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說的是,鄭煦條件好,待人誠懇,可以接觸看看。
我怕落人口實,說我用金錢引誘表妹,就沒有明著說鄭煦的身家 A9。
但凡周冰願意和他見一面,自己就能看出來。
表妹這番瞎話給我氣笑了:「照你這麼說,我刻意貶低鄭煦,那我還費勁給你做什麼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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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搖曳生姿地走過來,一把扯開她放在鄭煦胳膊上的爪子:「你眼光不好也就罷了,腦子也不太靈光。池蘅能放心我這個嫡長閨嫁給個拿不出手的男人?」
鄭煦這才突然像解開了封印一般,狠狠撣著剛剛被周冰碰過的地方。
我想,他今晚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柚子葉洗澡吧。
表妹上下打量著閨蜜。
視線在香奈兒高跟鞋停留十秒,愛馬仕包包停留二十秒,寶格麗高珠停留三十秒。
閨蜜生怕她看不清,抬手撩了一下頭髮,露出碩大的鑽石耳環。
「按理說,你是池蘅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今天來喝喜酒,沒啥送的。喏,去年你姐結婚那家度假村的蜜月套房券。」
閨蜜從包里拿出一疊券遞給表妹。
表妹看清了券,呼吸都急促起來。
「下個月就過期了,你們正好蜜月回來可以住。哎呀,我上個月剛去了大溪地度蜜月,住酒店都住膩了。對了你要去哪裡度蜜月啊?」
我目瞪口呆,心說我閨蜜演起宮斗劇來,簡直秒了大如。
看錶妹支支吾吾的樣子,我就知道黃毛壓根沒打算帶她去度蜜月。
魚都上鉤了,哪裡還用繼續下餌呢?
補完刀,閨蜜拽著鄭煦,毫不遲疑地進了電梯。
我回頭告誡表妹:「作為姐姐,我勸你一句,今天你結婚,別做些不合時宜的事。要是讓你老公知道,心裡會這麼想?」
她嘀咕:「什麼怎麼想?范凱對我百依百順,我和男的聊兩句天算什麼?」
我這個表妹,可真是被寵上天了呢。
電梯門緩緩合攏。
鄭煦驚魂未定地說:「老婆,我不幹凈了……你不要嫌棄我……」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周冰剛才瞧見我媽從鄭煦的賓利車上下來,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跑去找鄭煦非說我媽有東西忘在他車上,問他借鑰匙。
拿了鑰匙,她又說怕等會找不到人,要加他微信。
微信一掃,居然好端端地躺在自己列表里。
她這才想起來,原來這人是我之前介紹給她的。
發現自己走寶了,於是周冰更加不依不饒,一路纏著他到了車庫。
鄭煦果然男德槓槓的,細節複述得很完整。
「老婆,你千萬要相信我啊!我自從遇見你,就再也沒正眼看過別的女人!」
作為他倆戀情的見證人,我相信他這番話是真的。
我在 EMBA 時,有一天閨蜜失戀了來學校找我吃飯。
結果剛好遇見鄭煦。
他就一見鍾情了。
好不容易追到手,火速結婚。
婚後化身老婆寶,時刻不忘表忠心。
閨蜜聽完,詭秘一笑:「行,那你就將功補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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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鑼密鼓的妝造之後,閨蜜對我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要我說啊,你就該再補辦一次婚禮,中式的,彌補去年的不圓滿!」
我輕點她的額頭:「也就是你,肯陪我胡鬧。」
她笑嘻嘻地彎下身子,朝我伸手:「恭請娘娘起駕——」
我們來到宴會廳的時候,時機掐得正好。
伴隨著開場音樂,周冰正沿著紅毯,走向黃毛。
宴會廳大門正要關上。
忽然再次打開。
滿堂賓客朝門口望來,齊齊屏息——
我扶著閨蜜的手,一步一頓,邁著女皇登基的步伐,緩緩走進大廳。
在追光燈的照耀下,鳳冠上的珍珠步搖,衣裙上的重工釘珠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我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在閃閃發亮。
有兩個稚嫩的童聲打破寂靜:
【剛剛走過去的應該個是妃子吧,穿得那麼寒酸。這個才是皇后娘娘】
【什麼皇后,我看啊,應該是女皇才對!】
聞言,周冰才後知後覺地回頭。
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本能地被閃得眯起眼。
看清楚我的鳳冠霞帔流光溢彩,周冰臉上閃過震驚與不甘。
我隔著紅毯,沖她淡淡一笑。
正要去自己那桌入座,周冰對著黃毛一跺腳。
黃毛會意。
他的四個伴郎,分別是紅毛綠毛灰毛紫毛。
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
鄭煦正守著機會將功贖罪呢,和我老公一起伸出長腿……
彩毛們摔個大馬趴,在我面前齊齊跪了一地。
五顏六色,甚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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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唇輕笑:「哎呀,免禮免禮。」
閨蜜抖了抖手裡的「聖旨」:「接賜婚聖旨——賞!」
扔下聖旨,她絲滑地摸出四個紅包。
彩毛們不知是腦子本來就不太好使,還是剛剛那一摔摔傻了。
紛紛接過紅包,開開心心揣兜里了。
賓客們不明就裡,以為這一出是婚禮設計好的環節。
「今天這個環節挺新穎啊,別的婚禮上沒見過。」
「對!見多了主婚人講話之類的,今天這中式婚禮有女皇賜婚還挺應景哈哈哈!」
「你別說,這位女皇比好多電視上演的都像那麼回事,這身衣服看上去就高級!」
聽見了大家的議論,周冰臉上快要繃不住了。
司儀隨機應變,迅速開口:「賜完了婚,就請新人和雙方父母到台上來吧!」
鬧了剛剛那一出,周冰心情不佳,在台上耷拉個臉。
喝交杯酒,切蛋糕的時候都沒個笑影兒。
最後,司儀端來一碗飯。
據說這是黃毛家那邊的規矩。
要婆婆喂新娘吃一口飯。
吃了飯,今後就是男方家的人了。
黃毛媽也染了一頭棕黃色的頭髮。
她面無表情地端著飯碗,用勺子挖了一勺飯,舉到周冰嘴邊。
周冰也面無表情,撩起流蘇,微微低頭湊過去吃。
快到嘴邊的時候,黃毛媽把勺子移開了。
周冰一愣,又湊過去。
黃毛媽又把勺子移開了。
一個湊,一個躲。
幾個回合下來,周冰總算明白過來。
這是婆婆當眾給她下馬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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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冰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哪受得了這種羞辱。
她一把掀翻碗,怒氣沖沖地下台了。
黃毛的媽用手指戳了下兒子:「你看看,我就說被你慣壞了。以後我得費大功夫給她好好立立規矩!」
閨蜜推推鄭煦:「你快去啊!」
鄭煦欲言又止:「老婆,我……」
閨蜜咬牙:「你不是要將功贖罪嗎?」
鄭煦下定決心,匆匆離席而去。
我問閨蜜:「你讓他去色誘了嗎?」
閨蜜笑而不語。
不至於不至於。
千萬別賠上閨蜜的老公啊。
這時,我聽桌上別的親戚在談論,說周冰備婚時就被男方家殺價。
說好的三金、蜜月、彩禮,一降再降。
一度幾乎談崩。
最終周冰還是被黃毛哄了回來。
我默默吃飯。
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但,風涼話說幾句還是可以的。
等新郎新娘來我們桌敬酒時。
我擺起女皇范兒說:「小黃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喜的日子,怎麼能惹新娘子不高興呢?」
「婚後更要互敬互愛,你要是對我表妹不好,我可不能輕饒了你。」
這一番話,登味直衝腦門子。
我且看他如何應對。
黃毛:「我叫范凱。」
我:「……」
出乎意料的是,周冰對此置若罔聞。
反而含羞帶怯地看了鄭煦好幾眼。
也不能完全怪她。
鄭煦今天這一身手工高定西裝,貴氣十足。
對比之下,黃毛穿著的西服就像是沐猴而冠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趕緊捅捅閨蜜。
閨蜜卻帶著一臉高深莫測的笑意,對我耳語。
「今天累了一天,晚上早點睡。明天有好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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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我洗漱完準備睡覺時,不小心刷到一張同城貼。
貼主哭訴表姐今天毀了自己的婚禮。
【明明知道我是中式婚禮,她偏偏要穿漢服戴鳳冠來喝喜酒】
【家人們,你們是否也有這樣的綠茶親戚?】
【我知道,從小她就嫉妒我。我是家族的團寵,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把我捧在手心。】
【而她從小就不討喜,還總想搶我的東西。】
【後面我談了男朋友,她還要來搬弄是非,企圖拆散我們。】
【我們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可她卻毀了我的婚禮!!!】
配圖是我穿明制的背影照。
評論區罵聲一片。
【怎麼這麼賤啊!天下真有這樣的顯眼包嗎?】
【媽呀這可下了血本了吧!我是漢服圈的,她這身有點像 XX 堂的,但面料更貴,是真妝花。加上鳳冠頭面,保守估計六位數!!】
【我猜她要不就嫁不出去,要不就嫁得不好。否則怎麼至於要到別人的婚禮上來刷存在感。】
別猜了都猜錯了。
原本我想著,一報還一報。
今天我報復回去了,這事就翻篇了。
想不到,周冰居然還在網上顛倒黑白。
我用小號發了張拼圖上去。
配文:去年我結婚,你穿花嫁來參加婚禮;今年你結婚,我穿漢服送上祝福。
左邊是我穿婚紗她穿花嫁的合影。
右邊就是她貼的圖的正面角度。
兩張圖片的背景板上都有清晰的婚禮日期。
發完我就關機睡覺,準備養足精神迎接明天的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