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我是個好人,從沒殺過人,冤有頭債有主,你讓他們找准債主不要傷害我這個無辜的人好不好,求求你了。
「大師,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我要是死了也會變得那麼丑嗎?
「大師……」
陸雲傑被嚇到語無倫次,對我是一口一個大師,話題越說越歪,就是下意識地不去想自己被鬼纏身的真正原因。
自欺欺人他是真有一套。
我聽得頭疼,威脅他道:「你再不閉嘴,我就再讓你見鬼。」
這威脅打中陸雲傑的七寸,我耳根子終於能清靜了。
之後我不客氣地指使他幫我收攤,把我的紙殼板招牌跟摺疊小板凳收起來。
他不敢怠慢,動作利索地依言照做,然後興沖沖地暗示我:「大師,收拾好了,那接下來是不是……」
他臉上的期待那麼的明顯,期待著我幫他解決掉趴在他身上的鬼。
我承認我很記仇,所以我不告訴他其實他身上的小鬼已經被我收了起來。
「接下來去你家。」我在他的期待中,說出了不在他期待中的安排。
他失望,他不解,他照做……
在我跟他離開的時候,隔壁攤位的大爺卻一臉懵逼地目送我們。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卻仿佛漏看錯過了很多重要信息是咋回事?
鬼?這世上真的有鬼?
大爺百思不得其解地思考著,突然又茅塞頓開。
這一定是新型騙局,他剛才差點就上當了。
可惡,他這個前浪已經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跟不上年輕人的改革創新了。
9
在大爺廢了無數腦細胞腦補出結論的時候,我已經站在陸雲傑位於山頂山的獨棟別墅前。
這一刻,我承認,一小時前的我還是天真了。
我怎麼就信了他窮到只剩下三毛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他還沒死。
不過,他本來是離死不遠的。
如果沒有在天橋底遇到我,他在長期被鬼纏身,沾染鬼氣後,背後害他的人會通過趴在他身上吸運的鬼影響他的心智,他最後的結局會是自我了斷。
陸雲傑聽到我這麼說的時候,身上抖得更厲害了。
他說自己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覺得自己活得好失敗,自己辜負了那麼多人的期待,他不配活著,他要去找個有水的地方結束生命。
他本來是要去江邊的,但去江邊要經過神棍街。
這不,快走出神棍街的時候,那麼巧就看到我那一萬一卦四個字,讓他想起來自己卡上的餘額還剩一萬。
錢嘛,生不帶來,死帶不去,臨死前把這筆錢花掉,他也能走得安心。
神特麼地走得安心。
跟無形炫富的人聊天真不愉快。
這種不愉快的心情,在我懷著羨慕嫉妒的心情踏進別墅,看清裡面的風水布局後,就無縫銜接地轉變成對他的同情。
10
陸雲傑觀察入微,見我站在大門口沒進去,還對他表露同情,他像是聯想到什麼,臉色白了又白,身體抖得更厲害,抖著聲音害怕極了,他小小聲問我:「大,大師,難,難道裡面有更多那玩意?」
「那玩意?鬼嗎?」
我大聲反問。
我這不是惡劣,我是煞費苦心地幫他練膽子。
可惜陸雲傑沒有體會到我的良苦用心,他一副快要被嚇暈厥的模樣,急得捂住我的嘴:「大師,小聲點,別吵到它們呀。」
被捂嘴的我:【大膽!】
他怎麼就不明白,我比鬼更可怕?
他連我都不怕,卻怕區區小鬼?
「別怕,你的別墅很乾凈,沒有那玩意。」
我扯掉他的手安撫他,在他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說道:「但你這的風水布局,比鬼更可怕。」
陸雲傑聞言,一口氣上不來,差點被自己的呼吸嗆死。
他看著自己在巔峰時期,花大價錢打造的豪華別墅,陷入了沉默。
在今天之前,他很頭鐵,從不信玄學風水,因為那是封建迷信。
但現在,他看著這幢被我點評為風水布局比鬼還可怕的別墅,他有股想要炸平重建的衝動。
噢,忘了,他身無分文,沒錢重建。
在他絕望之時,我已經走進別墅,我邊走邊搖頭,越看越心驚。
回頭看緊跟在我後面的陸雲傑,忍不住感嘆道:「你,還挺命硬。」
「謝,謝謝?」
陸雲傑表示不知道該說什麼,遇事不決先道謝就對了。
「不用謝,幫你改風水,是另外的價格哈。」
我公事公辦,不帶私人感情,鐵面無私地申明。
主要是怕他到時候賴帳那我怎麼辦?
陸雲傑很上道,忙不迭地保證:「必須的,就是,我能不能先賒帳?」
陸雲傑越說越小聲,臉都紅了起來。
顯然他也知道自己提出賒帳很過分。
但他卻不知道,我就等著他這句話。
「談賒帳多傷感情,學長你的能力我是非常肯定的,不如你以工抵債幫我理財如何?」
「沒想到學妹還能這麼看好我。」
陸雲傑不知道我的邪惡用心,聞言瘋狂點頭,差點感動哭。
我怕他後悔,從斜挎包里掏出紙筆,像哄騙小紅帽的大灰狼一樣,哄他簽下賣身契,不,是勞動合同。
見他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大名,我沖他揚起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我是富是窮,就靠學長了。」
這一個小時內,陸雲傑的面相已經悄悄在發生變化。
從之前的印堂發紅犯桃花煞,氣色晦暗死氣覆面,到現在印堂發亮,氣色明亮開散,是吉祥之兆。
只要他恢復到巔峰時期,嘿嘿嘿,那我不就能跟著學長賺得盆滿缽滿了嗎?
張清雙,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我對自己接下來即將實現財富自由的日子充滿暢想。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處理風水的問題。
11
這幢別墅的風水布局,是專門為陸雲傑量身定製的,要的就是他的命。
也不知道是什麼深仇大恨,才要對陸雲傑下這種斷子絕孫的死手。
陸雲傑的別墅門前地勢呈現梅花狀,這種地勢屬於大凶之形,會為屋主惹來血光之災,死於非命。
而住宅布局離不開生氣,有氣則生,無氣則死。
通俗點來說,就是住宅的大門為氣口,北為陰,南為陽,陸雲傑的別墅大門入口處設在北向,謂之不得氣。
進了別墅的大門,主屋立在中間,四周是花園。
這個設計本身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主屋前花園挖了一個反弓形的觀賞魚池,這在風水學中叫反弓水,也叫無情水,主破財損丁,家業敗退。
這還沒完,布置這個風水局的人怕陸雲傑不夠慘似的,還多挖了一條溝引水橫穿前花園,主打就是加強版的錢財敗散,橫禍連連。
再加上別墅面積大,室大多陰,多陰則蹶。
長期住在這裡,再好運的人也得倒大霉。
除了以上這些,我還在別墅的地支七方位挖出死人骨,這七個方位跟陸雲傑的八字相剋,形成絕殺陣,長期身處在絕殺陣中的人會被消耗掉本身的氣運。
如果說之前我只是點評那些建築設計說風水布局不好,陸雲傑還能心存僥倖的話,在看到我挖出的死人骨後,他就徹底相信我說的話,此刻的他已經心如死灰。
我看完他別墅外圍的布局,坐在屋內客廳沙發喝了杯水解解渴後,才後知後覺地問一句:「你這別墅,是誰設計的?」
陸雲傑臉黑如墨:「我未婚妻。」
正當陸雲傑說完,身後傳來一道嫵媚的女聲:「阿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是誰?」
聽到這道聲音,我跟陸雲傑兩人對視一眼,在我的眼神暗示下,他站起轉身,故作鎮定地開口:「寶寶,你怎麼在這?」
「我不能在這嗎?」
她不答反問,繼續逼問陸雲傑:「你還沒說她是誰?」
「她,她是……」
比起女人的強硬,陸雲傑顯得就很弱勢,下意識地選擇回答她的問題。
但陸雲傑再傻也知道不能直說我的身份,一時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面對陸雲傑這樣的態度,女人怒了,穿著高跟鞋的她叩叩叩地疾步走近。
隨著她的靠近,我才聞到她身上散發的一種味道難聞的香水味。
在她走到我的面前,我抬頭跟她的視線對上,在看清她的樣子後,我對陸雲傑的同情又多了幾分。
同時,她也在看清我的樣子後,驚呼了聲「是你」後,毫無廢話地轉身就跑。
看來是知道我,但對她我卻沒有印象。
不過這不重要,重點是她想逃,我可不答應。
我立刻從斜挎包里掏出定身符朝她甩出,她反應極快,像是背後長了眼一樣躲開定身符。
見狀,我嘖了聲,在一旁雲里霧裡狀態外的陸雲傑的驚呼聲中,拿出桃木劍就朝她追上去,趕在她半個身子已經穿牆逃出之際,將桃木劍從她的後背刺入。
她的傷口頓時被桃木劍灼傷冒出滾滾黑氣。
重傷她後,這次我順利地在她身上貼上定身符,成功地讓她的身體卡在牆上逃不走又出不來。
12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陸雲傑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到臉色煞白。
「啊啊啊啊,你這個賤人,你敢傷我?」
女人被我釘在牆上痛苦不已,雖死到臨頭卻還盛氣凌人。
無能狂怒後,她又把怒火轉向陸雲傑,對他命令道:「陸雲傑,你瞎了嗎?沒看到我被欺負嗎?還不快來幫我。」
陸雲傑聞言,表情呆滯一瞬,神使鬼差地要上前。
我見狀,果斷出手賞他一巴掌,將他抽醒過來。
「你看清楚,眼前這個人,是你記憶中的未婚妻嗎?」
我說話的時候,在他的身上貼了一張醒神符,陸雲傑呆滯的眼神恢復清明,依言看向牆上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啊……她她她她,她是誰?」
等看清楚女人的樣子,他又一次受到比第一次見鬼更深的驚嚇,忍不住發出比女人還刺耳的尖叫。
他想暈,但這次有醒神符,他還暈不了。
任誰發現自己的另一半實際上也是鬼後,都很難保持冷靜的。
所以我能理解他的反應,但不能接受有人在我耳邊持續尖叫,太吵了。
看到他怕成這樣,我無奈撕掉他身上的醒神符。
下一秒,陸雲人往沙發的位置倒,如願地暈了過去。
13
在陸雲傑暈過去後,牆上的女鬼對他不停地咒罵,嫌他沒用。
我將桃木劍的劍尖抵在她的眉心,涼涼道:「別掙扎了,坦白從寬,說出派你接近陸雲傑的人,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那我還不是得死?想殺我還要我出賣主人?你做夢。」
女鬼恨恨地用一雙猩紅的眼瞪我,氣性還挺大。
「真不能為了我出賣你的主人嗎?」
我略有點苦惱地看著女鬼,很真誠地詢問。
女鬼氣急敗壞地怒吼:「那是重點嗎?重點是你想殺我啊!」
「你殺了那麼多人,身上背負那麼多血債,你一定得死,但你可以選擇痛快地死,還是受盡折磨後再死。」殺過人見過血的鬼是惡鬼,惡鬼被正道所不容,見而誅之。
「你要殺就殺,你殺了我,我主人也會為我報仇的。」
這女鬼好像被她主人洗腦過度的樣子,死到臨頭了還不忘秀一波。
我皺了皺眉,更嫌棄她了。
我嘆氣,看樣子,還是得用那招。
眼前這個利用幻術蒙蔽陸雲傑的女鬼,她的修為不低。
剛才我聞到她身上那股難聞的香水味是鬼香,鬼香能讓人致幻上癮,再加上這個女鬼擅長幻術,她能幻化出任何人心中最喜歡的樣子,讓人對她一見鍾情,至死不渝。
陸雲傑就是這麼中招的。
在陸雲傑的眼中,女鬼的長相是完全符合他理想型的完美容貌。
實際上,女鬼原來的樣子是猩紅的眼珠,裂開的大嘴,鋒利的尖牙,腐爛的皮膚,渾身冒黑氣。
但以上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女鬼應該是車禍死的,她的臉是被壓扁的形狀,腦漿還糊在臉上,那模樣,真正是恐怖至極。
也難怪陸雲傑二度嚇暈,這次還連打幾巴掌都醒不來。
最後還是我從斜挎包里掏出銀針,扎了他幾個穴位後,才把他給強行喚醒。
14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依舊是熟悉的尖叫:「鬼啊……」
我熟練地威脅他:「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見鬼,淡定點,你要敢再暈,我就把你跟鬼綁在一起。」
「嗚嗚嗚,大師你好殘忍,她她她她,她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真正的未婚妻呢?被鬼抓走了嗎?這些鬼這麼沒人性的嗎?不只對我下手,還對我未婚妻下手,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未婚妻啊。」
鬼香對陸雲傑的影響還是挺深的,都見過女鬼這副鬼樣子了,還心心念念那個由女鬼幻化出來的完美未婚妻。
「她就是你未婚妻。」我指著女鬼對陸雲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