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老媽虧本了完整後續

宋思媛一家三口東倒西歪地橫在沙發上，一人捧著一部手機看得正歡。

我媽彎著腰在拖地，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

看樣子，這幾天的情緒價值並沒有讓她舒心，反而讓她成了宋思媛一家的老媽子。

見我推門進來，我媽先是一愣，隨即那副刻薄的架勢又端了起來：

「呦，真是稀客啊！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不進這個門了呢！行了，當媽的就是心軟，欠你們這些兒女的，我也不用你道歉了。」

說完，她把拖布遞給我。

「你來了，我可得歇歇了，這幾天累死我了。拖完地你趕緊做飯去，你姐夫和你大外甥都餓了，衛生等他們吃完你再收拾。」

宋思媛掀眼皮瞟我一眼，馬上頭也不抬地指揮道：

「捨得回來了？一會多炒兩個菜，這幾天媽做的飯難吃死了。」

我理都沒理她們，只冷笑著閃開身子，露出了身後帶著工牌的中介和換鎖師傅。

「進來吧，亂成這樣也不用換鞋了。產權證剛給你們看過，你們今天就可以換鎖收房。」

空氣瞬間凝固。

我媽手裡的拖把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她尖叫起來：

「你說什麼？他們是什麼人？憑什麼來我家？給我滾出去！」

「媽，你記性不好，我提醒你一下。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名字是我的。法律上，這叫我的私有財產，不叫你家。」

宋思媛和她老公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宋思薇你瘋了！媽住這兒好好的，你賣了房讓她住哪？你這是要逼死親媽！你這樣犯法，我們可以起訴你！」

「起訴？好啊，去起訴吧。」

我懶得廢話，轉頭看向我媽。

「黃麗娟女士，麻煩動作快點，把你的私人物品清理出來，我要交房。」

我媽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

「老天爺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畜生，你想讓我露宿街頭啊！不怕打雷劈死你！我不搬，我看你能把我怎麼地！」

「不搬？」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賣房協議我已經簽了，假期結束就過戶，就這幾天時間，你不搬，新住戶自然有辦法讓你搬，到時候可能就來不及收拾你那些破爛了。」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讓我上哪去住，我睡大街嗎？我是你親媽，良心給狗吃了你！」

我好心提醒她：

「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把老家拆遷的錢、攢了一輩子的積蓄，全都給了宋思媛付了房款，我反對時，你跟我說，她是你的養老保障，我管不著。現在保障就在這兒坐著呢，你正該去住她家，讓他們給你提供情緒價值啊！」

12

宋思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支支吾吾地推脫：

「我家……我家那房子是兩居室，孩子大了要單獨住一間，哪有地方？」

一直沒說話的姐夫更是當場翻臉，語氣冷得像冰：

「宋思媛我警告你，我們家可擠不下閒人。當初買房錢是你媽自願給的，可沒說要跟過來一起住！」

宋思媛慌忙解釋：

「老公你放心，我媽肯定不來，跟老人在一起多不方便啊，影響夫妻感情，還影響孩子學習！我懂，我都懂。」

我媽聽了這話，滿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思媛。

宋思媛一臉無辜，拉起老公兒子就要走。

「這是你們倆的矛盾，我可不趟這渾水。憑啥住我家，跟我有啥關係啊！她也是你媽，有能耐你就讓她睡大街！」

我眼看著我媽的臉色由白轉青。

這就是她引以為傲的大方和實在，打臉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我媽見姐姐家指望不上，馬上轉頭來想抓我的手：

「薇薇，媽知道錯了，你別跟媽賭氣，你要敢真賣了這房，我就搬去你家住，你家大，就把朝陽那間屋子給我就行。」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去我家？黃麗娟，您這老臉是怎麼長出來的？當初我買第一套房，趕上團隊獎金延遲，我差點被貸款壓死，找你借一萬塊錢周轉，你說讓我別惦記，手裡錢要給姐姐買車。現在我把房子賣了，你倒想起我有個家了？再說，大年三十那天，你可是親口跟我算的帳，說養大我花了三十萬，加利息要我五十萬，算算我還多給了呢，也不用你還了，咱們兩清了！」

說完我看向已經開始撬鎖的師傅和中介：

「我沒媽，也沒姐姐。她不搬你們就該扔就扔，該攆就攆，報警也行，跟我無關！」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身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宋思媛和她老公激烈的爭吵聲。

別說，這首家庭倫理的交響樂，還挺好聽。

13

賣掉那套房子後，手上一下多出好多現金。

我和陳宇的擔子也輕鬆了很多。

同時他跟我商量，公司有外派南方的機會，問我想不想換個城市生活。

說實話，我想的。

以前，他也有過很多機會，但我不想離我媽太遠，我知道宋思媛指望不上，我總擔心萬一我媽有什麼突發事件，離得太遠，鞭長莫及。

現在，沒了束縛，我鼓勵陳宇：

「可以去啊，北方太冷了，我們一起去更溫暖的城市吧！」

陳宇激動地抱住我：

「太好了，我好擔心你走不出來。」

有了決定，我們緊鑼密鼓地安排著。

卻沒想到我被黃麗娟堵在小區門口。

14

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半白的頭髮現在全白了。

看見我，她竟然噗通一聲撲在我腳下，死死抱住我的腿，當眾大哭起來：

「薇薇！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媽吧，別把媽扔下啊！」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你不是去宋思媛家住嗎？怎麼，情緒價值給得不夠了？」

我媽哭得嗓子都啞了，語無倫次地懺悔：

「你姐夫那就是個沒良心的魔鬼，我搬過去才三天，他就天天指桑罵槐，嫌我洗澡費水、吃飯費糧。你姐那個窩囊廢，一句話都不敢幫我說，還逼著我把最後那點養老金掏出來討好她老公！」

「前天……前天他們嫌我晚上咳嗽吵著孩子，要把我趕走！薇薇，媽後悔啊！媽恨自己老眼昏花，當初就不該把你姐嫁給白眼狼啊！把我好女兒都給帶壞了！媽也後悔對不起你啊。」

她哭得聲淚俱下，每一聲後悔都聽起來那麼真切。

可我只是蹲下身，輕輕撥開她抓著我褲腳的手，平靜地問：

「媽，你是後悔以前對我不好嗎？不，你只是後悔以前那個出錢出力、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女兒，不見了。如果你現在住在宋思媛的大別墅里，吃著鮑魚海參，你絕對不會想起我，只會跟宋思媛一起罵我這個白眼狼。」

我媽的哭聲僵住了，她有些驚恐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冷靜地剖開她的私心。

「回不去了，媽。」

我站起身。

「從你說斷絕關係起，曾經給你花的 50 萬已經買斷了我們所有的母女情，以後別找我了，找我也沒用。」

15

但黃麗娟和宋思媛到底還是沒死心。

就在我準備離開前夕，我收到了一張法院的傳票。

我媽把我起訴了，要求我一次性支付一百萬補償金，並每月支付五千元贍養費，理由是我棄養老人，侵占房產。

開庭那天，宋思媛打扮得光鮮亮麗。

扶著顫顫巍巍、滿臉苦相的黃麗娟坐在原告席上。

她義憤填膺地控訴我：

「宋思薇毫無人性，賣掉了我媽住的房子，私吞了一百萬房款！」

說著還演上了苦肉計：

「怪我沒能力養我媽，我付出全部還是不能給我媽好的生活，再說我媽有兩個孩子，憑什麼她一分不出！」

我媽也跟著抹眼淚，配合著姐姐的控訴，顯得弱小又無助。

我坐在被告席上，內心毫無波瀾，等她們表演完，我直接向法官提交了一疊厚厚的證據。

證據顯示，房子是我的，我免費給我媽住了 6 年，我賣房是個人權利，不存在侵占老人房產。

當年我替家裡償還了父親看病的 12 萬債務。

還有過去多年我為我媽繳納的社保、醫保清單，共計八萬三千元；

我媽歷次體檢和住院的繳費憑證，全部由我的卡支付，共計十二萬元。逢年過節我的轉帳記錄，每月固定給母親三千元生活費，共計 26 萬 8 千元。

除此之外，我還有證據證明。

黃麗娟在收到我的轉帳後，幾乎在半小時內就會將錢大半轉給我的姐姐宋思媛。

也就是說，我盡到了贍養義務，但我母親卻利用我的贍養費去補貼另一個成年子女。

宋思媛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尖叫道：

「你胡說！錢是你自願給媽的，給她就是她的錢，她愛給誰你管不著！」

我當沒聽見，只平靜地看向法官：

「所以, 由宋思媛承擔部分養老義務不應該嗎？我願意出最低贍養費。」

余光中, 我看到我媽聽到贍養費三個字得意地笑了。

只是她不知道，法定贍養費不過幾百元而已。

想過以前那種吃喝無憂的生活, 是不可能的。

判決結果很快下來了：因被告宋思薇已通過購買房產、支付醫療費、繳納保險等方式履行了大量的贍養義務, 遠超當地平均水平；且母親將生活費贈予有勞動能力的另一子女, 屬於處置不當。

法院駁回一百萬賠償請求, 僅判決被告每月支付法定最低數額的贍養費六百元。

六百元，連宋思媛家車子的油費都不夠。

走出法庭時，宋思媛像個瘋子一樣想衝過來撕扯我：

「宋思薇！你這個畜生, 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六百塊錢夠幹什麼的？你把我害慘了！」

我腳步沒停，徑直越過癱在地上的黃麗娟。

對她我仁至義盡。

16

到新城市後沒多久, 我從一個老鄰居口中聽到了黃麗娟的消息。

我走之後。

她們的日子過得一團糟。

黃麗娟輸了官司。

宋思媛只能依法把她接回家。

但姐夫本就是個極度自私的人，眼看宋思媛不僅帶不來利益, 還要帶個累贅的親媽, 轉頭就出軌了。

宋思媛為了挽回，將黃麗娟送回了老家農村，想讓她自生自滅。

但⿈麗娟不是省油的燈，到處上訪、鬧事, 罵他們不孝，直鬧到了宋思媛和她老公的單位, 讓他們倆都臭名遠揚。

現在宋思媛跟老公離了婚。

⺟女倆每天在家裡互相咒罵, 為了幾塊錢的菜錢打得不可開交。

⿈麗娟天天罵宋思媛是喪門星，宋思媛罵她是老不死, 當初那個所謂的情緒價值, 終於變成了日夜不休的折磨。

這大概就是她們的報應，求仁得仁, 在她們最看重的利益⾥，互相吞噬。

據說⿈麗娟多次去我家找過我，可是人去樓空。

她的⼩女兒，再也找不到了。

17

⽽我在新的城市，生活得很好。

朵朵經常會說, 她喜歡新家, 那⾥沒有討厭的哥哥，也沒有會罵人的外婆。

我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對，還有陽光、海灘，現在就帶朵朵去挖沙子吧。」

我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被偏心壓抑的童年、那些被道德綁架的委屈、那些在年夜飯時留下的淚水, 都隨著⻛漸漸遠去了。

偶爾, 我還是會做夢。

夢⻅母親拿出兩個荔枝, 把⼜大⼜紅的給了姐姐, 把破口發酸的給了我。

夢⾥的我沒有⼩⼼翼翼剝開那顆酸荔枝，⽽是直接扔進垃圾桶。

我⾜夠成熟了。

我明白⾃己的錯誤，我錯在以為只要我足夠好, 足夠孝順，就能換來平等的愛。

但現在我知道有些東西，生來就沒有, 強求不來。

好在我也不再需要了。

有穩定的工作，愛我的家人，已經很幸福。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