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輕聲應下,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一如既往地溫順。
「阿淵,你喝多了。你放心,我只等你,不會看別人的。」
他身體的緊繃稍稍放鬆。
我回抱住他。
「不過,阿淵。
「我不能一直不理楚總,我怕他對你不利。」
沈林淵更加感動。
抱著我的手臂更緊了些。
當晚,他想留宿,被我用藉口趕走。
「阿淵,你還是回去吧,我怕宋喬一會發現。」
15
第二天上班,電梯門口站著楚沐。
他沖我挑眉。
我暗嘆自己惹了個牛皮糖。
笑著打了招呼,進了電梯。
誰知電梯剛運行到一半,就猛地一震,燈光閃爍後陷入昏暗。
我驚呼一聲,扶住牆壁。
楚沐卻很鎮定,他一步步朝我逼近。
狹小的空間裡,壓迫感十足。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耳畔。
「米露,你這齣戲,演得我都有點入迷了。」
我後退一步,背抵著冰冷的廂壁,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無辜。
「楚總,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
他低笑,一手撐在我耳側的牆壁上。
「你可千萬別是在耍我,我可沒有沈林淵那個蠢貨那麼好騙!」
就在這時,電梯「叮」的一聲恢復運行。
門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臉色鐵青的沈林淵。
他看到的畫面,就是楚沐把我圈在他懷裡,姿態曖昧。
「楚沐!」
沈林淵怒吼一聲,衝進來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後。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我朝楚沐眨了眨眼。
當天下午,沈林淵砸了辦公室所有擺件。
晚上,我的手機收到銀行簡訊。
沈林淵又給我轉了一大筆錢。
附言是:
【露露,委屈你了。】
16
公司終於敲鐘上市。
慶功宴上,我低調出席。
不遠處,宋喬一春風得意地挽著沈林淵的手臂,挨個接受著賓客的恭維。
楚沐對我伸出手。
「賞光跳支舞?」
我把酒杯放下,將手搭在他掌心。
舞池中央,他湊在我耳邊低語。
「沈林淵看我的眼神,像要活剝了我。」
我輕笑,腳下舞步未亂分毫。
「上市之後有一個月的鎖定期才能進行股權變動,楚總,你最近可別耽誤我們倆的好事。」
一曲終了,我剛想抽身,沈林淵就走了過來。
他粗暴地將我從楚沐身邊扯走。
露台上,晚風冰冷。
「你跟他到底什麼關係!」
沈林淵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我垂下眼,淚水恰到好處地在眼眶裡打轉。
「阿淵,楚總只是問了我一些以前舊項目的事。他是不是想挖公司的牆角?還是想對你不利?我好擔心……」
他攥著我的力道一松。
眼裡的怒火迅速被心疼和愧疚取代。
他將我擁入懷中,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嘶啞。
「露露,對不起。是我不好,讓你為我受這種委屈。」
我靠在他胸口,卻瞥見宋喬一過來的身影。
17
「沈林淵!你們在幹什麼!」
宋喬一衝過來,臉色因憤怒而有些扭曲。
我立刻從沈林淵懷裡掙脫,躲到他身後。
「喬一,你誤會了,我和阿淵……」
「誤會?我誤會什麼了!」
她尖叫著想來抓我的頭髮,
「米露你這個賤人!都分手了,還勾引阿淵!」
沈林淵下意識將她推開。
宋喬一踉蹌幾步,撞在露台欄杆上。
我有些著急,立刻安撫住沈林淵。
「阿淵,冷靜點。喬一情緒不穩,萬一在慶功宴上說出什麼,樓下全是媒體……」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的怒火。
他努力壓制著怒氣。
「宋喬一,你先回家,我回去和你解釋!你也不想媒體亂寫,影響股價吧?」
他聲音里透著點威脅。
宋喬一卻在這時軟軟倒了下去。
沈林淵也有些著急,立刻安排了車送她去醫院。
當晚,宋喬一流產的消息傳到我這裡。
聽說沈林淵在醫院守了一夜。
第二天,沈林淵打來電話。
說宋喬一瘋了,想要找媒體。
我有些恨沈林淵的蠢,連個女人都安撫不住。
但還是軟了聲音,
「我去和喬一談談,畢竟我們都是女人,好說話些。
「你先回公司盯著吧。」
驅車到達醫院時,宋喬一剛好悠悠轉醒。
看到我,她掙扎著想坐起來罵。
我把一份文件和一張銀行卡推到她面前。
「別白費力氣了。你之前和王總的事,沈林淵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你懷的孩子可能都不是他的,你猜他會怎麼樣?」
她瞳孔驟縮。
我笑了笑,
「拿著錢,簽了字,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不然,你什麼都得不到。」
18
宋喬一的事,成了我和沈林淵之間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他對我愈發愧疚,也愈發依賴。
楚沐卻急了。
他約我在一家私人會所見面。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語氣直白。
「米露,你的戲該收尾了。」
我沒動。
「鎖定期一過,你手裡的股份加上我的,足夠讓沈林淵滾蛋。跟我合作,我們倆分得更多。」
他看穿了我,伸手點了點眼前的文件,
「沈林淵在蓉城那個項目,爛帳多得嚇人。只要爆出去,股價能直接腰斬。」
這正是我需要的。
我故作猶豫,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我需要時間考慮。」
楚沐有些著急,伸手過來拉我。
沈林淵卻在這時沖了進來。
他狠狠瞪了楚沐一眼。
一把將我拉走。
「露露,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好消息。」
離開咖啡廳時,楚沐威脅地看了我一眼。
回到家,他把我甩在沙發上,眼睛猩紅。
「你和他在一起了?」
我沒說話,眼淚先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
他愣住了。
我哽咽著,把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拋出去。
「楚沐拿你在蓉城的醜聞和公司的財務漏洞威脅我!他說如果不跟他合作,就把一切都捅給媒體!阿淵,我能怎麼辦?我假意周旋,都是為了保護你啊!」
他渾身一僵。
「他……威脅你?」
我哭得更厲害了,「他說要讓你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我好怕……」
他緊緊抱住我,聲音都在抖。
「露露,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受這種委屈。」
19
第二天,我主動約了楚沐。
我開門見山,
「你的提議,我答應。但我要 5% 的股份作為保證。」
他愣了愣,隨即笑了。
「米露,你比我想的還要貪心。」
「是你給我的彈藥不夠,我怎麼敢上戰場?」
我端起咖啡,語氣平淡,
「鎖定期一過,我要看到股份到帳。」
他以為拿捏了我,爽快答應。
我轉頭就抱著沈林淵哭。
「阿淵,我騙到他了!他信了!還說要把他私人的股份轉給我,換取我的信任。我們正好將計就計!」
沈林淵心疼地吻我的額頭。
「露露,委屈你了。等這事過去,我們就結婚。」
我笑得甜蜜,心裡卻在倒數。
股權鎖定期結束那天,我看著帳戶里多出的股份,笑了。
楚沐的「誠意」如約而至。
我沒有絲毫猶豫,通過早已準備好的數個離岸帳戶,在開盤後的股價高點,將名下所有沈氏股票全部拋售。
巨額現金湧入帳戶的簡訊提示音,是這些年最好的回報。
20
第二天,股市的震盪比預想中來得更猛烈。
我正悠閒地看著財經新聞, 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打開門, 沈林淵和楚沐站在外面。
兩個昨天還恨不得弄死對方的男人, 此刻站在了同一戰線。
沈林淵雙眼布滿血絲。
「是你, 全都是你計劃好的!」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楚沐跟在他身後,臉色陰沉,卻比沈林淵冷靜得多。
「米露,沒想到連我也是你的獵物之一。」
沈林淵聲音發抖,
「你假裝分手,都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
「還有那家空殼公司……」
楚沐接上話,
「我查了資金流向。你一邊用我的錢做空,一邊把沈林淵的資產洗得乾乾淨淨。」
他們一唱一和, 這會兒像極了難兄難弟。
沈林淵徹底崩潰了。
「你抱著我哭的時候, 說你委屈, 說你害怕, 都是在算計我?你說的每一句愛我, 都是假的?」
我笑了笑,
「你讓我噁心的時候,是真的。」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突然開始笑。
笑聲越來越大, 越來越癲狂。
「假的……都是假的……」
楚沐竟然低笑出聲。
眼裡的怒火慢慢熄滅, 轉而燃起一種奇異的光。
「米露,棋⾼⼀著, 甘拜下⻛。」
他湊近我, 聲⾳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灼熱。
「這場遊戲, 你贏得漂亮。我現在真的有點愛上你了。
「沒關係,我們的路還長呢!」
21
我懶得再看他們⼀眼, 砰地⼀聲關上了⻔。
呵, 誰還要和你們玩。
兩天後。
陽光, 沙灘,⽆邊泳池。
我趴在躺椅上, 手機推送了一條國內財經快訊。
標題格外醒目。
《知名企業家沈林淵疑似精神失常, 深夜當街痛哭》。
配圖裡,他癱坐在地,形容枯槁。
緊隨其後的是另一條。
《沈氏集團緊急闢謠,股東楚沐低價拋售股份, 斷臂求⽣》。
我唇角彎了彎。
真沒意思。
我劃開通訊錄, 找到那兩個熟悉的名字, 長按、拉⿊、刪除。
「姐姐, 喝點冰的。」
一張乾淨帥氣的臉湊過來, 像⽑茸茸的⼩動物。
他是我前天落地後認識的潛⽔教練。
我接過他遞來的椰汁,吸了一口。
「下午去潛⽔好不好?今天水下視野特別棒。」
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望向遠處的海天一線, 碧藍清透。
沈林淵,楚沐,那些算計、周旋、偽裝, 都像上輩子的事了。
我⽤從他們身上刮下的資本,買下了我的現在。
一個完全由我掌控的,嶄新的人生。
身旁,年輕的男孩還在嘰嘰喳喳, 努力想哄我開心。
我什麼都不⽤想。
只需要享受這片藍天,這片海,和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