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盯著電腦螢幕上某人毛茸茸的腦袋,心裡忍不住想東想西。
陸星澄……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看自己的眼神,沒有那令他厭惡的黏膩貪婪感。
反倒像驚弓之鳥,避之不及。
聞昭有點搞不懂,既然害怕他,為什麼還要意淫他?
此番舉動惹得聞昭好奇,忍不住想探索幕後真相。
他沒發現,自己腦中想陸星澄的時間悄然變多。
8.
轉眼到下周籃球訓練。
我是替補位,大部分時間不用上場,只需要靜靜看著。
場館裡來了很多女生,觀賞她們男神——聞昭,在籃球場上的英俊身姿。
中場休息,很多女生給他送水。
瞬時,聞昭被女生團團圍住。
其餘人見怪不怪,「咱昭哥就是受歡迎啊。」
「話說……陸星澄那小子這次怎麼沒湊上來?」
是了,以往陸星澄比誰都積極,擠在一堆女生中給聞昭送水送紙,也不嫌害臊。
以前的陸星澄不害臊,但我害臊。
默默縮在角落降低存在感,尋找時機偷偷溜走。
還沒溜走,就被班長找到。
「陸星澄,你躲在這幹嘛?下一場輪到你了。」
聞言我退縮道,「班長,我只是替補,上場就不用了吧。」
班長義正言辭,「什麼話,替補位也很重要,關鍵時候可是能扭轉乾坤的!」
說著便不容拒絕地把我拉上場。
9.
他拉我胳膊的動作被不少人看到,眾人表情複雜。
難怪陸星澄不纏著昭哥,原來是找到新歡了。
新歡班長把我帶到聞昭身邊,「昭哥,陸星澄太菜,你有空陪他多練練哈,有什麼打擾的你儘管跟我說,我來調解。」
這次,聞昭的表情也複雜起來。
這語氣好像護犢子的雞媽媽,明明不捨得把雞崽子交給別人照顧,但礙於能力只能忍痛割愛,臨行前的千叮嚀萬囑咐。
聞昭別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淡淡應道,「行。」
正要拒絕的我一愣,「什……什麼?」
班長喜笑顏開,「好好好,陸星澄就交給你了!」
解決一個大麻煩,班長心情愉悅地哼著歌走了。
他一走,氣氛霎時冷下來。
知道聞昭不喜歡我,我率先道,「不用陪,我自己練就行。」
聞昭沒理我,拍著籃球朝球框走去,「跟上。」
我不想跟上,我應該遠離他。
可雙腿不聽使喚,乖乖跟在聞昭身後。
10.
接下來,場館眾人欣賞了一場雙人默劇。
聞昭演示一遍便讓我照著學,我悟性不高總是做錯,每當此時他就冷著臉上前幫我糾正。
溫熱的手掌附上我手背,我下意識抽離,卻被他稍稍用力控制住,帶著我抬胳膊,投進一個三分球。
全程,兩個人一言不發。
仿佛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其餘人:……知道的是練球,不知道還以為是小情侶鬧彆扭。
在聞昭又一次靠近幫我糾正動作時,我終於忍不住掙開。
聞昭冷淡地看著我,那眼神好像在說「你最好有事」。
「我、我去上廁所,馬上就回來!」
說罷,迅速跑開。
直到聞不到聞昭身上的氣息,我雙腿一軟,好……好險。
差點就被發現了。
聞昭的氣息帶著濃濃性張力,他靠近時熱氣噴洒在我耳垂,我耳朵發熱。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我怕自己當眾出醜。
掏出手機給班長發消息,「班長,我有事先走一步,請你幫我轉告聞昭。」
點擊完發送按鈕,我深深吐出一口氣。
回宿舍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吧。
11.
陸星澄不知道,班長沒及時看到信息,沒能及時得知的聞昭一直坐在籃球場等。
大家陸陸續續跟他說再見,「昭哥,我們先回去了啊!」
「昭哥,明天一定跟我玩一場!」
「昭哥,你還不走嗎?我先走了哈。」
漸漸的,場館裡最後一個人也走了。
聞昭就這麼坐著,坐到籃球場熄燈,坐到天黑,也沒等到人來。
12.
一覺睡醒,天都黑了。
我滿足地伸著懶腰,沒課真好啊,可以一直睡懶覺。
一看時間,已經九點五十了,還有十分鐘門禁。
我下床準備簡單洗漱,看到對床空無一人時心生疑惑,「宿舍還有人沒回來嗎?」
不好意思直接問聞昭,只好拐彎抹角地問。
室友正打著遊戲,聞言頭也不抬道,「你說昭哥啊,他好像還在籃球場坐著,也不知道在等誰。」
我心臟驟然一跳,「聞昭還在籃球場?」
「對啊,真不知道……」
室友接下來說的話我沒聽清,踩著拖鞋就朝外狂奔。
聞昭……聞昭,對不起!
13.
我找到聞昭時,他還坐在籃球場內。
少年孤身一人,低垂著頭,在夜色的襯托下,更顯寂寞。
猝不及防地,我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聞昭。」
聞昭早就聽到腳步聲,抬頭看我一眼,「走吧。」
眼裡沒什麼其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他越是表現得無所謂,我就越愧疚。
「聞昭,對不起。」
因為內疚,我的聲音放得很軟,輕飄飄的像羽毛。
在聞昭心弦上不輕不重地撩撥著。
一直沒什麼情緒的聞昭終於有了反應,只見他臉色又冷了幾分,快步從我身邊經過。
我頓在原地,愣愣看著他的背影。
我想我沒救了,此刻想的不是道歉,而是終於可以藉此機會遠離他了。
遠離聞昭,遠離男主,慢慢淡出他的生活,直到主角受出現。
見我遲遲沒跟上,聞昭腳步調轉,回頭走到我身邊。
他或許以為是自己表現太冷淡嚇到我。
再開口,竟帶著幾分哄人的意味,「走不動了?要不要我背你。」
我一驚,「不、不用。」
說著提步往前走,我越走越快,最後變成跑著,將聞昭遠遠甩在後面。
不對勁,這不對勁。
我和聞昭怎麼能是這種氛圍呢,一個男主一個男配,他應該厭惡我才對。
狠狠地厭惡我,最後把我害得家破人亡、淪落街頭。
而我應該遠離他,避免重蹈原書中的覆轍。
對,遠離男主。
打定主意,我頭也不回地跑了。
15.
身後,聞昭目光深深地看著那道背影,又一次,陸星澄又一次丟下自己跑了。
聞昭心裡瀰漫上一股悵然若失,他好像……有點喜歡上陸星澄了。
一直跑到宿舍,我氣喘吁吁地爬上床。
室友見狀納悶道,「你不是去找昭哥的嗎?怎麼沒跟他一起回來?」
提到那兩個字,我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帶著痛。
「我沒去找他,出去買水而已。」
室友盯著我若有所思,「那你買的水呢?」
「……路上喝了。」
不過一會兒聞昭也回來了。
室友頓時圍上去,八卦之心熊熊燃燒,「昭哥,今天你在籃球場等誰啊?女朋友嗎?」
現在學校論壇已經討論瘋了,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讓聞昭等那麼久。
我把自己縮進被子裡,暗戳戳地露出一雙眼睛,耳朵豎起試圖聽清他的回答。
聞昭先看了一眼我這邊一眼,隨後淡淡道,「不是,一個朋友。」
「朋友?男生女生?」
「男生。」
室友聞言『切』一聲,男的啊,那沒事了。
兩個男生有什麼好八卦的,那純純兄弟情啊!
不過……「昭哥,你什麼時候有個關係那麼好的朋友?」
他們作為室友可是朝夕相處,沒見聞昭交了新朋友啊。
聞昭仔細想了想,「就這幾天。」
就這幾天,陸星澄變了。
16.
就這幾天,正巧是我穿過來的日子。
心臟咚咚咚跟打雷似的,我不敢再聽,強迫自己靜下心睡覺。
不能想,不要自作多情,他可是男主,註定是主角受的!
籃球賽是不能再參加了,我打算假意摔倒,名正言順退出球隊。
隔天,籃球訓練場上。
我終於找到機會,在一次博弈中假裝摔倒,卻沒想到勁使大了,真的扭到腳踝。
頓時疼痛席捲全身,我感覺自己小腿痛到沒有知覺。
隊友驚恐大叫,「陸星澄,你沒事吧?!」
剛剛那一摔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很嚴重。
我慘白著小臉,還不忘提醒班長,「班長,我可能參加不了籃球賽了。」
班長此刻哪有空顧得上這個,「好好好。」
連忙彎腰想把人扶起來,卻有人快他一步。
聞昭搶在班長前面抱住我。
他一手穿過我腿彎,一手摟住我後背,雙手輕輕用力,將我公主抱起來。
我下意識環抱住他脖頸,「你幹嗎?」
聞昭語氣急切,「帶你去醫務室。」
他眼裡的關心不似作假,我想掙扎的動作一頓,「哦。」
眾目睽睽之下,他就這麼公主抱著我,一步一步走遠。
感受到眾人複雜打量的視線,我默默低下頭,別看我別看我。
聞昭突然問,「很疼嗎?」
「……不疼,快走!」
17.
醫務室。
我一隻腳纏著繃帶,滿臉羞紅,腦袋死死低下,就差埋進地里。
聞昭則一臉習以為常,看著自己褲子上的痕跡,「我去廁所清理一下。」
聞昭想到什麼,去洗手間的動作一頓,「你要不要也換條褲子。」
我本就羞得不行,但聽他這平淡的語氣,一下子惱羞成怒,「不需要!」
聞昭「哦」了一聲,盯著我半晌,末了加上一句,「不用害羞,我可以幫你拿。」
我:「......滾啊!」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把這種事情說得一本正經。
我就差找一塊豆腐撞死了。
聞昭最終沒說什麼就走了,我長吁一口氣,他再不走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18.
於是去而復返的聞昭就看到這麼一副畫面。
孱弱的少年蹲下身子,不知道在弄著什麼。
少年的屁股很翹,牛仔褲也遮擋不住圓潤的弧度。
聞昭莫名覺得口乾舌燥,混沌的腦子指使他乾了一件大膽的事。
「我可以幫你。」
19.
低沉的聲音突兀在身後響起,我被嚇一跳,慌張想掩蓋被子上的痕跡。我只以為他想幫我清洗被子,膽戰心驚搖頭,「不用。」
聞昭卻一把拉起我,把我按在床上,重複說道,「我可以幫你。」
說話間,他的手摸著我腰身,隱隱有往下的趨勢。
我整個人呆滯了一秒,反應過來立馬就要推開他,卻在聞昭一句話下停住。
「真的要推開我嗎?」
他眸子裡寫滿認真,我知道,但凡推開就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