麼。
他愣了愣,隨口道:「哦,在想為什麼我總釣不上魚。」
我若有所思地跟在他身後。
突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轉身。
我大著膽子靠近他。
「也沒有啊,你其實也挺會釣的。」
他不明所以,等我的後半句。
我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雖然你釣不到其他魚,但能釣到我這條美人魚啊。」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總覺得他耳朵紅了。
但夜色太深,實在難以辨認。
等溫淮送我到家門口時,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我忍不了了。
車停下後沒有下車,而是盯著他的側臉。
「你在跟我冷戰嗎?」
他說:「沒有,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挑挑眉。
「那件事會讓我不高興嗎?」
他沉思幾秒,點了點頭。
我臉色一沉,「那你別說了,我不愛聽,你撤回。」
準備下車前,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溫淮,你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倒不是我批判人家名字。
只是他的名字和我那個便宜未婚夫的讀音重合了。
有時候喊溫淮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想到那個小陸總。
聽起來怪膈應人的。
誰知道他一臉複雜地看著我:「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撇撇嘴。
也不想在這種時候提起陸溫淮影響氣氛。
小聲嘟囔一聲:「真想撬開你腦子看看裡面都是什麼。」
他突然回答:「都是你。」
我:「......」
車內頓時安靜。
封閉的環境、昏暗的光線、曖昧的氣氛。
不上是人?
我眼睛一閉,直接朝他側臉親了上去。
隨後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下車走人。
連他的臉色都沒敢多看。
等我洗漱完,才發現樓下的車竟然還沒開走。
我戳了戳他的頭像,問:【怎麼還不走?】
他回覆:【馬上。】
難道是因為被親了,所以心潮澎湃?
我有點暗爽,故意道:【哦,那你快回去早點睡,我估計還有點睡不著。】
過了會。
他反問我:【你為什麼覺得我能睡著?】
我心跳宕機一瞬。
熱度蔓延至臉上。
曖昧的氣氛順著網線蔓延到我的房間。
我剛想打字再助推一下。
結果我哥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事情都安排好了,隨時可以逃婚。】
08
訂婚日期下個月底。
沒想到我哥這麼給力,竟然還真的能幫我搞定。
睡前,我仔細復盤了一下我和這個釣魚佬的感情發展。
目前只需要穩定曖昧,就能在一個月內拿下溫淮。
屆時,婚也逃了,對象也有了。
我關手機前給溫淮發了句【晚安】。
隨後直接睡了過去。
結果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發現閨蜜突然消息轟炸我。
【喬韻!你未婚夫半夜偷人去了!】
【但是照片很快被壓下來了,我找不到,但是很明顯那裡就是一個女人!】
我有點懵。
關於訂婚和聯姻這件事,我們兩家都沒對外宣傳。
打算訂婚宴的時候一起宣布。
因此圈子裡都不知道我們兩家要聯姻的事情。
陳敏敏得知這件事也是因為我向她吐槽過。
我不以為意道:【隨便,他偷一百個人都和我沒關係。】
陳敏敏:【?】
我:【因為我打算逃婚了。】
陳敏敏:【??】
我關掉對話框,看見昨晚凌晨的時候溫淮回復我的一句晚安。
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就是親了一下,還真的沒睡著啊。
下樓吃飯,正好看見我爸媽坐在沙發上。
我有些驚訝。
我爸今天居然沒去公司。
他看見我,招手讓我過去。
開口就是:「你應該也聽說昨天小陸總的緋聞了吧。」
我挑挑眉,等著他的後半句。
我爸喝了口茶,繼續說:「男人嘛,都這樣,何況還是陸家那種家世,愛玩很正常。」
我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我爸那番「嫁過去就是享福」、「陸家不會虧待你」的大男子主義發言還縈繞耳邊。
我額角突突一跳。
「夠了!」
「你自己看看說的話是不是一個父親該說的!我是人,不是你攀附權貴的籌碼!」
我媽窺視了一瞬我爸的臉色。
她突然站起來扯了扯我的胳膊。
「喬韻!怎麼說話的!」
後面的話我沒再仔細聽。
反正大概是她和我爸吵來吵去。
回了臥室,我掏出手機打開列表沉寂許久的聯繫人。
帶著對我爸的怒氣和對我媽的怨懟。
我刻意陰陽怪氣:
【陸先生,聽說您百忙之中還抽空鬧了點花邊新聞?真是辛苦了。】
【看來家裡安排聯姻,確實讓您倍感束縛,需要其他渠道宣洩壓力。理解,非常理解。】
【不過還是提醒一下,下次偷吃記得擦乾淨嘴,畢竟表面功夫總得做做,您說是不是?】
發送完,我直接反手將他拉黑。
想像著螢幕那頭那個男人看到這條信息時可能出現的錯愕或惱羞成怒,我心裡掠過一絲扭曲的快意。
管他是什麼反應。
反正這口惡氣,我先出了。
09
退出陸溫淮的聊天框。
我沒忍住點進置頂的那個人。
猶豫了一會,還是發了出去:【在幹嘛?】
對面秒回:【有煩心事?】
我心裡一驚。
他怎麼知道?
但我終於找到一個發泄口,敲字道:【嗯,我爸封建大家長發言,聽完直接讓我折壽十年。】
溫淮秒回:【別瞎說。】
我心裡一動,帶著試探問:【感覺人生就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到點就得完成結婚生子的 KPI,真沒勁。】
溫淮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停了又輸,輸了又停。
好半天才回過來一句:
【要不和那個人溝通一下?】
誰?
陸溫淮?
我眉頭一皺,重重打字:【我厭惡他。】
或者說,我連我爸也一起厭惡。
厭惡那些安排我人生的人。
不知為何,這次溫淮卻一直沒回。
我賊心不死,趁機問:【溫哥,給指點條明路唄?比如私奔什麼的?】
我故意用了個誇張的吐舌頭表情包。
半真半假地試探對方。
溫淮:【......】
【喬韻,別衝動。】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一半。
這是……婉拒了?
可明明昨晚上還很曖昧來著……
突然,我哥的電話打了進來。
「喬小韻,你跟陸溫淮說什麼了?」我哥的聲音有點古怪。
我一愣,隨後無所謂地說:
「沒什麼啊,陰陽他兩句,他不會這麼小肚雞腸還找你告狀了吧??」
「屁,告什麼狀,他剛剛問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還問我……你平時緩解壓力的方式安不安全。」
我哥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他的語氣聽著還挺……誠懇的?」
我愣住了。
陸溫淮……找我哥問這個?
他什麼意思?
假惺惺的關心?
還是做表面功夫做到我家人這裡了?
「哦,那他戲挺足。」
我嗤笑一聲,心情更煩躁了。
回想了一下剛才我爸說的傷人的話,我喃喃道:「哥,我一分鐘都不想跟這家子人演了。」
10
我連續三天都沒出門。
更準確來說,是我被我爸關家裡了。
他覺得我每天早出晚歸不太好,就直接讓我在家學插花了。
直到有場晚宴需要我出席,這才被允許出門。
我哥開車來接我的時候,眼前一亮。
我直接手動打斷他的無腦誇讚。
我哥聳聳肩。
「你未婚夫也會來。」
我意料之中地點了點頭。
我哥說:「爸應該是為了讓你倆熟悉熟悉才會讓你參加。」
我一陣厭煩,甚至想直接轉頭回家。
「說起來你和陸溫淮一次都還沒見吧?」
我「嗯」了一聲,閉目養神。
到了場地,我哥去社交。
我直接找了個角落坐下,漠然地當個看客。
喝了一小杯酒後,有個打扮得像花孔雀的男人朝我走了過來。
我原本打算起身離開,想了想還是重新坐下了。
男人湊過來,搖晃著高腳杯里的酒液。
「喬小姐是單身嗎?」
我沒忍住笑了。
這麼直白嗎?
我想了幾秒,點點頭,「對啊,我單身。」
身後突然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調。
沒等我看清身後站的是誰。
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單身,那我是死了嗎?」
我回過頭,眼前的臉赫然是我冷了三天的溫淮。
等等!
溫淮、陸溫淮?
臥槽!
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11
果然下一秒,聽到找我搭訕的男人說:「陸、陸總,您和喬小姐?」
許是陸溫淮宣誓主權的意味太過明顯。
那男人知難而退,直接訕笑幾聲便轉身離開。
我攥緊拳頭和陸溫淮對視。
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你早就知道?」
陸溫淮西裝革履,鼻樑上架著一隻無框眼鏡,顯得斯文敗類。
「也不算很早,但一開始確實不知道。」
回想了一下這一個多月以來我乾的事和說過的話。
我咬著後槽牙,幾乎是被氣笑了。
「那你為什麼一開始就不告訴我,你姓陸?」
陸溫淮低聲解釋:「抱歉,一開始確實只打算和你當釣友來著,所以沒告訴你全名,但我以前隨母姓的時候確實叫溫淮。」
我:「......」
我簡直無話可說。
被人耍的感覺很不好受。
對著同一個人。
一邊極盡刻薄地嘲諷,一邊臉紅心跳地撩撥。
而陸溫淮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
他心裡會怎麼想?
我正在氣頭上,想都不想就直接提著裙子往外走。
等被寒風吹過肩頭,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沒帶車鑰匙。
身子瑟縮一瞬。
很快被人用外套蓋住了。
陸溫淮很紳士,蓋完就保持社交距離。
「先去我車上,我們聊聊好不好?」
12
車門關上的一瞬,暖意回流身體。
我聽到陸溫淮率先開口:「對不起,隱瞞你是我的錯。」
我盯著前方,沒看駕駛座上的人。
「第一次見面,我看你蹲在湖邊狀態不對,怕你出意外,後來也是怕你有輕生的念頭,所以才......」
我垂下眼,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