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雨季完整後續

「醒了呀寶寶，睡得怎麼樣？」

我應了一句，衝進衛生間開始我爭分奪秒的洗漱。

我本來想著路上塞口麵包，周念安卻拉著我讓我好好吃早飯。

安安夾了一個小籠包，吹了吹塞進我嘴裡：「這不是來得及嗎？」

我看著安安眼巴巴的樣子。

罷了。

遲到就遲到吧，怎麼能拒絕她呢！

陪她吃完早飯，我收拾東西出門：「我去趕地鐵啦。」

推開門，別墅門口停著一輛賓利。

安安把我往前一推：「哪能讓你坐地鐵啊，當然是我哥送你去啊，順路！」

「這合適嗎？」

「這不合適嗎？你們在同一個公司上班，又從同一個目的地出發，你如果刻意要坐地鐵的話，那不是避嫌嗎？難不成你和我哥真的.......」

我閉上雙眼，拉開車門。

14

路上我在心裡預演了很多遍，最終開口：

「周總，我想了一下，還是不太合適。」

周辭序怔了瞬，指尖微微蜷曲。

「為什麼不合適？」

我直白開口：「一直住在您家打擾你們不合適。」

周辭序緊繃的神情鬆了松。

「原來是這件事。」

「你不用有負罪感，安安喜歡你，不僅僅是新鮮感，她是爸媽最寵愛的孩子，從小沒有受過一點的挫折，但也是因為被保護的太好，爸媽去世對她的打擊也是最大的。那時我忙著接手公司的事情，疏於對她的關心，她逐漸不愛說話，厭食不肯吃飯。直到後來和你成為了朋友。」

我不解：「我最初和安安認識是因為自媒體，可我分享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日常生活。」

「有時候治癒生活的還得是生活本身。生活本來就很有能量，它在一餐一飯、一桌一椅中，在晴天的一縷風、雨天的驚鴻一瞥中。」

「所以，你對安安，對我，都很重要。」

15

車停在了公司地下車庫中。

由於我實在沒辦法厚著臉皮再和周辭序一起上樓，於是便說點了樓下的咖啡要去拿。

周辭序看了一眼助理，助理兩眼一黑張口就來：「好巧啊溫小姐，我也點了咖啡，我和你一起去拿吧。」

可憐的打工人。

我和陳助理一起等咖啡，助理格外話癆。

他先是生硬地找了個切入點，然後開始總裁誇誇：

「其實周總也很不容易，又要照顧妹妹，又要處理公司的事情。我記得有次他因為一筆訂單被競爭對手設計，他們綁架了周小姐威脅他，逼他用刀劃傷自己的胳膊。但他以一敵十，將周小姐安然無恙地帶回了家，我接到他的時候，他滿臉都是血跡，就最近很流行的戰損模樣，傷口簡直是觸目驚心啊。」

我終是沒忍心打斷陳助理繪聲繪色的描述，等他講完後，才弱弱開口：「法治社會還有這種事情？」

「雖然其中也有部分我的添油加醋，但重點難道不是周總運籌帷幄有勇有謀嗎？」

「是是是。」雖然但是這情節有點熟悉，好像是最近的熱播劇裡面的橋段。

「欸，那不是你們部門的人嗎？」

陳助理指了下前面排隊的人。

「就來六杯吧，算上夏暖的。」

「那溫暮呢？」

「算她幹什麼，她一個月以後就走了，你還真以為她能轉正啊。」

陳助理替我抱不平：「他們這麼過分？我們周總對實習生可不會這樣，要不你來我們綜合管理部？」

「沒事，少喝一杯咖啡而已。」

陳助理有重複了一遍：「真不考慮來綜合管理部？」

他怎麼一副我不去他就會遭殃的樣子。

我只好找一個更有說服力的理由。

「你知道你家周總長著一張什麼樣的臉嗎？」

「我現在已經住進了他的家裡，要是連工作都在一起，我能不產生非分之想嗎？」

我故作嘆氣：「到那時候我要是借公務之便沒忍住對他動手動腳，對他多不好啊！」

陳助理眼神亮了。

「你真這麼想！妥了妥了。」

「什麼妥了？」

「我的工作，妥了！」

等我回到工位上時，發現桌子上有一杯熱拿鐵。

還有一張字條。

【謝謝你那晚的醒酒湯。——周辭序】

16

一周後，盛世的項目出了問題。

張經理把夏暖喊到了辦公室。

門窗緊閉。

部門裡的人站在門口小聲交談：「聽說是之前夏暖負責的那塊商務合作沒談攏，不知道夏暖做了什麼惹惱了對方。」

「就是和供應商遠大集團的合作嗎？」

「現在兩邊都鬧得挺僵的，雖然對我們星恆沒有特別大的影響，但張經理少不了降薪吃批評，而且夏暖又是他親自帶的實習生。」

......

接著裡面傳來女高音：「他都多大歲數了也不照照鏡子，居然讓我陪他？」

「怎麼，聽說我是實習生就覺得好拿捏嗎？」

「對，沒錯，我是把他揍進了醫院，沒揍得他斷子絕孫很不錯了......什麼？讓我道歉？絕對不可能！」

「合作黃了，黃就黃了，關我屁事，我來星恆就是來體驗牛馬生活的，現在實習時間差不多也快到了，我當然回去當我大小姐，難不成還在你手底下當牛馬？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夏暖氣勢洶洶地拉開門：

「這段時間我確實學到了很多，以後管理公司也更有經驗。」

她路過我，拍了拍我的背：「溫暮，對不住啊，這部門的確沒幾個好人，上樑不正下樑歪，有機會你要換一個部門。」

張經理氣得頭疼。

「我記得，溫暮你也參與了這個項目對吧，你上次好像加了遠大負責人，你想辦法去溝通一下。」

我反手指了下自己：「我？」

這甩鍋是不是有點明顯。

他抬高音量：「你想盡辦法讓他消氣啊！你不想轉正了？你別忘了我是你直屬領導，你的轉正必須由我通過！」

OK，fine。

我還躲不起嗎。

離開後，有同事勸他。

張經理不屑：「我還不懂這些實習生，她們最看重轉正了，要是星恆不給她轉正，她出去也沒應屆生身份了。」

17

我回到座位上，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打開供應商備選文檔。

在其中看到了夏氏集團——夏暖家的公司。

下午，我私聊了夏暖，她很爽快地答應去問問她父親。

張經理卻等不及了。

把我喊到辦公室。

文件甩在我臉上：「人家解約合同都發來了，你怎麼還沒過去！夏暖有背景能任性，你有什麼？我說你們這些剛畢業的女生就是矯情，要有人看上我能讓我走捷徑我都感恩戴德。」

我冷笑：「其實您也可以犧牲一下您的屁股走捷徑。」

「好。你的轉正申請我是絕對不會通過的，你就看著吧。」

下一秒，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了。

張經理剛要發火，看到對方的一剎那泄了火。

安安衝過來抱住我：

「寶寶！我剛結束舞蹈課，路過星恆就來看看你。」

「這幾天你好忙我好想你嗚嗚嗚。」

張經理臉色一白，質問我：「你和周小姐認識怎麼不早說。」

安安擋在我面前：「你要問話就看著我問啊。」

張經理微微彎腰：「只是沒想到你們認識。」

「我和暮暮都長得很漂亮，美女和美女認識不是天經地義嗎，倒是我沒想到她居然是你部門的，看長相看性格看人品完全不像啊。」

「對了，我哥之前和我說會把你調到他部門的，你還沒收到通知嗎？」

18

半個小時後。

周辭序的辦公室里。

「很久之前就想調你過來了，但沒找到合適的契機，突然調你又怕公司那些人又會造謠。」

「既然現在你和安安的關係公開了，那就方便了。」

安安輕嗤一聲：「還拿我當擋箭牌哦哥。」

「你要追嫂子就大大方方追。」

周辭序淡淡睨她一眼：「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安安偷笑著離開。

周辭序把接下來的工作和我講了一遍。

「如果你有不清楚的也可以隨時問我或者問陳助理。」

「還有這個，算是你來部門的歡迎禮。」

他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上面印著某奢侈品首飾的 LOGO。

我連忙拒絕：「不用的周總，這段時間我和安安出去吃飯逛街也都是你結帳，還有上次代表星恆談合作穿得那條禮服也走得是走的你的帳戶。」

已經欠他很多了。

周辭序笑了一聲。

「不是以公司的名義，是我個人的名義。」

「我沒有追過人，但我想，送禮物應該是必不可少的追求步驟。」

「當然，沒能讓你心安理得接受，是我做得不夠周全，我會繼續改進的。」

我愣了愣。

我本以為, 這些是因為我和安安關係好, 或者像他之前說的那樣, 他覺得我有恩於他。

「把你調到我的部門, 確實有我的私心，是因為我聽說有同事在打聽你的喜好，所以我決定先下手為強。」

「你不用那麼緊張, 我只是向你表明了我的心意，選擇權還在你。」

19

我不知道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走出辦公室的。

我最終還是沒有收下那份禮物。

也因此，周辭序的表情有些難過。

每每想起，我竟然有種內疚感。

夏暖給我發消息, 說代表夏氏集團和我談合同的事。

咖啡廳里。

我開口感謝。

她說：「你沒提之前我都沒想到，白聽那老男人說噁心話了，夏氏和星恆本來就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這筆訂單交給夏氏做再合適不過。對了, 你是不是快轉正了？」

「我調離部⻔了，不過轉正還得再看公司的考核結果。」

夏暖⻛輕雲淡地說：「你沒問題的, 我記得之前有個項⽬特別趕, 但沒要求實習生留下來加班，我都⾛了，你還在那⾥, 明明部門裡面沒⼀個⼈真⼼教你, 你就⾃己學。說個秘密, 我偷偷看過你的筆記本, 密密麻麻寫了好多經驗知識，也就張經理瞎了眼不提拔你。」

「你可別記恨我哦，如果星恆真的瞎了眼，你就來我們夏氏, 我給你開⾼工資！」

我莞爾：「謝謝。」

當晚下班回家。

我照常搭周辭序的⻋回去。

⼀同坐在后座上, 我能感受到對⽅局促不安, 來回看了我好多眼。

「上班的時候不太好問。」

「周辭序, 你⽩天說的意思, 是想和我在一起嗎？」

周辭序抬眼看我, 表情無比認真：「嗯, 我喜歡你, 想追你，想，和你在⼀起。」

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那個下雨天，一見鍾情。」

我沒想到他記得，更沒想到他說得這麼直白。

「見⾊起意？」

周辭序笑了：「也可以這麼理解。但我原本以為這種喜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那一幕總會反反覆復出現在我腦海⾥, 所以我想, 我⼀定會再⻅到那個⼥⽣。」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成了我公司的實習生。」

我點了點頭：「嗯，因為我對你也⻅⾊起意。」

20

我和周辭序牽著⼿回家時，最⾼興的是安安。

「般配！真般配！我就是那麼有眼光！」

「哥, 我就說吧，你肯定會喜歡我閨蜜的。」

「要身材有身材, 要臉蛋有臉蛋，要能力有能力，你賺大發了！」

周辭序摟緊了我：

「嗯。」

「我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