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鬼,過來領死!」
8
此道傳音炸出的瞬間,只見畫皮鬼看著她,臉上閃過好似幾分疑惑。
抓住這個機會,我翻身而起,雙手再次結印,一道雷符瞬間甩出!
「乾坤奉敕!」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降!」
狂風瞬起!天邊似有雷鳴!
「轟!」
窗外一道閃電劈下!
符身閃過電光之際,一聲神雷借著符身,猛然轟向此畫皮鬼!
剎那間廳內雷光四起,猶如白晝!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這畫皮鬼臉龐瘋狂變換之際,竟是硬生生從身體里拔出一道虛影,硬扛此道神雷!
「啊!!!」
悽厲聲再度響起!
電光過後,此畫皮鬼半邊身子焦黑,但竟然還未被轟殺!
並且其身上血紅的煞氣,已經愈發厚重!
此刻它死死盯著我,臉上的哀意漸濃!
「嗚嗚嗚嗚……」
悽厲哭聲響起的那一刻,此地魂靈,好似全被吸引到其身前。
不過片刻。
其身旁,便齊聚近百孤魂野鬼!
立於半空之中,紅色戲服雖已破敗,但氣勢卻層層攀升,聲勢浩大!
頃刻間。
戲曲廳之上,已然遍布黑霧!
悽厲之聲不絕於耳!
「我殺了你們……」
「殺了你們!」
嘶吼聲下,畫皮鬼的表情再度變換,這次不同前幾次,七張臉,七種表情宛如融合在了一起,變得無比猙獰!
下一秒。
半空中的黑霧分成兩撥,同時朝我與那輪椅少女撲去!
「七轉畫皮?差點小看你了。」
「邪王咒!」
「叱!」
不等我出手,只見那輪椅少女雙目瞬間化作黑瞳,雙手結了個我看不懂的咒印後,其身後,驟然出現一道陰氣滔天的虛影!
呼吸之間,那虛影連帶著青銅法剪,直接朝著漫天鬼眾直撲而去!
似有一柄陰氣森森的大刀借著法剪之軀,奮力斬下!
這一瞬,無數孤魂野鬼竟是攔腰而斷,化作無數星點。
悽厲的尖叫聲不絕於耳,但已然是魂飛魄散!
不過半秒。
原本鋪滿戲廳上空的鬼魂,全部灰飛煙滅!
然而,我卻看到那畫皮鬼眼中好似閃過幾分得逞般的笑意。
我心頭不妙。
下一秒,那輪椅少女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握著鐵棍的猙獰虛影!
是畫皮鬼的分身!
什麼時候放出去的?
「小心!」
聽到我出言提醒,輪椅少女好似眉頭一皺,單手撐著輪椅,沒有半分猶豫,雙手合十,重重一拍!
「法剪!」
剎那間,半空中那把法剪閃過一道流光,直撲輪椅少女身後而去!
「噗!」
雖說法剪已然洞穿了虛影的身軀,但還是慢了半步!
那虛影手中鐵棍已然狠狠刺下!
千鈞一髮之際,輪椅少女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滔天陰氣,比畫皮鬼的陰氣還恐怖,陰氣化作一道屏障,擋住了鐵棍。
下一刻,我已然看到了輪椅少女漆黑雙目中的滔天殺意!
我不由心驚,這少女陰氣磅礴,比畫皮鬼還勝鬼!
此刻,立於半空中的畫皮鬼面容冷漠,煞白臉上的血唇,變得更加鮮紅。
「兩個小丫頭有此等實力,看來是我太久沒有接觸凡間道法弟子了。」
「但……又如何呢?」
「今日我便要借你二人皮囊,渡九轉之軀,跳脫五行!」
「七轉陰身!」
只見畫皮鬼手中結印,血氣蔓延之際,幻化出七個人頭,七個人頭表情各異,正是代表人的七情:喜怒憂思悲恐驚。
煞氣自其體內,瘋狂鑽出!!
見狀,我深吸一口氣,默默扯下束眼黑綢。
不能再留手了。
同時,我聽到了那輪椅少女的聲音。
「喂,你是滬市來的吧?」
我的手頓了頓。
扭頭看向她的瞬間,恰好與其對視。
其實剛才,我便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
坐輪椅,用鬼法,僅有一人。
給阿六下勾碟的那個邪師。
我沉聲開口:
「你就是於十三?」
她聞言眯了眯眼,伸手指著我,隨即勾起嘴角。
「果然是你。」
「先解決這個麻煩,咱倆的帳慢慢算。」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抬頭。
氣海翻騰之際,我的道袍無風自動。
半目金瞳睜開。
此刻,半空中那七個腦袋的畫皮鬼,已然分作兩人,分別朝我與於十三撲來!
我起印於身前,食指繞過中指,令起印中!
我餘光瞥見於十三已經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雙手合十,猙獰的鬼目之外,延伸出兩道青灰之氣!
猶如鬼帝睜眼!
切,原來是裝癱子!
真是陰險狡詐的小姑娘!
幾乎同時,我跟於十三兩人異口同聲出咒:
「敕神帝相咒!」
「酆都北帝令!」
「斬!」
一黑一金兩道法身,自我與她身後升起,帶著流光,直斬那七轉畫皮!
空間在這一瞬間宛如靜止了幾秒。
隨即,一道亮到極致的白光,宛如吞噬了一切。
世界仿佛都開啟了靜音鍵。
但,僅持續片刻。
「嗒……」
「嗒……」
兩道輕微破碎的聲音,似乎響了起來。
番外:
1
我叫胡九,真實身份,是只九尾狐,任職牯牛山山神,已然八年光陰。
正值年末,閒來無事,便下山找小盲女耍耍。
小盲女……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我在山裡看著大的。
她小時候挺作。
偷我燒雞。
偷我果子。
用鞭炮炸我狐狸洞。
整天拎著把小木劍要找我決鬥,說要打死我。
確實很煩人。
但,我畢竟是一隻有修養的狐狸,欺負弱小不算本事。
雖然逗她很好玩就是了。
小盲女小時候很好玩,在我的帶領下,上山下河掏鳥摸魚無所不能。
本以為她要在山裡過一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
畢竟他那半吊子師傅還算有點本事。
加上我在,她在山裡基本不會受欺負。
怎料她十八歲那年,那半吊子師傅嘎了。
原本活潑可愛的小盲女,給自己在家裡關了半年之後,選擇封門下山。
自此,我們便少見了,她的性格,也變了許多。
自她下山後,我去看過她幾次,知道她在算命看事,便送了她一副卦盅。
這次聽說她要去找什麼厲害的邪師,還要坐火車,我便陪她一起去了。
在車上,我們發現了畫皮鬼的蹤跡。
追尋途中,我收到了她的消息。
這丫頭也不等我,就直接追了出去,我很擔心。
那畫皮鬼按照我的判斷,肯定是實力不俗,她一個人是絕對解決不了。
怕她出事,我不免動了術法找她。
得知她與畫皮鬼都在那劇院裡頭之後,我本想進去幫忙,但一個女人的出現,讓我不由得停住了。
她穿得端莊,戴著頭簪,一身素衣,就靜靜站在門前。
好似不食人間煙火。
我看不透她。
「站住,別進去。」
輕飄飄的五個字,便讓我心神皆顫,待在原地,不敢動彈。
隨後,我又看到了她腰間的玉佩,瞬間明白了過來。
當即單膝跪地, 執法禮。
此人不是別人。
是瓊霄娘娘,大名鼎鼎的感應隨世三仙姑中的一位。
論品級,她大我不知道多少級。
論實力,她一口唾沫能把我淹死。
見我行禮,她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待多想, 一道白光閃過之後, 好似一切都塵埃落定。
瓊霄娘娘皺了皺眉。
「開門, 跟我進去。」
我不敢怠慢, 只能快步上前把門打開。
然而, 裡頭的場景,縱使是我, 都不由得愣住了。
只見偌大個戲廳,裡頭一樓二樓全部站滿了。
唯獨中間通道,好似楚河漢界,將一黑一金雙方隔開。
小盲女身後站了密密麻麻的猖兵將士,前排持盾,盾後長槍,槍後則是步騎箭, 最後甚至還舉著達大纛扛著鼓。
小盲女臉上的黑綢被扯了下來,雙眼金瞳,已經處於法身狀態了,手裡還拿著帝尊虎符, 只要一動這虎符, 是能調雷部三十六天兵的!
側目一看,另外一頭就更離譜了。
只見一個輪椅少女身後, 是清一色穿盔戴甲, 手持長戟騎大馬的無頭陰兵。
數量比起小琪子只多不少。
特別是身側站著的八個身影更是嚇人。
八大鬼仙。
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鍾馗崔珏枷鎖二將。
這是把地府都搬上來了?
看那樣,這坐輪椅的小姑娘也是個硬茬子。
中間通道上則躺著被掰斷了腦袋的七轉畫皮鬼!
正琢磨著, 瓊霄娘娘開口了:
「一個私調陰兵, 一個拿了天兵虎符。」
「怎麼?」
「五百年前大聖讓天庭地府都裝修了一遍,你們也要學學?」
「總而言之, 滬市那邊該死的人已經死了,你倆的事到此為止。」
「都是同門師姐妹,何必自相殘殺!」
我跟於十三都震驚了!
「姑姑……我怎麼會跟她是師姐妹?!」
「娘娘,我師父只傳了我一個弟子, 是不是搞錯了?」
聞言,瓊霄娘娘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據我所知,你們倆的師父師出同門,一個修的帝尊仙道, 一個修的酆都鬼道。你們不是師姐妹又是什麼?」
「十三你要是有精力沒處發泄, 三日之後便替我去雲南走一遭, 處理一隻旱魃。」
「至於你, 吳觀棋, 沒事兒就回山去吧!」
「娘娘,請允許觀棋同行!」我自然不樂意回山,這於十三修的陰司鬼道, 對我來說頗為新奇,再說了,剛才還沒有分出勝負呢!
不如就看看誰能滅掉這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