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忍住。
準備推開他頭的手瞬間變得軟綿綿的。
唉,實在是他太知道我的敏感點了。
完事後,他又來親我,我嫌棄地躲開。
「想看看我帶項圈的樣子嗎,嗯?」
「哥哥。」
我靠,這誰忍得了。
以前哪見過他這樣子。
尤其是許陽頂著這張賊符合我心意的臉明晃晃地誘惑我。
眼波流轉,一副勾欄做派。
我沒骨氣地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強裝矜持地點了點頭。
「好吧,看看你的實力。」
到了許陽家樓下,我倆糾纏著跌跌撞撞去按電梯按鈕,手機突然響了。
許陽伸手幫我掛掉,又響了起來。
我撥開他準備再次掛斷我電話的手,看清備註:林越。
接了起來。
「喂。」
我的氣還沒喘勻,尤其旁邊的許陽又開始舔我耳蝸。
手也不老實地向下。
呼吸都紊亂了。
電話里的人頓了頓,很聰明地沒問我幹嘛。
「視頻我看已經有人幫你解決了。」
林越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但許陽突然像瘋了一樣開始討好我,想用最直接的辦法勾起我的慾望。
我難耐地「嗯」了一聲。
對面頓了頓,明知故問。
「下班了嗎?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魚。」
「再不回來就要涼了。」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許陽動作力道一下加大,咬牙切齒地在旁邊問:
「紀南,你倆同居了?」
「這才多久啊。」
「你是有多耐不住。」
我一下清醒了,這人嘴還是這麼賤。
我拉好快要掉下去的褲子,臉上的欲色還沒褪去。
可是我現在不想讓他得逞了。
我要讓他知道,我吃軟不吃硬。
「對啊,就是同居了。」
「我捨不得讓他等,想回去陪他吃那頓糖醋魚。」
「你這個樣子,自己解決一下吧。」
我撇了撇他下面,冷笑一聲。
轉身要走,許陽像是做錯事了的孩子,表情一下變得無措。
一把把我拉住。
頭靠在我背上。
「別,別去。」
「求你了。」
「你想吃糖醋魚是嗎?」
「我會學著做的,你別去陪他。」
「那個小賤人能有我會伺候你嗎?」
他泫然欲泣,尾音都帶著小勾子。
真是稀奇,在一起這麼久我還沒見過許陽這麼卑微的樣子。
可一旦讓他得逞,就還是會覺得我好拿捏。
我又不是挨巴掌不疼的人。
所以我甩開他的手,頭都沒回。
「我就喜歡吃家裡人做的,抱歉哈。」
再沒看他一眼。
8
我憋著一肚子氣回了家。
林越果然不懷好意地蹲在我家門口,一地的煙蒂,他嘴上還叼著一根,笑得混不吝。
也不知道在這蹲了多久。
剛看見我就迎了上來。
「喲,糖醋魚還真把你釣回來了。」
邊說,手邊不老實地攀上我的肩頭。
我沒好氣地拍掉,質問他:「魚呢?」
他像個無賴似的雙手一攤:「進屋,我給你做。」
我被勾起了點興趣。
「呦呵,你還真會做。」
他把地上的煙蒂撿了起來,挑眉看著我:「不然呢?」
我倆進了屋。
他在廚房忙碌地擇菜,我就坐在沙發上看球賽。
不過一會兒,他圍了個圍裙把菜端了出來。
沒有刺,我吃得很爽,球賽也很激烈。
客廳里只有踢球聲和我吞咽的聲音。
球進了。
我回頭激動地準備和林越示意,卻撞見他直勾勾盯著我的目光,手掌上的煙升起的霧模糊了他的眉眼。
看不清表情。
我懨懨地轉過了頭。
他兀自抽完一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走向了陽台。
我繼續吶吶地喝著啤酒。
「紀南,過來一下。」
林越突然開口喊我。
我愣了愣,還是走過去。
「幹嘛。」
我還沒走到他旁邊,就被一股大力拽了過去。
他把我按在落地窗前,嘴不老實地貼在我的脖頸處。
「看看我的耳朵,好疼啊。」
我不太自在地試圖掙脫,沒掙脫掉。
「你先鬆開,我幫你看。」
他沒動。
我翻了個白眼,質問他。
「林越,你是不是對我余情未了啊。」
「哥們可不吃回頭草。」
他嘴唇貼近了我的鎖骨,低聲笑了。
「紀南,要不說咱倆分手還能玩到一塊呢。」
「巧了,我也不愛吃。」
我一把把他推開,抬腳踹去。
「滾滾滾。」
他嬉笑著閃躲。
我大罵著他,心下卻有些如釋重負。
林越這個人,他就是冷心冷肺,自己利益看得最重。
所以當時他對我表白我都沒敢相信。
以為一場玩笑話,也沒想到後來真和他在一起了。
幸好分手了,和他還是做朋友舒服。
當晚,林越死皮賴臉睡在我家客房裡。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他已經走了。
我洗漱完,下樓經過小區門口時聽見物業大媽在那嘀咕。
「兩個大小伙直接就打起來了。」
「嘖,那情況,肯定是被戴綠帽了。」
「咱們這樓里肯定住著人家老婆。」
我目不斜視,當聽了個八卦。
這個小區還是是非多啊。
到了公司,還沒摸多久魚。
隔壁同事一直給我擠眉弄眼。
我被盯得不自在,放下了電子榨菜,咳了咳,用眼神示意她怎麼了。
小姑娘笑眯眯地湊過來。
「紀哥,你就要升職啦。」
「上個月公司策劃,咱領導看上你提交的那份。」
「估計過不了多久,你就要被喊過去了。」
我心下不大相信,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笑著應付過去。
果然,直到下班,也沒人喊我。
後面一連一個周,許陽也沒來煩過我,林越也不發消息了。
太好了。
牛馬人的剩餘時光屬於我自己。
我照舊在公司摸著魚,一道陰影灑下,我上司雙眼炙熱地看著我,把我的策劃按在桌子上。
他俯身在我耳邊悄悄說:
「小紀,改一下方案,下午拿到我辦公室。」
隔壁同事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我內心狂喜,趕忙點頭。
可能真的要時來運轉了,在這公司乾了三年,終於可以升職加薪。
突如其來的重用導致我隨手劃掉手機上方有人發來的微信消息。
我半夜加班,勤勤懇懇地把策劃補充完善。
同事都走光了,手機一直不停響著微信電話。
我看了看,是許陽。
直接掛斷。
到了第二天,終於改好,沒顧上斜方肌的酸痛,馬不停蹄地拿著文件送到上司辦公室。
上司隨意翻閱了下我的文件夾,把藍皮夾往桌上一拍。
「效率不錯,小紀,要不說公司老員工呢。」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行了,你可以下去了。」
我瞪大了眼睛,猶豫著問了一句。
「李總,我還做了份 PPT,對產品的講解,需要會議上我再詳細補充一下嗎?」
老扒皮摩挲著下巴,幽幽看了我一眼。
「不用了,你直接發到我網盤上就行。」
「我私下先看看。」
我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點點頭就推門離開了。
到了工位上,我像個木乃伊一樣行屍走肉地把 PPT 轉了過去。
看著上面加載的進度條。
我很不爽。
極其不爽。
這股煩躁的心在看到又不停蹦躂的微信消息時到達了頂峰。
我拿起手機,劈頭蓋臉地向對面發了一頓祖安問候。
對面停住了。
然後又來一句「心情不好嗎?」
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發過去一句「對,看到你的消息就煩。」
「能消停會兒嗎。」
對面再也不說話了。
我把手機反手扣在桌子上,揉了揉眼睛。
現在誰來招惹我,我就刺誰。
管他三七二十一。
我這股不爽一直持續到下午。
同事悄咪咪地湊到我耳邊,透露老扒皮果然在會議上拿了我的策劃,在領導面前大獻殷勤。
我聽完後憋不住了。
我要發泄。
我主動給許陽發過去一則消息。
「睡嗎?」
對面秒回。
「現在嗎?」
「紀南,到底怎麼了?」
我皺了皺眉,飛速打下幾個字。
「別磨嘰,一句話的事,有事我就找別人了。」
其實沒有別人。
但我現在很煩。
極其沒耐心。
我頓了頓,自嘲地笑了聲。
幹嘛呢這是。
有一天也要這樣找前任約跑來發泄嗎。
我剛想打一個「算了」。
對面的視頻飆了過來。
微信鈴聲響徹辦公室。
我頂著同事的目光,尷尬地笑了笑。
拿起去消防通道按下接通。
還是被突如其來的俊臉帥了一大跳。
該說不說,許陽這小子長得是真的好。
這麼危險的懟臉角度,我都是靠著顏值硬撐。
他就帥得沒天理。
我看著這張臉,氣消了一大半。
但還是擺著一張臭臉。
他看上去好像也有點生氣。
嘴唇緊抿,眼裡還帶點委屈。
語氣生硬,還是能聽出一絲小心翼翼。
「紀南,你在哪,我去接你。」
「你別老說一些讓我生氣的話好嘛?」
「我也很想你。」
「很想跟你睡……」
他最後一個字沒說完就被我摁斷了。
我靠。
嚇死我了。
他在口出什麼狂言?
這話能當場說嗎?
萬一樓梯道有人呢?
早知道帶耳機了。
我給他發了我在公司後,感覺心情好了一大半。
他說下班後來接我,我也沒拒絕。
等到時間點,我慢悠悠地走到公司門口,一眼就看到他那輛閃眼的柯尼塞格。
我朝那邊走過去。
坐上副駕,我正襟危坐,忽視旁邊人從上到下的打量。
那裝貨也擺起架子來了,把目光收回,老老實實開車。
一路無言。
到他家小區樓下停車場,我準備下車,推了推門,推不開。
我轉頭看著始作俑者。
他還裝作不解的樣子看著我。
身體半貼在我的身上,伸出手像要幫我開門。
還是推不開,我想把他頭推走。
他突然低頭看著我。
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離得賊近,下一秒就要親上了。
結果真親上了。
這小子吻技變好了。
把我吻得喘不過氣。
也不知道誰先開始的,我倆都慢慢地一絲不掛。
他黏糊地賴在我脖子那裡,嘟嘟囔囔地說:「寶寶,我好想你。」
我對今天的許陽感到新奇。
甜言蜜語,討好的姿態。
這一切都是以前沒見過的。
心裡卻不由自主也有些可悲以前的自己。
男人吶,真是賤。
雖然把我自己也罵了。
大汗淋漓後,我懶洋洋地躺在後車座,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許陽穿好衣服,親昵地親親我的額頭。
把我摟在懷裡。
我嫌棄地推開,背對著他。
他笑了笑了,開始給我套衣服。
我暫時依著他穿好。
然後下了車,磕磕絆絆地回了他家。
剛進門,就把我推在牆上,剛穿好的衣服再次被解開。
沙發、地板、陽台、落地窗。
不知道瘋狂多久。
反正完事後,我心底是一點鬱氣都沒有了。
渾身累得不想動。
抬眼看看壓在我身上滿臉饜足的人。
我惱怒地扇了他一巴掌。
他親了親我揮上去的掌心。
捏起來貼在他臉頰旁。
「謝謝寶貝的獎勵。」
我氣不打一處來,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他又黏黏糊糊地從後邊貼上來,把我整個身子攬住。
聲音低啞,向我求名分。
「紀南,真好,你又回來了,我們以後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我轉頭疑惑地看著他,把他推開。
「你在說啥?」
「咱倆現在不就是互相解決需求的床伴嗎?」
我眼睜睜看著許陽的臉色在我的話語下變得陰沉。
他幾乎是咬著牙開口,即使以前,我也沒見過他這麼難看的臉色。
「好,床伴,紀南,你可以。」
我點點頭,忽視他的難堪。
意味闌珊地砸吧著嘴巴,準備點外賣。
許陽沒在繼續他那溫存的動作。
他起身去了陽台。
我沒管,我爽了就行。
9
後面的日子裡,我經常和許陽廝混在一起。
那貨竟然忍下來了。
忍著沒名沒分,賴在我身邊。
再一次事完後,我難得沒讓他滾,窩在他旁邊小睡了會兒。
睜眼,他已經不見了。
我喊了幾聲,也沒見他人影。
最後實在受不了口渴,我起身去冰箱拿水。
喝完後在經過臥室旁邊的書房時,發現門沒關。
我餘光掃了一眼,書房窗台上的一個盆栽半個底部已經懸在空中。
我走過去把它拿近了些。
準備往出走,一個相片框把我釘在原地。
是一張班級合照。
重點不是這張合照。
而是學校名字。
南陽國際中學。
那不是跟我們高中隔了一個巷子的貴族學校嗎。
許陽是在那念的?
那我怎麼從沒見過他,他也從沒提過。
我和林越那時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好幾場辯論賽都是我們過去南陽打的。
許陽不至於也沒見過我吧。
我仔細打量著這張照片。
費了老牛鼻子勁才發現他。
心下瞭然。
不怪我沒見過他。
照片里這些公子小姐,存在感最低的就是他。
他站在最後排角落,厚厚的劉海遮住他的額頭,低著頭不看鏡頭。
姣好的面容被他不動聲色地隱藏住了。
這髮型太醜了。
許陽那時的審美這麼奇怪嗎?
我摸了摸下巴,正在回味,書房門被人推在牆上。
「哐」的一聲。
力氣很大,驚得我看了過去。
許陽吊兒郎當地靠在門上,玩味地看著我。
「看夠了嗎?」
我誠實地點點頭,質問他。
「你高中離我高中還挺近,咱倆那時沒見過嗎?」
他走了過來,隨手拿起相框,塞進抽屜里。
聲音沒起一絲波瀾。
「當然,」
「沒有。」
我「哦」了一聲,也沒再問,聞到烏雞湯的味道,跑到客廳去喝烏雞湯。
許陽在書房又待了一會兒才出來,我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煙味,邊喝湯邊端詳著他。
他也不管,坐在我旁邊讓我喂他。
我心情不錯,喂了他幾口。
手機響了,是我的。
我打開一看。
林越。
他那麼久沒找我,也不知道現在又來煩我幹什麼。
我不太想接。
但之前在許陽面前撒的謊,現在他人站我面前,我不好掛掉。
硬著頭皮接了。
對面不說話。
我清了清嗓子。
「喂?再不說話掛了啊。」
我聽見對面扣響東西的聲音,然後林越吸了口氣。
他在 smoking。
我莫名其妙地又「喂」了一聲。
林越開口了。
「紀南,我爸給我找好未婚妻了。」
我淡淡地聽著,淡淡地回復。
「哦,恭喜你了。」
完全是肺腑之言。
可餘光突然瞥到一雙修長的手扣在桌面上。
我連忙補充。
「祝你幸福,沒有我也沒關係。」
還想擠幾滴眼淚,沒擠出來,只能假裝偷偷打哈欠,落了幾滴生理性淚水。
桌面上的人青筋緊繃,想要覆上我的手心。
我推開了。
林越呼吸變得急促。
「紀南,你什麼意思,你不想我訂婚嗎?」
我給許陽使了一個心碎默哀的眼神,慢慢挪步到陽台。
他沒跟上來。
像個殭屍一樣地坐在那。
我感覺現在他應該聽不到我和林越的對話了,才開口。
「沒啊,早點結婚也好,讓你早點收心。」
「你小子,訂婚後記得把嫂子帶出來讓我見見。」
「肯定貌美如花。」
我在這邊喋喋不休,等再看手機時,對面已經掛了。
靠。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
然後拾起我精湛的演技。
行屍走肉地回到餐桌上,仿佛對突如其來的消息受到重創一樣。
我沒顧得上看許陽的表情。
他一直低著頭。
我一臉悲哀地吃著他給我買的小籠包。
直到我看見他坐的那塊桌面上聚不攏的水漬。
許陽,他哭了。
我看呆了。
把最後一個包子從嘴邊轉了個彎,遞給他。
「呶,不跟你搶。」
許陽把頭偏到一邊。
吸了吸鼻子,瓮聲瓮氣地說:「我才不要。」
誒,我嘞個暴脾氣。
我懶得哄他了。
氣憤地把最後一個包子吃完。
他還是沒轉過頭。
我有點食不知味了。
我走到他面朝著的那邊,蹲下。
帶了些好奇地問:「真哭啦?」
他精緻的眉眼在眼淚的催化下更顯昳麗。
鼻頭紅紅的,像個受欺負的小媳婦。
我驚奇地看著,不可置信地問出了那句。
「許陽,你暗戀林越啊。」
「說吧,你覬覦他多久了。」
我話還沒說完,許陽就站起身沖向廁所。
他竟然傷心地乾嘔了。
等他回來後,看上去情緒平復了下來。
但是面目猙獰地咬著牙說:「我不是因為他。」
我歪了歪頭:「你認識他的聯姻對象?」
許陽腳步趔趄了一下,臉更黑了。
「我不認識,我剛是因為嘗了一下你的醋碟。」
「把我酸哭了。」
我敷衍地點了點頭,佯裝相信,沒跟他多做糾纏。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許陽當時是感覺頭上那頂沉甸甸的綠帽壓得他脖子快斷了。
尤其是看到我為了另一個男人傷心的時候。
他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出來,卻沒資格管我。
他當時想拉著我和那個野男人一起同歸於盡。
但那是後話了。
回到我自己的家後,林越又發來幾則消息。
讓我當伴郎。
我思索幾番,還是同意了。
過了半個月就跟林越一起去試伴郎服。
可這貨突然發瘋了。
10
林越一直有瘋批屬性我是知道的。
可我感覺他會在價值觀的壓制下不暴露出來。
沒想到還是沒把他壓制住。
就在他邀請我陪他試伴郎服的第二天。
我就被他的人打昏了。
他把我鎖在郊外的廢舊工廠里。
我睜開眼,他坐在連玻璃都沒有的水泥空窗上,依舊憂鬱地抽著煙。
像 MV 裡面的畫面。
可惜我沒心情欣賞。
因為綁我的人太沒職業道德。
從樓底一路把我拖了上來,我一身白襯衫現在全是灰。
嘴裡還塞著不知名手帕,我想咽口水都格外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