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官宣後，我大方送祝福完整後續

我只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傅承，謝謝你。」

腳步聲一頓，「你說什麼？」

「謝謝你，你說得對，要不是你……我早讓那些人玩死了。」

對面好像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可我也給你打了十年的工，給你做了十年地下情人。」

「就算是我欠你多些吧……你如果還是覺得吃虧，那你算算我值多少錢？我會想辦法湊給你的。」

「傅總，你發發善心……就當我給自己贖身了，行嗎？」

……

我沒有聽到傅承的答案。

電話被他掛斷了。

溫然側過身抱住我，哭得快要休克。

「姐，嗚嗚，姐……」

我輕輕倚靠在她肩膀上，眼淚打濕了她的脖頸。

看著手中黑掉的手機螢幕，我想起了我媽曾經說過的話。

「林南星，愛是這個世界上最虛無縹緲，難以把握的東西，可你偏偏求別人愛你！」

所以，活該輸的這麼難看……

6

其實，傅承的話也沒說錯。

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自殺，或者 X 病？

不知道，總之，一定活不到今天。

賭博的爸，出軌的媽，家裡破產被賣給老男人的她……

把我的人生經歷單拎出來，只怕也不比苦情劇女主好到哪裡。

以前我媽總說，美貌，對於除了美貌就一無所有的人來說，是最惡毒的詛咒。

這句話，在我 16 歲那年得到了驗證。

我如同一件待售的商品，裹著華麗的包裝，被親爹扔進了一個試鏡的包間。

因為他聽人說，做明星很賺錢的。

「你女兒這麼漂亮，來錢兒還不容易？送她過去不出兩年，你就能東山再起。」

我爸猶豫過嗎？

應該是有的。

他抱著頭蹲在那間昏暗的地下室里。

煙頭忽明忽暗，燃了一整夜。

而那整整一夜，我縮在沒開燈的廁所，一遍遍給我媽發著簡訊。

我求她帶我一起走。

可她說，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她也只顧得了自己。

【自己的路自己走，我沒理由為了你犧牲我的人生。】

我握著手機，整整一晚上也沒有想明白，我的路……到底在哪裡？

我還是被送進了那個包間。

和七八個年齡相近的女孩子一起。

當那個看上去年齡比我爸還大一輪的男人，用手指指向我時。

我黑色幽默地想，那我可能，是被詛咒最狠的一個吧。

……

我成了知名導演力捧的資源咖。

雖然我也不知道拍一些大尺度的廣告算什麼資源。

但是，網上的人都那樣說。

那我也就這樣相信好了。

有段時間，我自暴自棄地想，日子這樣也能過。

沒什麼熬不過去的。

晚上眼睛一閉，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聽，什麼也不想……

到了白天睜開眼睛，我就又是光鮮亮麗的小明星了呀。

可我好像真的被詛咒了。

每次我剛接受了眼下**的現狀，上帝就會告訴我：

高興的太早了，還有更**的在等你呢。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劇組包下的酒店裡。

我掙脫了手上的鐐銬，打碎花瓶，劃傷了那個包養我兩年的老男人……以及他心血來潮帶來的三個老頭子。

我瘋了一樣踢打他們。

手腕上被鐐銬劃出的傷口深可見骨。

可我好像沒了痛覺，專往他們眼睛上抓。

直到最後體力不支，我慌不擇路地跳上了窗台。

就在縱身躍下的前一秒，房門被人從外踹開了。

一個白天在劇組見過的年輕男人，打著哈欠，懶懶散散走了進來。

「吵吵吵！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的眼睛，在看到窗台上的我時，有了片刻停頓。

眉頭也皺得更深。

半晌，我聽見他問：

「你是自願的嗎？」

我拼了命搖頭。

他踹開那幾個男人，一步步走到我身邊。

把外套裹在了我身上。

沒有什麼怪味道。

是獨屬於年輕人的，不那麼死氣沉沉的，很平常的薰衣草味。

我卻忍不住把整張臉貼了上去。

壓抑的哭聲，像錘子一樣敲著傅承的太陽穴。

這是他後來親口告訴我的……

「也許你都不敢信，我在那個劇組，一眼就注意到你了。」

「我看到有男人進了你的房間，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我生怕你是自願的……還好，還好，我聽到了你的呼救聲。」

「南星，你不用再怕了，我和他們不一樣，我不會強迫你的，我們不是包養關係，我們是戀愛關係，明白嗎？」

7

一直不肯接手家裡娛樂產業的傅承。

為了保下我，在 20 歲那年一手成立了繁星。

所幸，我也很爭氣。

短短几年，大小獎項拿到手軟。

漸漸的，也沒了說我資源咖的通稿。

我一直擔心的事……

是那個老男人手裡有我很多照片和視頻。

在一次酒局上，某個喝醉了的導演指著我的臉，說越看我越像一部小視頻里的女主角。

傅承當即拎起酒瓶子，狠狠砸在了他頭上。

玻璃飛濺，混著鮮血落滿了整張桌子。

沒有人再說話了。

傅承告訴我，不用怕，他已經把視頻全部買下來，也威脅過那些人了。

偶爾，網絡上還是會出現【扒一扒飛花影后林南星的出道史】之類的帖子。

一般也就是些我和那個導演出席酒局的模糊照片。

再想要其他的實證，的確也沒人拿得出來了。

而這些帖子，一般不超過兩小時，就會被傅承的公關人員刪得一乾二淨。

慢慢的，記得的人越來越少。

傅承口中的冷處理，也是這樣來的。

這麼多年，他一直刻意避免再次提起這件事。

應該也是在維護我的自尊心。

真是沒想到，如今為了喬茉，他也能輕輕鬆鬆說出口了。

一直小心翼翼藏起的刀尖，還是被他親手插進了我的心臟。

原來，比任何人捅的刀子都要更疼。

也好。

血流乾了，淚流凈了。

應該，就徹底不會再痛了吧？

8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溫然晃醒的。

也許是昨天情緒波動太大，我竟然迷迷糊糊發起了燒。

睜開眼，看到熟悉的酒店布局，我有了短暫的茫然。

一時間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直到溫然的臉在我眼前放大，我才確定，原來這些年，是真實存在的。

我真的……從那些人手裡逃出來了。

「姐，你好些了嗎？再吃片藥吧。」

我接過了她遞來的水，卻沒有急著吃藥。

小姑娘臉色實在不算好，幾次欲言又止，卻始終沒有說話。

「出什麼事了？」

溫然咬了咬唇。

「姐，我本來不想這麼早叫醒你的……可是、可是，剛才林導的電話打過來，說、說——」

我有些不安。

林導，林凡生，國內知名的大導演。

他手上的一部武打片《武林往事》馬上要開拍。

而我正是他親自選定的女一號。

「他說什麼了？你不用顧慮，跟我說吧。」

溫然紅了眼睛，「姐，林導說，他們要換人！」

我握著杯子的手在抖……

「理由呢？」

「不知道！姐，他不肯說，Lisa 也一直在追問他，可他說讓我們自己去問傅總……」

「換了誰？」

「換了、換了……」

「喬茉？是吧？」

溫然沒有說話，滿眼擔憂地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只覺得一陣呼吸不暢。

這個角色，是我花了半條命爭取來的。

經紀人 Lisa 把劇本拿給我看的第一眼，我就決定，一定要拿到它！

林凡生挑演員的態度很嚴格，一直都要求真刀真槍親自上陣。

我為了打動他，甚至報了個武術訓練營，把自己關進去封閉訓練了半年。

在訓練營里，斷了兩根肋骨一根腿骨，到現在還沒有恢復好！

也就是這半年裡，繁星簽下了喬茉。

等我回公司的時候，她和傅承已經走得很近了。

大把的資源像是不要命一樣堆上去，甚至原本屬於我的兩個高奢代言也讓渡給了她。

我從來沒有計較過。

這些公司爭取來的東西，他傅承願意給誰就給誰。

可這個角色不一樣！

他明知道的……那不一樣！

我顫抖著打開手機，未接來電和簡訊如同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除了 Lisa 打來的寥寥幾個，其餘全是傅承。

【為什麼不接電話？】

【你在哪兒？】

【南星，不要鬧脾氣了，我們先見面再說！】

【你一定要搞得這麼僵？】

【林南星！你別後悔！】

【……】

語氣越來越強硬。

換掉我辛辛苦苦爭取來的角色，是他給我不接電話的教訓？

我不禁苦笑。

從前……到底喜歡了一個什麼樣的人渣啊？

我幾乎控制不住怒火。

只是，在把電話打給傅承的前一秒，Lisa 的電話提前一步打了過來。

我當即接通。

「Lisa，換角的事我知道了，我會和傅承溝通，你別擔心。」

我按了按太陽穴，聲音帶著些有氣無力。

「南星！不是！不是角色的事，你、你還沒看到嗎？」

Lisa 向來冷靜的語氣不復存在，她竟然急到聲音顫抖。

能讓她急成這樣的事……

我一瞬間如墜冰窟。

「南星啊，你聽我說，你不要急，我們已經在想辦法公關了，很快，很快這件事就會被壓下去，你千萬別輕舉妄動，我們——」

啪——

Lisa 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望著摔在地上的手機螢幕，大腦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熱搜上。

【知名影后林南星被包養的二三事】

【入獄導演安虎與大滿貫影后林南星勁爆視頻流出】

【林南星代言全面下架，品牌方紛紛回應解約】

關於我的詞條……占了滿滿一屏……

一張張打了薄碼的照片上，我的臉清晰可見。

那些曾被傅承聲稱買斷的視頻，以連結的形式鋪滿了整個評論區。

【真下賤啊，為了點資源，這種老頭子也下得去嘴！】

【長得挺純的，私下裡玩的真花哦。】

【玩？被玩吧！就說娛樂圈女人沒一個乾淨的！】

「姐！」

溫然一把奪過手機藏進了懷裡。

「別看了別看了！沒事的！Lisa 做事很老練，她會有辦法的……別怕，別怕！」

她抱著我，聲聲安慰著讓我別怕，自己卻也在渾身發抖……

9

我吞下了那片退燒藥。

在溫然滿是擔憂的眼神里，神態自若地洗漱，化妝。

「小然，其他人到了嗎？」

「Lisa 她們已經快到酒店了！那些記者竟然比她們還快……已經堵在酒店外面了。」

她有些不放心，「姐，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嗯，你別怕，等 Lisa 到了，你就和她們匯合，人多，要小心不要受傷，知道了嗎？」

她眼眸含淚，努力搖頭。

「我不要匯合，姐！我要和你站在一起，我一定不給你拖後腿！」

我擦去她的眼淚。

「好……」

開了靜音的手機還在忽明忽暗，傅承的電話不要命一樣打過來。

我們卻都視若無睹。

我站起身，穿著第一次領獎時的禮服，在落地鏡前轉了一圈。

「好看嗎？」

「好看！嗚嗚……姐，你簡直是仙女下凡！」

我努力扯起一抹笑。

「那小丫頭，你準備好和仙女一起去戰鬥了嗎？」

「嗯！」

深吸口氣，我攏了攏頭髮，轉身踏出了房間。

10

酒店外，已經是人擠人。

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齊齊對準了酒店門口。

Lisa 安排的保鏢正在極力維護秩序。

我接過她遞來的話筒，不躲不避走到了人群的正中間。

喧鬧聲有了片刻停頓，隨後，就是更加混亂的人聲。

我舉起話筒：

「大家安靜，不要互相推搡，務必注意安全。」

人群寂靜，只剩下了機關槍一樣咔嚓作響的拍照聲。

我扯起一抹笑，多年的演員素養讓我迅速調整好了面部表情。

「我知道，大家最關心的，就是那些照片和視頻是否為真，對嗎？」

我握緊了話筒，「我的答案，是！那些都是真的，裡面的人，的確是我。」

人群又一次躁動。

一陣騷亂中，傅承崩潰的怒吼聲從遠處傳來。

「南星！你在幹什麼？」

他跑的滿頭是汗，眼神惶恐地盯著台階上的我。

有幾個記者轉頭把攝像機對準了他。

我給 Lisa 使了個眼色，她的人立馬拉住傅承把他控制在了外圍。

我沒有再管他，繼續開口：

「其實，我一直都很害怕，害怕這些過往被人抖出來，害怕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我經常做噩夢，夢到自己被父親賣給老男人的場景，那些噩夢，真的糾纏了我好久……」

「所以現在，我首先要感謝那個把視頻放出來的人。」

「我謝謝你，讓我再也不用怕了。」

一個記者迫不及待擠過來：

「您剛剛說，是您父親把您賣給對方的？什麼意思？您不是自願的嗎？」

我垂下眼睛，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