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喟一聲:「沒有什麼想不想的。反正以後生活在一起,也會慢慢喜歡上的。」
聽著他這番話,我不由得捏緊衣角。
「不是她,也會是別人。不過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似乎也不錯。」謝懷桉平靜道。
我想說些什麼,卻又憋不出來。
我想我是難過的。
因為他說的這樣幸福的生活,竟然離我那麼遙遠。
他也離我那麼遙遠。
「余意。」謝懷桉沒有喊我姐,而是喊了我的名字,「我們都會幸福的,對麼?」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在我心裡泛起極重的漣漪。
會幸福嗎?
我吐出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會的。」我道。
電話掛斷後,我把律師送來的離婚協議放到書房裡。
然後翻出早就準備好的手銬和腳銬,裝進包中。
謝懷桉最後那句話,給了我極大的鼓勵。
既然他和誰在一起都行的話。
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這樣或許,我就可以離幸福更近一步了。
我給朋友打電話,「我之前讓你幫我準備的那個別墅,還有地下室,弄得怎麼樣了?」
得到朋友的肯定回復後,我立刻給謝懷桉發消息:
【你在哪?我來找你吧,商量商量你聯姻的事。】
他沒有任何防備心地給我發了個地址。
5
到達地點後,我發現竟然是個私人會所。
我立刻問服務生拿了瓶酒。
進包廂後發現。
只有謝懷桉一人,他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端著酒一飲而盡。
那張年輕張揚的臉微微泛起粉色。
他見我來,眯了眯眼,嗓音微啞:「姐。」
我嗯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打開酒瓶,給他倒酒。
趁他不注意,我撒了點料:「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喝點。」
謝懷桉悶悶地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
門被推開。
周箏站在門口,愕然地睜著眸,「真是你呀,嫂子。我剛剛還以為看錯了。」
我掠過她,看見她身後的男人。
周持縉面色依舊冷淡,視線掃過我和謝懷桉,沒什麼情緒。
我暗暗咬牙。
你倆約會就約會。
別破壞我好事啊!
周箏自來熟地走進來,「真是太巧了,我和哥剛看完星星,想著來這邊喝一杯。結果就碰到你們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是嗎,那還真巧,呵呵呵。」
然後她看著桌面上的酒瓶,驚喜道,「嫂子!這款酒確實不錯,咱們品味真相似。」
說著,她拿起酒杯,似乎要嘗嘗。
什麼?!
我睜大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從她手裡奪走。
然後果斷一飲而盡。
周箏撇撇嘴,「嫂子,你真小氣。算了,我讓我哥給我點。」
周持縉竟然也在一邊坐下,他淡淡道:「好。」
期間,我試圖找藉口讓這倆人離開。
誰料周持縉和周箏都不走。
前者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後者哎了一聲,語氣委屈,「難道我和我哥在這裡,打擾到你了嗎?」
我沒招了。
打算趁自己還算清醒離開。
卻被謝懷桉喊住。
他修長的手指攥住我的手腕,「姐,你不是說陪我嗎?」
半小時之後。
我鈍鈍地看向謝懷桉,他也正在看我。
然後是周箏笑盈盈地給自己倒酒,轉頭和周持縉聊天。
我看不到周持縉的神情。
我在心底重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無法控制地合上眼眸,昏昏沉沉地頭一歪,倒了。
……
再次醒來時。
我困難地撩起眼皮。
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緩了半天,我下意識地想抬手揉眼睛。
發現手無比沉重。
我眯起眼睛。
就在我看清手腕上的東西後,一秒鐘清醒。
……什麼情況?!
我嘗試抬了抬腳,也是一陣沉重。
還發出鎖鏈碰撞的清脆響聲。
我僵硬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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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房門被推開。
我看清了來人,瞬間失去表情管理,幾近失聲:「怎麼是你……」
「你希望是誰?」
周持縉慢條斯理地坐在我床邊,黑眸平靜地掃過我。
我聲音微啞,「我手腕和腳腕上……」
「我在你包里翻到的。」他神色如常,「以為你很喜歡,就幫你戴上了。」
我:「……」
這人怎麼能面無表情地說出這種話來的?!
我抿了抿唇:「你……」
我幽幽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周持縉怕貿然行動嚇到周箏。
所以想先在我身上試試他那日記本里的內容。
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
「你看到離婚協議了嗎?」我道。
「看到了。」他漆黑深邃的眼底,平淡得沒有一絲情緒。
我斟酌著開口:「那你這是在——」
「有些事,就是要在離婚前完成。不是麼?」他淡淡地反問。
草。
在離婚前還要替你繼妹試試水,榨乾我的最後一絲價值!
算了。
他不拒絕離婚就行。
「行吧。」我躺在床上,有些生無可戀。
不過轉念一想,周持縉想提前實踐一下,掌握好度。
我也可以提前實踐一下啊!
他心疼周箏,我難道就不心疼謝懷桉嗎?
這麼想著,我心情好了些。
我對周持縉道:「我餓了,要吃飯。」
他轉身離開,五分鐘後端來色香味俱全的飯。
然後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給我吃。
我暗暗記下。
如果謝懷桉被我鎖著,我也就這樣喂他吃飯,不用解開鎖鏈。
吃完飯後,我說:「我要上廁所。」
周持縉幫我去掉手銬,腳銬鏈子足夠長,可以走到廁所。
他垂眸:「需要我抱你去?」
「哦哦,不用。」
畢竟我可抱不動謝懷桉。
我默默思索著,看來我到時給謝懷桉準備的腳銬鏈子也必須足夠長。
但是我不能給他取掉手銬。
畢竟我打不過他。
哎,我覺得就算都不去掉,他應該也能上廁所。
上完廁所後。
我道:「我覺得我需要和外界有接觸,呼吸大自然的新鮮空氣。」
周持縉抬起眼皮,他審視我幾秒:「過段時間吧。」
「為什麼?」
「怕你會逃跑。」
我:「哦哦,行。」
我又記下。
如果謝懷桉到時候問我要自由,我也就這麼直白地告訴他。
學習了一番,我心滿意足地重新躺回床上。
我咳嗽一聲,看向周持縉:
「什麼時候結束?」
他瞥了我一眼:「半個月。」
我點點頭。
看來他要練習半個月,然後再行動。
那我也半個月後行動吧!
6
我在周持縉身邊過了半個月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不由得感慨,周持縉不愧喜歡他繼妹。
連演習的時候都這麼認真盡責。
說實話。
如果我拿周持縉練手,絕對做不到這個地步。
估計第三四天就煩了。
「今天是最後一天。」
周持縉處理工作的時候,我幽幽在旁邊提醒道。
他嗯了一聲,「晚上八點,我會放你出去。」
「好。」
我也沒在意為什麼是晚上八點。
周持縉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鍵盤。
我靠在床上看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其實和周持縉結婚的時候,我不是沒有想過先婚後愛。
畢竟周持縉也算哪哪都好。
但始終還是缺了點什麼。
直到後來我發現,我忘不掉謝懷桉,忘不了他在母親每次罵哭我時,悄悄牽我的手,偷偷給我塞吃的。
而周持縉也對周箏始終比我多一分耐心和柔和。
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也心有所屬。
從那以後,我就主動提了分房睡。再也不嘗試在他面前晃悠,能減少交流就減少交流。
直到我意外在他床頭髮現了那本日記本。
終於窺見他冷漠外表下,對周箏那病態執拗的愛意。
真是同病相憐之人。
不過周持縉到底是比我好點。
周箏對他是有幾分情意的。
至於謝懷桉……
我輕輕垂下眼帘。
「在想什麼?」
被聲音拉回思緒,周持縉站在我面前,他語氣平靜地問。
我眨了眨眼,「在想……」
我們都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我搖搖頭:「沒什麼。」
7
周持縉替我解開手銬和腳銬後,我走到外面。
就是在原先的別墅里。
不過估計他讓管家和廚師們都離開了一陣子。
我先是優哉游哉地稱了個體重。
發現胖了五斤後,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然後找到手機。
周持縉幫我充滿了電。
我點開微信,然後看到了置頂的那條消息。
【姐,我結婚你也不來嗎?】
我怔在原地。
然後看到無數條消息。
其中有我媽發來的:
【小縉說帶你出國玩半個月,你手機沒信號,我也能理解。但你弟結婚,你也不來嗎?】
手機從我掌中滑落。
我慢慢回頭。
對上周持縉的視線。
「為什麼?」我嗓音乾澀。
為什麼不告訴我謝懷桉的婚期。
為什麼要隱瞞這一切?
我氣得心臟疼。
周持縉是爽了,等離婚後就可以去找周箏了。
那我呢?
謝懷桉結婚了,我什麼也做不了了。
周持縉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你是我的妻子。」
他聲音冷靜。
「我不想當你的妻子。」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離婚協議呢,簽好了給我。」
他微微蹙眉,「謝懷桉已經結婚了。」
我定住。
周持縉知道。
他知道我對謝懷桉心懷不軌。
這也正常,畢竟我都能感受到他對周箏的意思。
我抓了把頭髮,語氣崩潰道:
「我從來沒有阻礙過你和周箏吧?前段時間晚上讓你回家,也是覺得我們沒離婚前,最好不要逾矩。」
周持縉神色有一瞬的凝滯,「關周箏什麼事?」
我無力地靠在牆上,遮住眼睛:
「沒事……我和謝懷桉,是我和他的事。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愛怎麼樣怎麼樣。我不會拖著你和周箏。」
周持縉薄唇緊抿,「謝懷桉已經結婚了,你還要和我離婚?」
「你什麼意思?」我震驚,「你不離婚?」
那他日記本里的那些內容,要在和我的婚姻存續時間內,對周箏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