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長安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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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了一段我含糊的「嗯」聲。

我有些懊惱:「你怎麼能這樣呀……」

他被我氣鼓鼓的表情逗笑,站起來。

「我看你最近氣色不太好,滑完雪後再帶你泡泡溫泉,養一下。」

他已經將我的滑雪服裝好了。

為我做下決定。

「我們早點去,晚上就回來。」

我告訴自己,再忍一天,明天就去離婚了。

路上他接了兩個人。

沈熙和另一個叫周銳的男生坐在了後排。

我轉頭看向裴時序。

他握著方向盤,溫聲。

「今天順便帶你見見朋友。」

我不明白,從前他也沒有帶我進入過他的圈子。

現在都要離婚了,有什麼好見的呢?

「他們先出發了,只好麻煩裴哥啦。」

周銳探頭笑道,「這就是嫂子吧?結婚這麼多年,嫂子還是第一次跟我們出去玩吧。」

裴時序嗯了一聲,「等會好好照顧你嫂子。」

「你就放心吧,那地兒我最熟了,保證不讓嫂子遭罪。」

周銳是個話癆,怕冷場又問起沈熙。

「熙姐,你不是訂婚了嗎?怎麼沒帶姐夫來啊?」

沈熙笑容淡了淡:「不合適,分了。」

周銳還想安慰,沈熙已經接過話頭。

「阿序,下午去一趟山裡的寺廟吧?我想看看當年掛的許願牌還在不在。」

裴時序沒回答,反而來看我。

我大腦早就放空了。

低頭看手機。

他隨意應了聲:「看時間吧。」

「是不是那年我們一群人一起掛的?」

周銳興致勃勃,「我當時還偷看了裴哥寫的,好像是……」

「這麼多年,早被雨水衝掉了。」裴時序打斷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左手,十指緊扣。

我想抽回,卻被他攥得更緊。

後視鏡里,沈熙的嘴角微微向下抿了抿。

11

我不會滑雪。

剛結婚的時候,裴時序手把手教過我。

後來認清自己的位置,就再也沒碰過雪具。

裴時序耐心地給我穿好裝備。

「我不想滑。」

他手指一頓,垂下眼睫。

「害怕摔倒?」

「那我在山腳陪你學。」

我搖頭。

「不用了。」

沈熙走過來,朝裴時序笑,「阿序,大家好久沒見你,等著和你賽一場呢。」

「抱歉,今天要陪老婆。」

他幾個朋友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勸。

裴時序抬眼看向我:「你想讓我去嗎?」

「啊?」

我有些懵,「你去呀。」

「好。」他將手機放進我懷裡,「密碼是你生日。等會幫我錄視頻,我給你贏個彩頭。」

又囑咐周銳:「照顧好你嫂子。」

其他人乘坐纜車上山,山腳下只剩我和周銳。

我以為會很快。

結果前面來了好幾個都不是裴時序。

「其他人先比,他們壓軸。」

「哦。」

「嫂子,還有三組,等沈熙姐那組完了就是裴哥了。」

他指了指上方:「嫂子,我們往上走一段吧?那裡能拍到裴哥衝刺的鏡頭。」

我笨拙地撐著雪杖跟他往前挪。

中途他忽然想起什麼:「嫂子你等我會,我手機落下面了。」

說罷利落轉身滑下去。

剛回眸,前面突然衝過來一道身影。

是沈熙。

她的滑行軌跡完全失控,手中冰鏟直直朝我揮來。

我根本來不及躲避,被那力道狠狠一帶,整個人向後仰倒,沿著坡道急速滑墜。

防護欄的撞擊悶響在胸腔炸開,我蜷在雪地里,小腹一陣尖銳的絞痛。

身後傳來更慌亂的驚呼:「沈熙摔暈了!」

「手可能骨折了!得趕緊送醫,不然以後怎麼攝影啊!」

我撐著雪杖試圖站起來,卻感覺腿間溫熱的濕意在迅速蔓延。

浸入到黑色的滑雪褲里。

窒息的疼痛里,一分一秒都好難熬。

裴時序抱著沈熙疾步走來時,我剛勉強站直。

他視線掃過我沾滿雪沫的衣褲,伸手:「我的手機。」

遞出的手機螢幕覆著薄雪。

他皺了皺眉,接過手機,視線在我發抖的雙眼上停留了半秒。

然後轉身,抱著沈熙快步離開。

片刻後,偌大的滑雪場就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最後清醒的意識里,撥打了 120 的電話。

11

推進手術室前,醫生還在問我。

「你傷得這麼重,流了好多血。」

「你家屬沒有陪你來嗎?」

我搖了搖頭,自己簽了字。

麻藥退去已經是下午,我昏昏沉沉醒來。

手機里有一個未接來電。

是裴時序的。

我不接,他自然也不會多打。

緩了好久,液輸完了天也黑了。

拔了針,我獨自去辦出院。

值班護士欲言又止:「你一個人真的可以?」

話音剛落,在走廊遇見了聞錚。

「姜穗?」

他說他這幾天在江城醫院交流。

見我面色蒼白,執意送我。

剛走到醫院門口,裴時序的電話來了。

「你沒回家?」

他聲音很低。

恰好有個外賣小哥送餐要超時了,跑過來時碰了我一下。

我悶哼一聲,聞錚連忙扶住,「還好嗎?痛不痛?」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

幾秒後,傳來裴時序壓抑著怒氣的冷笑:「姜穗,你真是好樣的。」

疲憊如潮水湧來,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隨你怎麼想吧。」

我只想快點解脫,「明天 9 點,民政局見,裴先生,麻煩不要遲到。」

那端靜默良久,一字一句:

「如你所願。」

12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在民政局見到裴時序,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誰都沒有說話,工作人員也未作調解,只告知一個月後便可領取離婚證。

走出大廳,他點了一支煙,聲音嘶啞:「這麼急著離婚,就是為了他?」

我直直望過去。

突然笑了,「你真齷齪。」

他攔住我,冷嗤。

「那你怎麼解釋,每次都能恰好遇見?」

我不想再糾纏:「我以為我們之間,只是一場協議。」

我望著他,「你的白月光回來了,我讓位。這不該是你期待的嗎?」

「白月光?」他低聲重複,視線牢牢鎖住我,「就因為沈熙?」

不只是因為她。

還有好多好多個瞬間,無數疼痛的夜晚。

但都不重要了。

這段從開始就畸形的婚姻,早該在三年前就畫上句號。

上次我已經把屬於我的東西能扔的扔,能郵回家的郵了回去。

只剩下幾件衣服和日用品,沒必要拿走。

從民政局直接去了學校,處理完最後的交接。

傍晚,我坐上了回家的高鐵。

一個月後,我就跟這座城市沒有關係了。

可即便我再怎麼瞞也逃不過媽媽的眼睛。

知道我流產後,她心疼地抹了好久的眼淚。

我摟住她肩膀,努力讓聲音輕快:「沒事的媽,咱們現在有錢啦,夠你和我爸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可媽媽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你能健康平安。」

我忍住鼻尖的酸澀,「會的,媽媽,我馬上就自由了。」

13

得到自由的裴時序卻覺得心裡很空很空。

明明房子還是以前的樣子。

但他覺得少了什麼。

隨後他想起來,剛搬過來的那段時間,姜穗給家裡添了好多東西。

陽台的多肉,餐桌上新鮮好看的花。

吃飯時,情侶的餐具。

都是一些小玩意,卻讓黑白冷色調的家有了溫度。

後來,她好像就變了。

很多東西消失了。

衣櫃里也只有很少的衣服,好像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下。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可他默許了這種不對。

在他潛意識裡,這段關係本就不會長久,少些牽扯,將來也省去麻煩。

這就是他看中姜穗的原因。

聽話懂事,相處簡單,抽身輕鬆。

他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為什麼那天聽她說出「離婚」兩個字時,心口會泛起一陣陌生的酸澀?

仿佛有什麼既定軌道上的東西,正悄然失控。

裴時序的人生向來一步一規劃。

按部就班地讀書、進入家族企業、結交門當戶對的朋友。

和同個別墅區長大的沈熙成為戀人,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沒有過告白,也沒有臉紅心跳,只是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

金童玉女,門當戶對,不出意外他們會和圈子裡大多數朋友一樣,順利結婚,完成一項人生任務。

變故發生在婚禮前夕。

沈熙對他說:「裴時序,你不覺得我們的人生很無聊嗎?」

「我們好像是因為『應該』在一起而在一起,『應該』結婚而結婚,好沒意思。」

「我不想過這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我想去看看世界。」

她提出一個約定:「四年。如果那時我們都覺得身邊人比不上彼此,我們就復合,怎麼樣?」

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於是婚禮取消。

沈熙背著她的相機滿世界漂流。

他偶爾在朋友圈看到她的動態,會點個贊。

但好像也就這樣了。

那種平靜,與姜穗離開後心裡那種被撕扯般的空洞感,截然不同。

他想不通。

這四年,他們明明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樣,過著平靜而具體的生活。

他會按時給她零花錢,記得節日送禮物,安排一年兩次的旅行。

不忙的時候,他會繞路接她下班,甚至為她下廚。

他們一起在沙發上看電影,接吻,相擁入眠。

裴時序是個討厭麻煩和變動的人。

他漸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甚至遺忘了最初的協議,覺得和姜穗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他以為,她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決絕地要離開。

那天沈熙要回國,給他發來消息。

沈熙回國前發來消息:「四年之約要到了,能來接我嗎?」

即便做不成戀人,總歸是朋友。

這是他們圈子裡一向的做法。

他答應了。

去機場的路上發生了追尾。

一個騎米白色電動車的女孩摔倒在地。

他瞥了一眼,那車和姜穗的款式很像,不過她是粉紅色。

所以他沒下車,只讓司機處理,並囑咐多賠點錢。

他沒想到那人會是姜穗。

等他知道時,她已經快出院了。

他抱歉地吻她的頭髮,說對不起。

姜穗只是安靜地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她一向乖巧,所以他沒有在意。

繼續忙著幫沈熙籌備攝影展。

在裴家新開的藝術館裡。

雙方互利共贏。

約好陪她複查那天,展館裡出了亂子。

沈熙不知第幾任男友跑來鬧事,說了些難聽的話。

他動了手,進了警局。

姜穗來看他,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以為她在生氣,會忍不住跟她解釋。

涉及新場館的聲譽,他覺得她會理解。

可好像就是從那天起。

她就在做撤離。

從他的世界撤離。

知道他離婚,沈熙約他見面。

握住他的手。

「阿序,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14

裴時序抽回了手。

沈熙愣住。

「你什麼意思?」

裴時序起身,「沈熙,我們就算了吧。」

這四年里,她談了一場又一場戀愛,而他也和別人結了婚。

沈熙被他眼底的疏離刺痛,含淚質問:「裴時序,你別告訴我,你愛上她了。」

愛嗎?

裴時序不知道。

但他唯一確定的是,他對沈熙沒有了感情。

這些日子反覆占據他思緒的,是另一張安靜的臉。

他當然知道朵朵從不咬人。

可他那天就是在失控,就是在宣洩。

為什麼她非要離婚?

為什麼他出去幾天沒回家,她一個電話一個消息都沒有?

她就真的不愛他,她就那麼想離開嗎?

裴時序不傻。

他了解沈熙的性子,知道那場「抓傷」多半是自導自演的試探。

他將計就計,何嘗不是想看看姜穗的態度。

結果她眼睜睜看著他抱起沈熙離開,不吵不鬧,安靜得令人心慌。

放下沈熙後,她還想靠近,被他輕輕推開。

「以後別用這種手段了,不適合你。」

沈熙眼尾泛紅:「所以你剛才是在利用我?」

「你不也在試探我?」他反問。

沈熙啞口無言。

裴時序滑動打火機,火苗明明滅滅。

「我挺喜歡現在的生活。」

「所以你覺得我不如她是吧?」

「沒這個意思。」

「裴時序,你混蛋!」

沈熙踩著高跟鞋離開。

他煩悶地找朋友喝了一頓酒。

回去時卻漆黑一片,無邊孤寂,他沒由來地有點恐慌。

第二天一早,他開車去接她。

心底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他不想離婚。

可沈熙受傷了。

在山頂上,她問他:「是不是就算我死在這裡,你也不會管了?」

「別做傻事。」他語氣很淡。

沈熙看著雪地,「裴時序,我不是糾纏的性格,最後一次,你幫幫我,行嗎?」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好。」

她摔倒暈過去,他才知道她的意思。

沈熙就是這樣的人,分開也要轟轟烈烈。

用傷害自己的方式,逼他、也逼自己徹底了斷。

而他,也在這一次次的選擇里,親手將姜穗越推越遠。

可她難道就沒有錯嗎?

為什麼要對那個醫生笑?

一想到他們曾是同桌,朝夕相處三年,裴時序心口就悶得發疼。

所以得知她離開滑雪場後第一時間去見聞錚,他幾乎是賭氣般,輕易就同意了去民政局。

他以為姜穗離不開他。

可為什么半個月過去,她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從最初的如釋重負,到如今整夜難眠,他才後知後覺地體味到失去的滋味。

半夜下意識想摟緊身邊人,卻只觸到一片冰涼。

清晨醒來,不再有人安靜地坐在餐桌前細嚼慢咽,不會有人在紅燈路口戴著頭盔朝他揮手,更不會有人在他應酬歸來時,端上一碗溫熱的醒酒湯。

為什麼分開後,想的全是姜穗的好?

裴時序想認輸了。

他在空蕩的房子裡渾噩度日,直到裴念念的電話打來。

「哥,我都在住院待產了你也不來看我。」

「姜穗呢,我怕生的時候大出血,你帶她來醫院等著好不好?」

裴時序心口猛地一縮,像被鈍器狠狠砸中。

「她跟我離婚了。」

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裴念念一時怔住。

「離婚?為什麼?因為沈熙姐嗎?」

15

裴時序喉嚨發緊,一時竟答不上來。

是因為沈熙嗎?或許不止。

「哥,我一直忘了跟你說,上次我來做產檢遇到了姜穗,她好像也從婦產科走出來……」

裴時序感覺呼吸都停滯了。

他鬍子都來不及刮,去了醫院。

裴念念躺在床上,周圍很多人圍著,金貴得很。

「你確定你看到她了?」

「確定,怎麼了嗎?」

裴時序心底的恐慌越來越深。

隨即安慰自己:

她應該不可能懷孕,畢竟前段時間她還在生理期。

周圍的人給兄妹倆留出談話的空間,退了出去。

裴念念想了一會。

「但我聽媽說,你去接沈熙姐的路上追尾了她的電動車,她在醫院躺了一周。」

「或許,她只是出來散步,恰好被我看到了。」

她擔憂地望向他:

「哥,你怎麼了?為什麼臉色這麼差?」

「沈熙姐跟她男朋友分手,你也要離婚,所以這四年,你對姜穗,就真沒有一點感情嗎?」

裴時序抬眼:「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她嗎?」

裴念念有些尷尬,「其實我覺得姜穗挺好的,又不作妖,又懂事禮貌,不搞小團體,不講人是非,我懷孕難受時找她,她總會耐心陪我聊天,幫我按摩浮腫的腿。」

她頓了頓,「逢年過節,她都會問候爸媽,精心挑選禮物,我知道可能是你給的錢,可那份心意不是假的。去年媽住院,也是她忙前忙後……哥,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我以前總偏見地以為,她是因為熊貓血才刻意接近我們,是別有所圖。」

裴念念的聲音輕了下去,「但現在想想,好像是我錯了……」

她絮絮說了許多,最後仍是不解:「怎麼會是她要離婚呢?她明明……那麼喜歡你啊。」

裴時序閉了閉眼,走出病房。

心臟的位置空落落的,像破了一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路過護士站,聽到幾個護士在閒聊。

「又住了一位特殊血型的產婦。」

「對啊,我還記得上次有個穿滑雪服的女孩流產,自己打的 120,也是熊貓血,一個人躺在急救床上,看著真讓人心疼。」

話音如冰錐,猝然扎進胸腔。

裴時序僵在原地,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給助理。

「去查查太太的病歷。」

16

助理送上來厚厚一疊資料。

裴時序坐在書房裡,試圖穩住呼吸,可指尖卻止不住地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是她上次腰椎受傷的記錄。

再往下,幾行字赫然撞進眼底:

【妊娠 7 周。胎心穩定。】

喉頭猛地被扼住,他死死按住心口,幾乎喘不上氣。

抓起手邊的冷茶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才勉強翻到下一頁。

【妊娠 8 周,孕婦流產。】

時間,正是滑雪那天。

他忽然想起當時她發顫的雙腿、蒼白的嘴唇,還有遞過手機時微微發抖的手指。

他那時以為她只是摔了一跤。

她那麼膽小,肯定只會在山腳練習,能有多嚴重?

和當場昏厥、疑似骨折的沈熙比起來,他下意識覺得她沒事。

所以他抱著沈熙離開了。

就在他轉身之後,他的孩子沒了。

為什麼摔一下就沒了呢?

他讓助理去要那天雪場的監控。

等待的一分一秒都十分難熬。

他繼續往下翻,呼吸再次停滯。

姜穗在結婚的第二年,被確診為重度抑鬱。

「患者求生意志薄弱,抗藥性顯著」

他猛地合上病歷,霍然起身,雙腿卻一陣發軟,不得不死死撐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

姜穗患病的時間,就在他跟她攤牌後。

她被那 1000 萬嚇到,寢食難安。

其實他是有所發覺的,不是嗎?

發現她不笑了,不說話了,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除了去學校上課就是長時間看著窗外發獃。

那時的她,該有多絕望?

恨他的欺騙,卻又無力掙脫,甚至……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他到底都做了什麼?

哄騙涉世未深的她簽下了那樣的婚前協議。

她當時看都沒看就簽了字,眼裡盛著全然的信任和憧憬。

她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

他當然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喜歡。

她等他回家吃飯,給他發消息分享生活。

她聲音輕又軟,不經逗,在床底說些大膽的話,她都要臉紅。

偶爾半夜,他會發現她偷偷地描繪他臉上的輪廓。

在他皺眉時,又趕緊收回手背過身,生怕被發現。

她捧著一顆赤誠的心,笨拙地經營著這段她以為真實的婚姻。

卻被他親手推進地獄。

喉間湧出一絲腥甜。

裴時序不敢想下去。

越想,越覺得自己骯髒不堪。

為什麼……他要把她傷到這種地步?

滾燙的液體砸在病歷紙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濕痕。

他雙手深深插入發間,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溢出。

「叮」的一聲,助理髮來那天的監控視頻。

17

裴時序找到了周銳。

一拳打在他臉上。

狠狠扯著他的衣領。

「滑雪那天,我是不是叮囑過你,好好照顧你嫂子?」

周銳被打懵了,「裴哥,我是在照顧啊,有話好好說。」

「那你告訴我,」裴時序眼底血紅,「她為什麼會爬到陡坡上?為什麼會摔倒?!」

周銳慌忙解釋:「我當時想著你馬上比賽,我們爬上去一點好拍視頻。」

「後來發現我手機落在更衣室,就回去拿了。回來的時候,你們都已經走了。」

「我看到嫂子一個人在那兒發獃,還去問了問她要不要幫忙。」

他記得那時姜穗戴著滑雪鏡,看不清表情,只聽見她聲音發顫:「能麻煩你……幫我把滑雪板脫掉嗎?」

他幫她卸了雪具,看著她一步步挪向更衣室。

緊接著就接到朋友電話說出事了,他匆忙趕去醫院。

「後面我就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姜穗拿回衣服後,是如何獨自蜷在長椅上,忍受著小腹刀絞般的劇痛和溫熱的血液不斷流失,沉默地等待救援。

那么小一團,安靜得仿佛要融進背景里。

裴時序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沈熙聞聲衝過來,用力掰開他的手:「裴時序你瘋了?!為了那種女人對兄弟動手?」

「對,我是瘋了。」

裴時序低笑一聲,那笑聲卻比哭還難看。

下一秒,他猛地扼住沈熙的脖子,眼神陰鷙駭人:「那你告訴我,姜穗為什麼會摔倒。是你做的,對不對?」

「我上次是不是說過,」他手背青筋暴起,聲音哽咽發顫,「別再耍這種手段試探我?」

沈熙被他掐得面色漲紅,拚命掙扎。周圍人慌忙上前拉扯:「裴哥鬆手!要出人命了!」

出人命?

裴時序眼底恨意翻湧。

那誰來為他那未曾謀面的孩子償命?

他最終還是鬆了手。

沈熙癱倒在地,劇烈咳嗽,眼淚嗆了出來:「是!我就是故意的!我想讓她知道,她根本不配擠進我們的世界!」

她崩潰地嘶喊:「裴時序,我們才是青梅竹馬!我們差點就結婚了!那個樣樣不如我的女人,你憑什麼娶她?你當初跟她在一起,難道沒有跟我賭氣的成分?現在她都不要你了,你在這兒演什麼深情?!她到底哪裡比我好?!」

裴時序看著她,忽然冷冷地笑了。

「你比不上她。」

「沈熙,你上次問我是不是愛上她了,那我現在告訴你,是,我愛姜穗。」

臨走時。

他回頭。

「裴家跟沈家的所有合作取消,你的手既然是因為自己作惡骨折的,那就永遠別好了。」

「就當是,為我死去的孩子,贖罪。」

「你說什麼?」沈熙不可置信。

裴時序的保鏢已經拖著她往外走。

「裴時序,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可以……」

她哭鬧著。

裴時序充耳不聞。

他不得不承認,當初確實是他陰暗。

是他一步步編織好了情網,誘姜穗淪陷。

明明先動心的是他。

卻還裝作毫不在意。

此刻,巨大的恐懼終於徹底淹沒了他。

但有一個念頭也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不能失去她。

還在冷靜期,他還來得及。

他要挽回,要彌補,不能一錯到底。

18

看到裴時序時,我不由皺眉。

他瘦了很多,雙眼通紅,神色憔悴。

似乎是連夜開車來的。

所以頭髮都凌亂了些。

我穿得很厚,只露出眼睛。

他小心翼翼走過來,想要幫我理一理圍巾。

被我躲開。

那隻手便僵在半空,半晌才緩緩垂下。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穗穗,我來接你回家。」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這裡就是我家。裴時序,我們已經離婚了。」

「還沒有。」

他搖頭,眼底翻湧著晦暗的情緒:「穗穗,我們不離婚,好不好?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我瞳孔微縮。

「沈熙腿上的傷是她自己偽造的。滑雪場那天,她是故意撞向你……」

他喉結滾動,聲音里壓著痛楚:「你流產的時候,一定很疼吧?對不起,我……」

「穗穗,這四年,我喜歡上你了。」

「所以呢?」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因為你喜歡我,我就要對你感恩戴德,忘了所有傷害?」

「不是……」他聲音低下去,近乎懇求,「對不起,姜穗。給我個機會,讓我用一輩子彌補。」

「彌補?」

那些傷痛,是一句輕飄飄的彌補就能痊癒的嗎?

「我不需要。我只要你半個月後,準時出現在民政局。」

他身形晃了晃,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力氣。

「我做不到。」

「那我會起訴離婚。」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抱我,眼底有種陌生的偏執:「那孩子呢?你決定不要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想要?」

我頓了頓,想起那天車裡他冷淡的語調,一字一句複述:「『既然要離婚,就別留不該留的麻煩。』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進他心口。

他臉色驟然蒼白。

「而且,我也不想讓我的孩子出生在一個父母不相愛的家庭里。這對他不公平。」

「不相愛?」他喃喃重複,眼底浮起一絲脆弱的希冀,「你……不愛我嗎?」

我搖頭。

他扯了扯唇,「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可以重新追求你,我們重新認識,相愛,擁有可愛的寶寶。」

「我不同意,也不會接受你自以為是的追求。」

「裴時序,既然你已經查到我流產,那你應該知道我曾經得過嚴重的抑鬱症吧?」

他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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