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把這錢吐出來,這婚事就立刻作廢,我們琳琳可不能嫁進這種複雜的家庭。」
陳斌一聽婚事要作廢,徹底急了。
他衝過來推搡我:
「你給不給!給不給!」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平時吃家裡的喝家裡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才甘心?」
混亂中,我媽突然衝上來。
「啪!」
一聲耳光響徹包廂。
我臉頰生疼,耳朵嗡嗡作響。
我媽站在我面前,手還在發抖。
她指著我流淚:
「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你鑽錢眼裡了嗎?為了錢連親弟弟的幸福都要毀掉?」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包廂安靜了一瞬。
只有直播手機在記錄。
我摸著臉頰,嘗到了血腥味。
這一巴掌,徹底打斷了我對這個家最後的念想。
我抬起頭:
「好。」
「既然要算帳,那我們就一筆筆算清楚。」
「這五年,到底是誰養誰。」
「到底是誰鑽錢眼裡了。」
陳斌篤定我不敢算,更篤定我沒有證據。
他脖子一梗:
「算就算!誰怕誰!」
「媽給了你一百萬是事實!我看你怎麼抵賴!」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準備展示雲端表格。
可剛解鎖螢幕,我媽突然撲過來。
她搶過手機砸在地上。
「砰!」
手機螢幕粉碎,我媽喘著粗氣,眼神透著瘋狂。
她以為銷毀了手機,就銷毀了證據。
「我看你還怎麼算!還怎麼造謠!」
我沒有絲毫慌張,從包夾層里拿出一疊 A4 紙。
是我出門前去銀行列印的流水清單。
原本只是方便自己記帳。
沒想到,成了最後的護身符。
我展開紙張:
「手機壞了沒關係。」
「銀行流水,我有紙質版的。」
「帶公章的那種。」
5
我媽看到那一疊 A4 紙,瞪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我竟然留了一手,還帶到了現場。
陳斌猛地衝過來。
「給我!」
他一把搶過我手裡的清單。
還沒看清內容,他就開始撕扯。
「假的!都是假的!」
「你這個瘋女人,偽造證據陷害媽!」
「撕了它!我看你拿什麼汙衊人!」
碎紙片飄落在地。
我看著他發瘋。
等他撕完瞪著我時,我才開口。
「撕吧,用力撕。」
「這是銀行蓋章的流水,撕了這張,我明天還能去打一百張。」
「你要是覺得不夠,我那還有電子檔。」
陳斌僵住了,手裡攥著半截紙,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親家母彎腰撿起幾張紙片。
她眯眼細看。
上面寫著:代付名牌包一萬二,轉帳超市購物兩千,代付物業費五千……
每一筆都有時間,有備註。
資金流向全是單向的——從我,到我媽,或者到陳斌。
親家母臉色一沉。
她把紙片拍在桌子上,看向我媽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親家母,這就是你說的貼補了一百萬?」
「這上面全是夏夏給你們轉帳,怎麼,你們家的錢是倒著流的?」
我媽扶著椅子才沒倒下去。
見硬的不行,她立馬變臉。
眼淚說來就來。
「夏夏,你這是要逼死媽啊!」
「你今天弄這一出,不就是不想讓你弟弟結婚嗎?」
「你從小就嫉妒斌斌,見不得我們對他好一點,你心理扭曲啊!」
她捶著胸口大哭。
「各位親戚朋友,你們評評理。」
「哪有姐姐隨身帶著銀行流水來參加弟弟訂婚宴的?」
「這分明就是蓄謀已久啊!」
她這一哭,仿佛是被女兒算計的苦命母親。
直播間的風向又開始搖擺。
有些網友開始發彈幕。
「也是啊,誰沒事隨身帶流水單?」
「這姐姐心機太深了吧,細思極恐。」
「老太太哭得好可憐,也許有隱情?」
琳琳閨蜜看熱鬧不嫌事大。
她把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
「喂,大姑姐,解釋一下唄。」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在今天搞破壞?」
「你這是報復社會型人格吧?」
陳斌看輿論偏向他們,像看到了希望。
他指著我罵。
「對!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讓我在琳琳面前抬不起頭!」
「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我媽看火候差不多了,癱坐在椅子上。
她捂著心口大口喘氣。
「夏夏……媽知道以前有些地方忽略了你。」
「但今天是斌斌的大喜日子啊。」
「就算媽對不起你,你弟弟是無辜的啊!」
「你先把這三十萬拿出來,過了今天,你要媽給你跪下都行!」
這一招道德綁架,她用得爐火純青。
看著她的演技,我只覺噁心。
我從包里抽出最後一份文件。
那是匯總表,上面只有一個醒目的數字。
我把文件拍在桌子上。
「別演了,演戲不累嗎?」
「這是匯總單。」
「五年,三百多筆轉帳。」
「我總共為這個家墊付了三十七萬四千八百元。」
「零頭我不要了,給我三十七萬。」
「錢到帳,我們兩清,從此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們過你們的獨木橋。」
6
「三十七萬」迴蕩在包廂里。
全場死寂。
連陳斌的呼吸聲都聽得清。
我媽癱在椅子上,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她沒想到我敢當眾要債。
陳斌眼裡的貪婪變成了驚恐。
三十七萬對於這個家是天文數字。
親家那邊的人,臉色變了又變。
不僅是空殼,還是個吸血窟。
以後琳琳嫁過來,搞不好還要一起還債。
親家母冷哼一聲,把筷子扔在地上。
「好啊,真是好樣的。」
「我還以為是什麼豪門闊太,原來是個還要靠女兒養的老賴。」
「這婚,我看也不用結了。」
陳斌一聽,瞬間炸了。
他不敢沖丈母娘發火,把氣撒在我身上。
他踹開椅子,暴跳如雷。
「陳夏!你是不是瘋了?」
「那是家裡花的錢!你是我姐,給家裡花錢不是應該的嗎?」
「你現在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要錢,你這是敲詐!是勒索!」
「三十七萬?你怎麼不去搶?」
我媽回過神,趕緊幫腔。
她擠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夏夏,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
「我是你媽,他是你親弟弟,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怎麼能用錢來衡量親情呢?」
「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這套說辭我聽了二十多年。
仿佛只要談錢,就是我不孝,就是我冷血。
就在陳斌又要動手時。
包廂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放屁!」
聲音洪亮。
「什麼親情需要用三十多萬來衡量?我倒想聽聽!」
眾人回頭。
只見大伯沉著臉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人。
大伯拄著拐杖。
他是我爸的親哥哥,也是家族裡最有威望的人。
自從我爸去世後,他就一直幫襯著我們家。
但他生意忙,很少管家裡瑣事。
沒想到今天,他竟然來了。
我媽看到大伯,嚇得一抖。
她慌忙站起來,堆起討好的笑。
「大……大哥,您怎麼來了?」
「這就是點家務事,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呢。」
大伯根本沒理她。
他走到桌邊,拿起匯總單掃了一眼。
然後,他看向親家母,語氣緩和了一些。
「親家母,讓你們見笑了。」
「我是陳夏的大伯,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
「她從小就懂事,吃苦耐勞,從來不亂花一分錢。」
「要不是被逼到了絕路上,她絕不會做出這種當眾要債的事。」
「今天這事,我看透了,也聽明白了。」
親家母尷尬地笑了笑。
大伯轉過身,看著我媽和陳斌。
「弟妹,你那點工資,一個月都不夠你買個包帶。」
「這些年你在外面裝闊太,充面子,我還以為你有本事了。」
「原來都是吸夏夏的血!」
「你就不怕老二半夜回來找你算帳嗎?」
提到去世的父親,我媽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直播間裡,因為大伯的出現,風向徹底逆轉。
「臥槽,這大伯看著好正氣!」
「看來是真的,這媽和弟弟太不要臉了。」
「心疼小姐姐,原來一直被吸血。」
直播的閨蜜被大伯一瞪,嚇得趕緊關了。
大伯把匯總單拍在陳斌胸口。
「三十七萬。」
「一分都不能少。」
「還給你姐。」
7
大伯話音落下,包廂里靜得可怕。
陳斌拿著紙,手抖個不停。
他求救似的看向我媽,但我媽此時自身難保。
大伯並未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他當眾點破了我媽最後的遮羞布。
「弟妹,這些年你在親戚面前吹噓,說給夏夏買了房,貼補了多少錢。」
「我一直沒戳穿你,是給你留面子。」
「既然你今天為了這點面子,要逼死自己的親閨女。」
「那我也就不替你兜著了。」
「夏夏那套房子,首付是她自己打工攢的,貸款也是她自己還的。」
「你不僅沒出一分錢,還帶著陳斌住進去,讓她睡客廳!」
「這就是你說的體面?」
我媽被戳穿老底,臉色漲紅。
她張嘴喘息,卻無法反駁。
陳斌見大勢已去,還在做最後掙扎。
他把紙團扔在地上。
「大伯!你憑什麼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
「我是咱家的獨苗!我結婚才是大事!」
「再說了,我還不是為了讓咱們家在親家面前有面子?」
大伯氣笑,拐杖指著陳斌的鼻子。
「面子?」
「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靠吸姐姐的血換來的!」
「你一個成年人,有手有腳,訂婚的錢還要從姐姐這裡算計。」
「你的臉呢?丟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要是不還,我就替老二清理門戶!」
陳斌被罵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親家母在一旁看完全程,終於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衣服,臉色冰冷。
「行了,這場鬧劇我看夠了。」
「陳斌,原本我以為你只是沒本事,沒想到你人品這麼爛。」
「我們琳琳雖然不是什麼富家千金,但也不是那種眼瞎的。」
「這婚,不結了。」
她拉起琳琳。
「琳琳,走。」
琳琳甩開陳斌剛才試圖拉她的手。
她摘下訂婚戒指,那是陳斌花我的錢買的。
她把戒指砸在地上。
「陳斌,你真讓人噁心。」
「你就是個沒斷奶的媽寶男、窩囊廢!」
「以後別來煩我!」
說完,母女倆帶著親戚頭也不回地走了。
臨走前,親家母還撂下一句狠話。
「這事沒完,之前給的見面禮,我會讓人來討回來的。」
我媽眼看著親家走了,婚事徹底告吹。
那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炫耀的資本。
現在全完了。
急火攻心之下,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現場瞬間大亂。
陳斌撲過去抱著我媽大喊。
「媽!媽你怎麼了?」
「殺人啦!殺人啦!」
他雙眼通紅,指著我們。
「是你們!是你們害死我媽的!」
「你們是兇手!我要報警抓你們!」
大伯眉頭緊鎖,但依舊冷靜。
他立刻掏出手機撥打 120。
然後轉身指揮帶來的朋友。
「老張,麻煩幫忙疏散一下賓客,別讓人圍著。」
「老李,你去門口接應救護車。」
他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無視了陳斌。
陳斌還在那嚎喪,仿佛我媽已經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