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了?」
「下次別整那些沒用的手段。」
什麼手段?
明明你才是機關算盡。
「你那麼笨,玩又玩不明白。」
我風評被害。
研究生入學前,是閨蜜夏清的生日宴。
說是生日宴,其實也算同學聚會。
到達現場時,楚應年先去停車,我獨自走進宴會廳。
剛走進,就聽見我的名字。
「夢帆,怎麼一個人來的啊?」
當時班上的大嘴巴男生湯旭好像刻意在等著我。
這聲調侃分貝一點沒壓,眾人的視線立即聚集。
三三兩兩的小團體湊在耳邊,小聲交流著。
「就她,非要棒打鴛鴦,仗著自己家裡有幾個臭錢。」
「楚學神好慘,我當時就覺得她配不上學神。」
「不過,正主回來了,她也該讓位了。」
我還提著裙擺雲里霧裡,夏清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拉到一邊。
「夢夢,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他們都在說朱時冰是要把楚應年搶回去的。」
「怪不得你拚命要考上那個學校的研究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朱時冰要轉去當輔導員?」
朱時冰,楚應年的初戀。
少年時期,一個我望塵莫及的人。
再次聽見這個名字時,我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拿自己和她比較。
尤其是楚應年打算和我離婚的現在。
「什麼大事?楚應年是東西嗎?說搶就能搶走。」
「我和楚應年好著呢。別瞎說。」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幕布後邊,我望見一抹熟悉挺拔的身影。
站在對面的,是一襲溫婉的米色針織裙。
「她那邊情況還好嗎?情緒有太激動嗎?」
朱時冰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溫和。
楚應年直視她的眼睛,沒有閃躲。
「還行,暫時先把她穩住。」
「後續我再聯繫她爸媽。」
朱時冰點頭,眼底有深沉的擔憂。
她自責地看著地面,「這事怪我,是我太心急了。但是手續得讓她都補齊了。」
楚應年點點頭,素來冷淡的他,此時竟會開口安慰人。
「我會處理好的,這也是我的責任。」
5
等到楚應年找到我時,是半個小時後。
夏清在旁邊陪著我目睹了一切。
剛剛對夏清的保證無疑是火辣辣的巴掌甩在臉上。
夏清擔心我的狀態,把我安頓在最裡面的一桌。
楚應年好不容易掙脫向他敘舊巴結的人堆。
找到我的時候,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眼底有隱隱的怒火。
「你亂跑什麼?」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面對他的質問,我無法思考。
腦海里又浮現出他耐心安撫朱時冰的場景。
原來不管過了多久,不管我做多少努力。
都沒辦法追上那道影子。
想到這,我眼眶瞬間紅了。
一跺腳,沖他發脾氣:「你不是忙著應付別人嗎?」
「早就找好了下一個人,還在這裡虛與委蛇什麼?!」
一通質問砸得他精密儀器般的大腦都遲鈍了。
但我沒等他回答,提包就走。
楚應年也不上趕著要送我了。
舉辦宴會的地點是半山上的度假酒店,打車半小時起。
我就站在冷風裡,裹著單薄的小外套。
一邊哭一邊等車,昏黃的小路燈照著我孤零零的影子。
不過是沒黏著他幾天,他便和朱時冰有了光速發展。
宴席上的「棒打鴛鴦」幾個字在我腦袋裡迴響。
我不敢去想,如果沒有我,楚應年和朱時冰是怎麼皆大歡喜的場面。
果然,論壇上的抱怨也不是憑空出現。
原來是有了對照組,才顯得我越發多餘礙事了。
到家後,楚應年在沙發上坐著等我。
他開口想叫住我,「夢……」
我沒理睬,徑直走向浴室洗澡。
出來時,他也慪氣似的一言不發進了浴室。
我靠在床頭,腦子裡整理著要不要親口問問他和朱時冰的關係。
萬一是誤會呢?
此時,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傳來一聲消息提示。
是楚應年的手機。
我立馬竄到他那頭,螢幕上赫然亮著「朱時冰」。
消息只有一條,「你現在方便出來一下嗎?」
我渾身僵住,這兩人……這兩人竟然藏都不藏。
是真當我蠢,要把我耍得團團轉嗎?!
下午,夏清義憤填膺地要找最好的律師,曝光這對狗男女的姦情。
我當時按住他的手,給楚應年找補。
畢竟,一切都不確定。
我在心裡下定決心,最後一次。
只要他不出去,我就原諒他,感情還能再縫縫補補。
浴室門打開,帶出一陣熱氣。
我背對著他裝睡。
楚應年第一時間拿起了手機,然後坐上了床。
床墊微微下陷的感覺,讓我心下鬆了口氣。
朱時冰那頭卻是等急了,「噔噔——」手機又是兩聲震動。
我聽見他輕微的吸氣聲,隨後向我靠近了一些。
忽然,他嘆了口氣,立即下床。
床墊回彈的觸感,讓我心底猛地一空。
我轉身的同時,響起的是玄關傳來的關門聲。
安靜的房子,清晰地告訴我他已經離開。
我「哇」一聲頭埋枕頭裡痛哭,哭得我一抽一抽。
到凌晨兩點,楚應年都沒有回來。
哭累之後,我發信息給夏清,發誓一定要曝光他們。
沒想到夏清那個夜貓子還沒睡。
陪著我罵了他們一晚上的壞話。
本以為是個不眠夜,沒想到夏清絮絮叨叨的咒罵,讓我越聽越困。
6
再醒過來時,腰上緊緊環著一雙手。
楚應年抵著我的後頸沉沉睡著。
我瞥一眼牆壁上的鐘,都快十點了。
早過了他平時出門上班的點。
「楚應年,起床了,你要遲到了。」
他眼皮不抬,眼下有濃重的烏青。
「我今天請假了。」
說完,摟著我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含糊,「再睡一會。」
我心裡立馬火起。
平時他把工作看得比我還重要。
我要出去旅個游,他都要精打細算算著他的調休,一天不肯多請。
前段時間還要求我在學校保持距離,怕我耽誤他的工作。
到朱時冰這裡,一天假說請就請。
我沒好氣地生生掰開他的手。
昨晚哭的時候就感覺飢腸轆轆。
飯桌上平時擺著烤吐司或是溫度適宜的瘦肉粥。
現在卻空蕩蕩的,我不免火氣更盛。
我鑽進廚房用麵包機烤麵包。
一時氣昏了頭,忘記要等一會兒才能拿麵包。
高溫的蒸汽燙得我指尖一疼。
我猛地縮手,連帶著手邊的瓷碟也被我打翻,掉在地上炸成碎片。
「怎麼這麼不小心?」
楚應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把我拉出廚房。
見他醒了,我顧不上手上的疼。
大聲質問他:「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他頭也沒抬,捏著我的手腕放在冷水下沖。
「你先衝著,等一下再上燙傷膏。」
我死死盯著他,他卻是眼睛都未與我對視。
果然是去干見不得人的勾當。
心虛得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我一把抽回手,水龍頭下的水濺他一臉。
十二月的天氣,水冰得刺骨。
楚應年被水拍得一怔,眉眼鬱結。
「你又在發什麼瘋?」
我沒理他,自己去找了燙傷膏處理。
沒過多久,楚應年鐵青著一張臉端過來一盤吐司和冒著熱氣的奶。
杯子「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他轉身就走。
明明是他做錯了事,現在顯得像我無理取鬧。
偏偏夏清叫我忍住,要冷靜抓到他們偷情的證據。
我火氣無處發泄,一掌拍翻牛奶。
繼瓷碟之後,一個杯子又在我的盛怒下粉身碎骨。
楚應年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四濺的牛奶。
壓抑的情緒瞬間炸開。
「夢帆,精神病就去治!」
「你這大小姐脾氣,我不伺候了!」
我惡狠狠剜他一眼,「終於裝不下去了?」
「我精神病?那你去找賢惠的去吧,我還不稀罕你的伺候!」
我一腳踹翻木質的小茶几,提包甩門就走。
夏清陪著安慰我,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只有楚應年一個。
說著,她翻出圈子裡優質男的照片給我看。
高學歷的、高顏值的……
我下意識總是拿他們和楚應年對比。
悲哀地,一個都比不上,不是沒楚應年好看,就是沒他聰明體貼。
想到這,我又嗚嗚哭出聲,戀愛腦甚至叫我怪起了朱時冰。
要是她沒出現該多好。
夏清無奈地撫著我的脊背,幫我介紹了一個專業的私家偵探。
安排他偷偷拍下楚應年和朱時冰的親密照。
我只要在這段時間按兵不動。
7
時間過得很快,我和楚應年的亂麻還沒理清。
研究生入學的時間就要到了。
第一次組會,楚應年布置的任務是挑一篇最新的核心論文做綜述和批判性評述。
他冷淡的眉眼掃過我,又平靜地落在其他學生身上。
像之前他希望的,在學校,我們只有師生的關係。
目前,也是我希望的。
只是我的心還是猝不及防地被冰到。
會議結束後,他微信單獨給我發了信息。
「你這次以這篇切入就行,別逞強。」
手機下滑,是他發來的一系列資料和數據源。
心口像被扎了一下,手指卻先於理智敲了下去。
「我才不用你給我開小灶,我自己可以。」
新消息傳來,我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淡淡回一句「隨你」。
沒想到,是一張截圖。
任務要求那裡被他用紅線劃出。
【必須在組會前提交復現記錄】
緊接著是一句近乎冷酷的話。
「那你自己來。提交時間不變。出問題你自己看著辦。」
我咬著唇,憤憤地熄滅螢幕。
一下午,我在圖書館要把屁股坐穿,思路反而更混亂。
夕陽西下,我收拾東西時被學校里熱烈的音樂聲吸引。
學校的街舞社十分出名,在社交媒體都有可觀的粉絲量。
不得不說,會跳舞的人簡直魅力四射。
更不用說長期的運動,那充滿荷爾蒙氣息的薄肌身材。
尤其 C 位的男生,時不時露出點白皙腹肌發福利。
我舉著手機,一邊歡呼,一邊夾縫裡欣賞。
音樂達到高潮,C 位倒立動作,衣服垂落,周圍一陣歡呼。
我震驚,小伙子真是大方得沒邊。
身後,熟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這就是你打算自己來的理由?」
我嚇得後退一步,冷不丁撞在他身上。
「我勞逸結合找找靈感不行嗎?」
他眼睛眯起,瞥了一眼熱舞的中心。
語氣冒著寒氣,「所以呢?找出什麼了嗎?」
我的心還勾在氣氛的中心,「找出我們學校的街舞社為什麼這麼火了!」
「不僅跳得好,身材還巨好。」
後方又聚集起人群,我被擠得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