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平層。
林安輸入電子鎖密碼,叮咚一聲,沙發上的沈其川抬頭看門口,果然是畏畏縮縮的林秘書。
林安換了鞋,放好車鑰匙。
沈其川開始發號施令:「我要穿 xx 那件西裝外套,還要那對紅寶石袖扣,怎麼找都找不到,你怎麼收拾的?」
林安溫吞地道歉,走到衣帽間給上司找衣服。
他很能忍,但也僅限精神上,昨天那個 alpha 太過分了,林安今早起來兩條腿還軟綿綿地用不上力氣,差點摔倒在地板上。
在老闆面前,林安還是要面子的。
他盡力穩定步伐,走向衣帽間。
但沈其川是什麼眼力,他是風月場上的高手,一眼就看出林安走路姿勢不對,
腺體雖然貼了抑制貼,但在邊緣還是能依稀可見不少齒印。
沈其川在沙發上眯著眼打量衣帽間裡為自己找衣服的林安,能把人做成這樣,那個 alpha 多少有點暴力傾向。
林安這樣窩囊老實的大齡 Omega 在床上是什麼樣子?
還是這樣死板嘴笨?
又或者是極具反差?
但無論是哪種,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林安很配合,或者說對他的伴侶予索予求。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林安的病歷報告上寫的是初次發熱.......沈其川突然心裡有點惱火,他用著這樣順手的秘書,第一次竟然是跟一個他完全不知道的 alpha 度過的,而且人還被欺負成這樣。
莫名不爽。
「沈總,找到了。」
林安找衣服很快,拿過來給沈其川。
沈其川驚訝他的速度:「你在哪找到的?」
林安給他指了指,沈其川不相信:「我找過,沒有。」
林安默不作聲。
沈其川:「給我穿衣服。」
林安垂眸,給沈其川穿外套。他個子在沈其川面前矮了一大截,整理衣領時,沈其川莫名其妙地注意到林安眼皮上有一顆小痣,淺淺的,小小的,隱藏在林安的雙眼皮里。
以前林安的皮膚這樣好嗎?
他的睫毛這樣長嗎?
甚至嘴唇……沈其川視線落在林安的嘴唇上,嘴唇略飽滿,看起來有點腫。
沈其川知道,這是被親的。
林安這個 Omega,到底在床上被 alpha 欺負到什麼程度了?
他不懂得拒絕嗎?
「沈總,好了。」
林安的聲音打斷沈其川的思緒。
「哦。」沈其川說。
「回公司吧。」
林安又成了司機,沈其川在車庫隨便選了輛車,上車後卻沒坐到後面,而是去了副駕駛。
林安是不理解的,可老闆的心思本來就難以捉摸。
一路無言。
沈其川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看林安格外順眼,以前那身被他嫌棄的老土西裝現在怎麼看怎麼順眼。
而且他有一點隱秘的心思,剛才林安在衣帽間給他找衣服,背對著他,穿著西裝,踮起腳伸手去開上面的玻璃櫃門。
露出一截白襯衫袖扣。
他忽地大腦里某段記憶回爐,是那個在巷子裡讓他信息素失衡的 Omega 的手。
Omega 的信息素是青橘香,很少見的味道。
跟他的匹配度很高,他體驗非常棒,在這個小地方偶然撞見這麼個寶貝,沈其川想人想得不行。
唯一差點意思的是,那 Omega 反應很僵硬,他平時不喜歡青澀的,但那個 Omega 太好聞了,什麼原則,統統都是狗屁。
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他。
不知道他長了一張什麼樣的臉?
沈其川想著,沒注意到自己視線是在看林安的。林安等紅燈,心情忐忑,不知道為什麼沈其川要一直盯著他看。
「沈總......」林安小聲開口。
沈其川回神,意識到自己又盯著看林安出神了,他微微皺眉:「怎麼了?」
林安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跟老闆說您能別一直盯著我看嗎?
好在沈其川沒再問下去。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林安鬆了口氣,眼角餘光不自覺瞥向沈其川。
alpha 五官凌厲,眉骨高,眼部便陷入自帶的陰影,直鼻薄唇。
他乏味可陳的生活里,能跟沈其川這樣高不可攀的天子驕子有所交集,甚至還能做他的秘書,林安有時候覺得是不是老天看自己過得有點悽慘,所以特意給點甜頭嘗嘗,好叫他能繼續熬過這樣疲憊沉重的日子。
「別對 alpha 太好。」
沈其川閉著眼,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話。
林安果不其然是懵的:「什麼?」
沈其川皺眉,語氣不耐煩:「我說,沒必要對 alpha 太好,要懂得拒絕。」
林安驟然明白,臉燒紅成鐵鍋:「知,知道了,沈總。」
但這個回答顯然沒安撫到沈其川,他更生氣了,不過沒再對林安開火,而是怒氣沖沖地繼續閉眼假寐。
林安不知道他怎麼了,只好保持沉默。
沈其川已經要氣死了。
什麼叫知道了,林安這個蠢貨就知道說知道了,性格跟軟麵糰似的,現在答應他了,回家被 alpha 一哄騙,不被折騰哭就不錯了。
他談戀愛就不能找個正常人嗎?
等等,談戀愛?
沈其川猛地睜開眼看向林安,林安嚇了一跳:「怎麼了沈總?」
沈其川直切要害:「你跟你的 alpha 怎麼認識的?又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該不會這傻子被人騙了吧。
怎麼可能有伴侶,真相又不能說出口,林安只能磕磕巴巴回答:「就網上認識的,剛在一起沒多久。」
被騙了。
絕對被騙了。
沈其川深呼吸,到底是誰,連三十歲的處男 omega 都不放過。
8
林安感覺最近自己是不是哪裡惹到了沈其川,在公司還好,但下了班沈其川還時不時就突然打電話過來,有時候甚至要求視頻。
視頻的內容也很令人發笑,居然又是找不到想穿的衣服。
也虧得他脾氣好,沈其川打多少次電話都不生氣。
為了高額工資,把下班後的時間也賣給資本家也是可以的,林安的思想覺悟墮落得很徹底。
況且.....他一個人住,家庭壓力大,下班後很容易情緒低沉,有沈其川試時不時打電話來發脾氣,林安還覺得挺開心的。
那個陌生 alpha 的事情就輕飄飄揭過,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很多事情都比一場意外傷害來得重要。
一個月後,按醫生的推測,林安應該會迎來初次標記後的「二次發作」,但林安的腺體卻遲遲沒有動靜。
林安只好請假去了醫院。
醫生診室里,林安拿著化驗單臉色慘白。
十分鐘前,他拿著化驗單回來,醫生看了幾眼,瞪大眼睛道:「小林,你懷孕了。」
林安如遭雷擊:「懷孕?」
醫生點頭:「這幾項數值就是反映懷孕激素數值的,你看明顯高於正常值。」
林安臉色慘白:「不可能...才一次而已,怎麼可能......」
看他這副表情,醫生心存不忍,試探性地問:「你跟你的伴侶做沒做到最後?」
林安下意識搖頭:「不,他沒有進....」
話到嘴邊戛然而止。
一段搖晃的畫面在他的大腦里轟然升起,alpha 在背後咬著他的腺體,強壯沉重的身軀壓制著他不准反抗,他只能無助地仰著脖頸,可憐地求饒。
「小林,你還好嗎?」
林安大腦空白,他幾乎是瞬間做出了決定:「醫生,我想打掉這個孩子。」
半小時後,林安從醫院出來,手裡捏著那張化驗單。
醫生的話迴蕩在耳邊:「小林,不是我不願意幫你,但現在生育率下降,政策規定 Omega 想要打胎必須要徵得孩子父親的同意,AO 二人共同去申請藥劑才行。」
林安站在太陽下,陽光刺眼奪目,他卻覺得周身寒冷。
他肚子裡有個孩子。
孩子的父親是那晚陌生的 alpha,但臨市這麼大,他要去哪找一個沒見過的人呢。
林安單手捂住眼睛,沒一會兒眼淚從指縫下流出來。
——
林安失魂落魄回到公司,同事飛奔而來,不由分說架起他就朝沈其川辦公室跑。
「沈總又又發脾氣了,林哥靠你了。」
林安模稜兩可被推進辦公室,一進門沈其川憤怒的聲音響起:「滾出去。」
「沈總。」林安站在門口。
「林安?」沈其川問,「你這麼快從醫院回來?」
林安下意識捂住口袋裡的化驗單:「嗯,醫生說沒什麼大事。」
「那過來,我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情交給你。」
林安靠過去。
「一個月前,xx 酒店後面的巷子裡,大概晚上九點或者十點,你幫我去查一個 Omega。」
沈其川說道。
沒注意到話音落下後林安驟然震驚的眼睛。
「我可能徹底標記了他,你要在最短時間內給我找到他。」
沈其川頭疼不已,儘管他很喜歡那個陌生 Omega 的味道,可徹底標記是鬧得玩的嗎?
他一直引以為豪自己的自制力。
但那晚他實在是太興奮了,直到一個月後沈其川發現自己沒有去找情人排解,體內信息素也沒有升高。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他徹底標記了那個 Omega,體內的信息素得到了極大的疏解。雖然還有些小疑點,比如 ao 在徹底標記後,會指向性渴望對方的信息素。
沈其川沒有這種反應,他猜測是自己等級過高。
「林安,我很信任你,所以才把這件事交給你來做,最多半個月,一定要查到這個 Omega 在哪。」
林安手腳冰涼:「查到之後呢?」
「讓他洗標記,把他底細都查一遍,在臨市這種地方突然出現個這樣一個 Omega,很有意思。」
「我不方便直接露面,這件事你全面負責。」
「聽懂了嗎,林秘書?」
9
絕不能讓自己被查到。
林安的大腦第一次這麼靈活。
他癱坐在工位上,雙眼茫然,像個孩子。
那個陌生的 alpha 怎麼會是沈總?
他原本絕望得根本找不到讓自己懷孕的 alpha,但現在知道了孩子父親是誰,林安卻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更可怕的深淵。
他要打掉孩子,就必須要讓沈其川知曉真相。
可一旦沈其川知曉真相,他的工作絕對保不住。
冷靜下來,林安,你一定能想到辦法。
人被逼到絕境什麼都乾得出來,林安跟在沈其川身邊也就幾個月,膽子卻已經比之前大了不少,不然他也干不出來把流產申請書混在需要簽字的文件裡面這種被發現就是殺頭大罪的事情。
好在沈其川足夠信任林安。
「沈總,這裡還有兩份文件需要簽字。」林安遞上文件。
沈其川頭疼,煩躁道:「到底還有多少份?你能不能一次性都拿來。」
林安低著頭答應:「知道了沈總。」
他拿來一堆無關緊要的文件,小心翼翼把流產申請書夾在裡面,膽戰心驚重新回到沈其川辦公桌。
沈其川感覺自己被人做局了。
自從跟那個 Omega 做了後,他體內的信息素水平一下子正常了。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體會過信息素跟身體的雙重契合,沈其川對別人就產生不了興趣了。
該不會是京城那邊結下的梁子吧?
至於報復他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嗎?
林安這個蠢貨,叫他查個人怎麼這樣費勁。
「沈總,就這些了。」
沈其川心煩意亂,唰唰唰簽完名字後仰在辦公椅上,不高興地問林安:「那個 Omega 你查到沒有?」
林·「那個 Omega」·安心虛回答:「還沒有。」
隔天下午,林安帶著申請書就去了醫院。
徒留沈其川在公司發脾氣,其他秘書們個個被罵得狗血淋頭,不知道是什麼又惹到了這位太子爺。
辦公室里沈其川拍桌大喊:「林安呢?!別跟我他去廁所這種鬼話。」
生活秘書大寶顫顫巍巍地回答:「沈總,林秘書請假了。」
甚至走之前還通知了您。
大寶沒敢把後半句話說出來。
沈其川正在氣頭上:「他又怎麼了?以前天上下刀子他都不忘來上班,現在有了個 alpha 就變成嬌寶寶了?我一個當老闆的都沒他請假次數多。」
秘書們縮頭如鵪鶉,在老闆的「火山噴發」下瑟瑟發抖。
林秘書,你快回來,老闆的怒火我們承受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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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林安被拒絕了。
「醫生,我拿到孩子父親的授權書了。」林安不肯放棄。
對面的行政人員為難地回答:「林先生,我已經跟您解釋過了,授權書沒有用。我們無法確定授權書上的 alpha 簽名是真是假,況且即便您跟您的 alpha 本人到現場,我們也是要做檢查核實他跟您腹中孩子的血緣關係的。」
「怎麼會這樣......」林安臉色灰白。
工作人員不忍嘆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生育率斷崖式下跌,我們醫院產科都要關門了。林先生,其實您可以選擇把孩子生下來,現在有很多福利補貼可以領。」
林安無力搖頭:「不...我不能生下他。」
他需要的不是十個月後的補貼,他需要的是在沈其川離開分公司之前自己要保住秘書這份工作所帶來的高額工資,以及在沈其川離開後,他被調回原崗位的穩定工資。
他要養家,但不是跟這個小東西的家。
林安蹲在走廊角落抽泣落淚,半晌後,他攥緊那張授權書,纖細的指節突出泛白。
鋌而走險,自欺欺人是普通人最低的選擇成本。
10
沈其川感覺林安要升天了。
自從上次在醫院裡回來,林安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有時候叫他好幾聲都沒反應,而且臉上越來越瘦,臉色也很差。
終於,在林安第三次泡錯咖啡後,沈其川忍無可忍地把人拉到茶水間,臉一沉質問道:「你到底怎麼了?」
林安:「我沒事,謝謝沈總關心。」
這分明就是有事!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那個 alpha?」
林安手指收緊。
這幾天他在網上搜了很多奇怪的偏方,不管看起來多麼離譜他都義無反顧地去嘗試。為此他連著吐了好幾天,可檢測試紙還是顯示,孩子沒掉。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孩子打不掉?
如果這個孩子是在他經濟條件穩定良好時來到的,林安是願意生下來的。但這個假設不可能成立,沈其川的到來是意外中的意外,而他懷上對方的孩子更是堪比天方夜譚般的離譜。
看著沈其川不耐煩詢問的表情。
走投無路的林安甚至想不管不顧地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沈其川,沈其川不想要孩子,他也不想要,兩個人的目的不謀而合。
可他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來後,沈其川到底是什麼反應。
林安一直不說話,沈其川罕見心裡沒譜,又問道:「喂,那 alpha 真欺負你了?什麼人敢欺負到我頭上?你 alpha 叫什麼,在哪工作,看在你這幾個月認真工作的份上,我幫你把他處理了。」
林安心裡升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辦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沈其川不可以。
「沈總,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林安神情嚴肅。
沈其川也跟著提心弔膽:「殺人不行。」
「我想要墮胎藥。」
?
??
什麼?
沈其川瞪大眼睛,隨即怒火上頭:「你他媽懷孕了?不,他讓你懷孕了?」
林安破罐子破摔,反正沈其川不會想到面前的自己就是那晚的 Omega。
「沈總,具體情況恕我不方便透露,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想到求您,您一定可以幫我的。」
沈其川再見多識廣的大腦此刻也有點不夠用了。
他圍著林安饒了好幾圈,抓著頭髮一臉震驚:「你不是初次發熱嗎?初次發熱期里 Omega 的生—-」
初次發熱的 Omega 生殖腔很難打開。
沈其川話到嘴邊,看見林安臉白如紙自覺咽回去,重新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道保護自己嗎?就算你們是情侶,該有的措施也得有呀!」
林安想起那晚。
沈其川力氣極大,他不能反抗分毫,甚至他越反抗,沈其川越興奮。
「林安,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真是悶聲干大事,突然冒出個伴侶,突然就跟我要墮胎藥。等等,你跟我要墮胎藥?你 alpha 呢?流產不該是你們兩個去醫院申請嗎?」
林安默不作聲。
沈其川頓時明白了。
被渣了。
他氣得深呼吸。
一股無名怒火在胸膛燃燒。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養了很多寵物,別的貓貓狗狗都往他身上湊,只有一隻不好看的小土狗在角落裡乖乖坐等自己。要說多喜歡這隻小土狗,倒也談不上。
但長久下來,比起那些鶯鶯燕燕,偶然去逗逗小土狗反而是沈其川不可多得的樂趣。
結果現在!
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小土狗被別的狗勾搭走了,還懷孕了。
但好在還能知道有困難找主人。
沈其川平息怒火深呼吸:「你回去等消息吧。」
當天下午他就給京城那邊打電話,好友一聽他要墮胎藥打趣道:「沈大少風流不改,你找到那個 Omega 了?人家懷上你孩子了呀。」
沈其川罵回去:「閉上你上下裝錯的嘴,是我一個秘書,年紀挺大但沒腦子,被人給騙了,現在那 alpha 跑了,他要墮胎醫院不許,就求到我這來了。」
好友嘖嘖兩聲:「這紫禁城的風水果然不養人,沈大少到了那邊居然會幫助人了。你跟你這小秘,哦不,大秘書什麼關係啊?誰家秘書墮胎求助老闆,誰家老闆又不嫌麻煩地給自己秘書找墮胎藥。」
沈其川腦筋突突直跳:「你快他媽的閉嘴吧,誰會看上個三十歲沒腰沒屁股的 Omega。」
好友嘴賤:「那可說不準,您沈大少最快活那晚不就是跟一個哪哪都不怎麼樣的 Omega 度過的嗎?甚至還可能把徹底標記給出去了,嘖嘖嘖,陰溝翻船啊。」
沈其川經此提醒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件正事沒幹。
「少說廢話,藥你多久能搞到?」
好友:「分分鐘,兩小時後等著快遞員上門簽收吧。」
11
下班時,沈其川把藥給了林安。
林安認真道謝,說回家後會好好吃藥的。
周五下班,路上堵車。沈其川在車裡心神不寧,煩躁地敲方向盤。
他掏出手機,點開林安的微信頭像,聊天還是上午發給自己的一份報表。
要不要打電話問一下?
畢竟林安那個蠢貨看起來隨時都能魂歸離恨天。
電話撥通,幾聲電子音後,電話接通,不等沈其川開口,電話那邊就傳來急促的女聲。
「喂,你是患者親屬嗎?這裡是臨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患者現在意識不清,家屬快點過來吧。」
電話掛斷。
嘀嘀嘀——————
嘀嘀嘀——————
車笛聲拉長尖銳。
沈其川猛打方向駛向醫院。
林安那個蠢貨,吃個藥也能把自己吃進急診嗎!
沈其川到了醫院直衝急診,抓住導台一個護士就問:「林安呢?一個三十歲的男性 Omega,大概是五點半下班後被送來的。」
「哦哦,是有一個,在裡面搶救呢。」
沈其川順著護士指的方向走過去,剛進搶救區,他就聞到了熟悉的青橘信息素味道。
沈其川大腦一震,那個 Omega 也在這裡。
但他現在沒心情抓人,他步伐急促走向圍著醫生最多的一張床。
林安不會死了吧?
下班前還好端端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心跳了,腎上腺,腎上腺,換人按,我按不動了。」
「還能救還能救,快快快!」
「心跳又沒了。」
沈其川呼吸不上來了,他神情恍惚,忽地身邊有人拉了他一把。
「你站這幹嘛?林安在那邊呢,搶救成功了。」導台護士說道。
沈其川恍然夢醒:「在那邊?」
他再次沿著護士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林安在一張床上躺著,還昏迷未醒。
沈其川鬆口氣。
他走過去,越靠近,那股青橘信息素味道就越清晰。
直到走到林安床邊,青橘香氣終於溯到源頭。
這個味道...沈其川不會記錯,他眼瞳微縮,看著病床上昏迷的林安,竟然是林安。
那個 Omega 是林安?
那個 Omega 是林安。
沈其川心情複雜,複雜之下居然還有些慶幸,還好是這個笨笨的蠢貨林安,不然不知道還要處理多少麻煩。
「你是患者家屬嗎?」一個醫生過來問道。
沈其川:「我是他老闆。」
醫生:「那你能聯繫到他家屬嗎?」
沈其川:「怎麼了?費用我可以出。」
醫生:「不,不是,患者懷孕了,雖然孩子沒事,但我們調他的病歷發現他腺體發育有問題,所以現在體內信息素有點紊亂。患者現在身體情況不建議用信息素藥劑,最好是讓伴侶來安撫比較好。」
林安的伴侶?
早跑了。
「如果伴侶無法來,我們只能嘗試用藥劑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