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嗯。」
葉涵的表情更加欣喜愉悅,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
5
「南玖不是我的親哥哥,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福利院……」
葉涵說起小時候的事情來。
他的語氣溫柔,輕而易舉地將我拉回了年幼時期的記憶中。
時間線從幼時拉到了我被葉父葉母帶回去的時候,葉涵語速加快,情緒略微激動起來。
那些我曾對葉涵做過的事情被他簡單略過,言語間述說的全是對我離開的心痛。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我。」
「如果我做錯了什麼,我可以改,可哥哥什麼都不告訴我就這麼離開了。」
「雖然這麼做很過分,但我還是很想念他。」
說到這,葉涵的肩膀微微顫動起來,眼神帶著一種瘋狂的情感。
「只要哥哥願意回來,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心疼又害怕,整個人縮在衣服里瑟瑟發抖。
葉涵念叨一會,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
他尷尬笑笑:「抱歉,耽誤你太多時間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煩,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開車了。」葉涵沖我晃了晃車鑰匙,「晚上路很不好走的。」
我不好再拒絕,點頭答應了下來。
大概是害怕打滑,葉涵開得很慢,平常二十分鐘車程他開了四十分鐘才到。
我留了個心眼,沒讓葉涵開到樓下,而是讓他停在了小區門口。
離開前,我又安慰了幾句。
「如果有你哥哥的消息,我會立馬聯繫你。」
「你也不要太傷心了,生活還得繼續。」
葉涵搭在方向盤上的五指一緊。
6
現在的房間是系統為我準備的。
可能考慮到房租問題,位置不算太好,我每天早晨都得提前一個小時出家門才能趕在上課前進教室。
戴好帽子和口罩,我又圍了一條絨絨的圍脖才離開房間。
厚厚積雪堆在門口,因為溫度低幾天也沒化,被凍得又硬又冷。
我穿梭在雪堆間,大步朝著小區門口走去。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
有多熟悉?
昨晚剛坐過的那種熟悉。
我頓時被嚇呆了,整個人杵在原地不敢動彈。
彈幕也炸了鍋。
【我靠,等了一晚上嗎?這是掉馬了?】
【這什麼情況啊?】
【我天,好刺激啊,要回去狠狠報復了嗎?】
【感覺不太對啊,葉涵到底想幹什麼?】
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看見葉涵搖下車窗沖我揮手。
「昨天的事,我還想找你聊聊。」
我壯著膽子上了葉涵的車,強裝鎮定地坐在副駕駛。
葉涵神色如常,將車掉了個頭往學校開。
「我想了一晚上還是很難受。」
「想讓你幫我分析一下哥哥為什麼離開我。」
「我想,如果我想不明白,可能很難開始新的生活。」
「可能……」我大腦飛速運轉,不停思考能讓葉涵放下的說辭。
「可能他有什麼必須離開的理由吧?」
葉涵抬手,指節抵在嘴角。
「必須離開的理由?你的意思是有人威脅他?」
「不不不。」我慌忙擺手,「不一定是有人威脅吧?」
「那就是跟人私奔了?」
葉涵的臉色比剛剛還要冷,像是隨時有可能掏出刀亂捅一樣。
「不會吧,當初查的時候沒查到呢……」
車內安靜,只有葉涵不停喃喃自語。
「還是說哥哥給人藏起來了?嗯……」
「哥哥竟然會背著我做這種事情嗎?」
「好過分......」
「該怎麼辦呢?」
「要不直接關起來吧?」
「哈哈......」
彈幕:
【看給我們南玖嚇得。】
【不害怕也不行啊,誰能想到小時候乖乖巧巧的弟弟長大以後是個病嬌啊。】
【這也藏得太深了,我看正文的時候都沒看出來。】
【能看出來,在福利院的時候這小子占有欲就強天天給南玖鋪被子洗腳,不讓南玖跟其他小孩多說話,稍微忽視一點大眼淚子就砸下來了。】
【對對對,還有回家那段,到家當天就開始給南玖洗衣服不說,後來南玖打他的時候被保姆發現,葉涵還偷偷用眼神警告別亂說話。】
【啊?原來那段是這個意思嗎?我一直以為是葉涵求助,結果保姆被南玖收買默不作聲,當時我還罵南玖是個畜生。】
【妻奴原來是從小養成的。】
【我天,我一點都沒看出來。】
【看不出來正常,正文隱晦,外傳算是放飛自我了。】
聽著葉涵癲狂的喃喃,看著眼前充滿顏色的彈幕我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一點光明。
7
不行。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
我必須做點什麼擺脫現狀。
「那個。」
葉涵一頓,視線朝我投來。
「我想,他離開你可能不是因為這些。」
「可能……是想讓你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不是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
這句話是真話。
因為系統的任務,葉涵即便回到了葉家也過得十分辛苦。
直到我離開,真正屬於他的生活才真正開始。
我不想葉涵因為我而困住自己。
葉涵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但很快,他就跟變臉一樣笑了起來。
他重複了一遍:「我想做的事?」
「我想和哥哥在一起。」
「吃飯、散步、睡覺,我都想和哥哥在一起。」
「對我來說,沒有他的生活毫無意義。」
葉涵深呼一口氣:「這就是我想做的事,唯一想做的事。」
「所以無論用什麼手段,我都要把哥哥找回來,留在自己身邊。」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上身不由自主地靠向副駕駛。
「我說的對嗎?」
我:「......」
我縮在角落,一萬個不情願地答應了一聲:「嗯。」
彈幕:
【我真是要笑死了。】
【受:我要勸他放下。攻:他勸我堅持本心!】
【對牛彈琴。】
【這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我有點心疼南玖了……】
【認出來了嗎?怎麼還把人帶回家了。】
【我靠,邀請想要囚禁的人參觀囚禁房間的設計嗎?太地獄了。】
我腦袋是懵的。
因為葉涵一句想讓我幫他看看布局,我就被帶回了他現在的住所。
本以為只是為葉涵提供一點家裝意見,沒想到葉涵一進門就把我帶進了地下室。
空間很大,頭頂開了幾扇透光的天窗。
房間家具一應俱全,但令人在意的是……
所有家具上都焊接了方便固定繩索的裝置。
地下室最深的角落裡,我還看見了束縛椅。
光看著扶手上的皮質物品我就感覺自己雙腿發顫,連大腦都開始顫抖。
葉涵靠得很近,一副緊張討教的樣子。
「我沒打算在這裡久留,所以東西準備得都很簡單。」
「你說哥哥會喜歡嗎?」
「以你的想法來看,哪裡需要改進?」
我嘴角一抽,差點壓不住自己的嗓子。
「哪……哪裡都需要改進。」
葉涵直起身,看著屋內的家具沉思。
「你說的對,那就……都換成粉色吧?」
「黑色太壓抑了,哥哥看了心情會不好。」
我結結巴巴,完全不知道該回什麼。
看了我一會,葉涵突然笑了。
「開玩笑的。」
「我當然不會讓哥哥住在這裡。」
「當然,得在哥哥足夠聽話的前提下。」
8
彈幕:
【這一套玩下來,得暈死了吧?】
【看得我好爽啊。】
【不過到底是什麼意思?葉涵究竟認沒認出來南玖啊?】
【不清楚啊,我也感覺很奇怪,沒認出來為什麼要把剛認識兩天的普通朋友帶回來?認出來的話為什麼不帶回去,而是天天這樣圍著南玖?】
【是想和老婆躲貓貓?】
【我靠,那也太恐怖了吧。】
沒看幾眼,我的注意力又被葉涵拉回去。
「到了。」
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小區外。
「謝謝,今天也麻煩你了。」
我摸上扶手,準備開門下車。
一下,沒拉動。
第二下,也沒拉動。
我頓時汗毛直豎,根本不敢回頭看。
「這個小區治安不好。」葉涵握住方向盤,指腹輕輕敲動,「很危險,不考慮換個地方住嗎?」
我擰起眉:「還……好吧。」
這座小區治安不錯,監控也很多,我住進來半年沒遇到什麼危險。
「要不要住到我那裡?空房間很多,你想住在哪裡都行。」
「還是……不麻煩你了。」
葉涵扯起嘴角:「沒事,等你有需要,隨時都可以聯繫我。」
我尬笑著提醒:「車門鎖住了。」
車門解鎖那刻,我立馬下車,拎著包就往出租屋跑。
我腳步很快,幾乎是跑著往前走。
街道上的人變多了起來,閒談伴隨著陣陣警笛聲擠在拐角。
走近後,我才發現居住的那棟公寓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紅藍光線閃爍不定,看得人心裡發緊。
我打斷了路人的對話:「請問發生什麼了?警察為什麼在這裡?」
「好像是有人搶劫。」
「還有惡意縱火。」
他們表情擔憂,聲音裡帶了些慶幸:「幸好樓里沒人,沒有傷亡。」
熟悉的聲音擦著耳朵響起。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看來,這裡暫時住不了呢。」
9
彈幕瘋狂刷新。
【我靠!原來葉涵一直都知道他是南玖!】
【怪不得,我剛開始還在想葉涵那麼愛南玖,怎麼會因為穿得厚了點就認不出來了!】
【可他為什麼這麼做呢?這樣沒什麼好處吧?】
【對啊,為啥呢?耽誤時間不說,南玖還有可能跑了不是嗎?】
【感覺是試探,看看哥哥心裡到底有沒有自己吧?】
【我感覺也是,覺得南玖不會無緣無故扔下自己,所以想探探口風。】
【沒錯沒錯,畢竟一心愛主人的小狗是不會相信自己被拋棄的。】
【現在好了,老婆要去別人家過夜了,確認自己被棄養了。】
耳邊,葉涵的氣息刮過耳廓。
「這種情況很不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