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他就像炸毛的貓咪。
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眼尾猩紅吼我。
「謝硯禮!你把我的男朋友怎麼了!」
他的呼吸噴在我頸側的腺體上。
帶著獨屬於他的 Omega 信息素。
我任由他收緊領口。
看著他怒瞪的美目。
移不開眼睛。
果然。
我喜歡的是周聿桉。
就算他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
我也依舊喜歡。
我抬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放平:
「沒怎麼,我的人還沒打他,他就慫了,一筆小錢就把他釣走了。」
「不可能!」
周聿桉猛然甩開我,聲音拔高。
「他說過最愛我了,他不會離開我的!」
我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他掙扎了一下,力道卻不大。
我則將手攀上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笑。
「周聿桉,愛你的人,怎麼會因為蠅頭小利就離開你,這點道理,你該懂。」
他的掙扎驟然停下。
緩緩從我手上滑落,癱坐到沙發上。
淡淡的 Omega 梔子香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越來越濃。
帶著甜膩的蠱惑。
這是他發情期到來的徵兆。
我真慶幸,我及時把他搶了回來。
否則看著心愛的人和一個混混度過發情期。
我一定會發瘋!
周聿桉難受地縮在沙發上,肩膀聳動,抽噎著說。
「他明明說好了的,等我發情期,他會陪著我的……」
我坐到他身側,微量釋放出我的信息素安撫他。
將他輕拉進懷中。
這次他倒是沒反抗。
渾身一軟,便任由我抱著。
「我陪你。」
我低頭,落吻在他額頭上。
聲音放得溫柔,像從前般哄他。
「我會一直陪著你。」
我放出更多的信息素與之交纏。
直到他不再抗拒。
側頭,我輕輕叼住了他的腺體。
周聿桉悶哼一聲。
我則咬了下去。
薄荷味的 Alpha 信息素順著齒尖注入。
帶著我的氣息。
蠻橫又溫柔地包裹住他的梔子香。
熟悉的契合感傳來。
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抖得厲害。
緊接著,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到我手背上。
他喃喃自語。
「我怎麼這麼難過……」͏
我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
將下巴抵在他的肩窩上,心疼地說。
「因為你的身體比你誠實,它在告訴你,你還愛我。」
5
我陪聿桉度過了整個發情期。
許是淋了雨,他這次比從前長了幾天。
甚至一直在低熱。
不過還好,今天,他的發情期的熱潮總算褪去了。
我伸出手蹭過聿桉的臉頰。
他睫毛輕顫,而後撇了撇嘴往我懷裡蹭了蹭。
蜷縮在被子裡,睡得很舒服。
但我能知道。
只要彈幕不消失。
他就永遠都無法清醒。
我落吻在他耳尖。
手機震動聲打破了臥室的沉寂。
我這才想起,今天是簽合同的最後期限。
他八成是在催我。
「我很快回來,乖乖等我。」
我穿好衣服下樓,劉媽正好端著豆漿上來。
「還沒醒?」
我「嗯」聲,叮囑她。
「照顧好他,千萬不能讓他出去,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劉媽應聲。
我則驅車趕往公司。
整個發情期,彈幕都顯示「無信號」狀態。
可當我離公司越近。
彈幕又開始緩緩地滾動起來。
我不想看。
電梯直達頂層,助理便匆匆跑了過來。
「老大你可算來了,陳總這是第三次上門了,臉色相當難看。」
我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徑直朝會議室走去。
剛到樓梯拐角,就聽見一陣不堪入耳的污穢話語。
「躲什麼?當初在酒吧不是讓老子全身上下都摸遍了嗎?現在裝什麼清純!」
「放開我!陳兵,我已經從酒吧辭職了,你別太過分!」
我腳步一頓,順著聲音望去。
彈幕也在此刻瞬間刷滿屏。
【名場面!攻霸氣護妻,啊啊啊好磕!】
【雖然不知道前面半個月有什麼少兒不宜的畫面,給老子屏蔽了,但還好再次看到受寶了!】
【說不好攻救不救,畢竟現在故事走向是個謎。】
樓梯間的陰影下。
陸時南正被一個大腹便便的人按在牆上。
正是今天要和我簽合同的聚利總裁陳兵。
「過分?」
陳兵嗤笑一聲,伸手去摸陸時南的臉。
「要不是我幫你,你媽早就死了!你個沒良心的,說跑就跑!」
「那還不是因為你……」
陳兵掐住陸時南的脖頸,將他的衣領扯爛。
「你無恥!」
「砰」的一聲巨響,陸時南手裡的文件狠狠砸在了陳兵頭上。
整個人終於掙脫他的束縛,朝外奔來。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一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叫了聲。
「謝總。」
而後躲到了我身後。
我沒做聲,彈幕卻炸了。
「不是?攻怎麼不救受寶,受寶怎麼自己逃脫了!」
「就是就是!這段攻傻站著幹嘛?等著受寶被強嗎?」
「額,受寶自己掙脫不好嗎?我喜歡堅強的受寶。」
「樓上媽飛了!這是霸總嬌夫文好不好!」
......
「他媽的,你敢打老子!」
陳兵捂著腦袋出來,看到的卻不是陸時南。
而是站在樓梯間的我。
他頓在原地,猙獰的臉慢慢變得驚恐。
「謝……謝總,您怎麼在這?」
我的眼神冷冷地掃過陳兵。
「陳總,在我的公司,當著我的面,動我的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陳兵撇撇嘴,滿臉不屑地盯著陸時南。
「謝總,您可別讓他騙了,他在酒吧不知道讓多少 Alpha 上過,髒得很!這種人,絕對是偽造簡歷才進到貴公司的!」
「我沒有!」
陸時南聲音發顫地吼道。
我則讓助理帶他先離開。
「他是什麼樣的人,都和你無關。」
「如果早就知道陳兵你是這樣的人,我集團大門,你都進不來!
「合同作罷吧。」
陳兵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謝總,就因為他?你可想清楚,這份合同對你們公司也很重要!」
我沒再理睬他,而是給保安打了電話。
「有人尋釁滋事,過來處理一下。」
陳兵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遠處的陸時南。
助理小跑過來,朝陳兵伸出手。
「陳總,請吧。」
他欲言又止地看看我。
見我轉身,最終只能悻悻離開。
走廊終於恢復安靜。
我給周晏京打電話讓他善後,隨後準備回家。
經過陸時南時,他起身朝我深深鞠躬。
「謝謝您,謝總。」
我點點頭。
「放心,我不會追究你的過去,但在我的公司,晉升足夠透明,期待你的成長。」
他再次彎腰表達感謝。
我轉身下樓。
坐在車上燃起一支煙。
彈幕說著。
陸時南變了。
謝硯禮也變了。
他們好像都活過來了。
我想,要不了多久,我的聿桉就回來了。
我掐滅煙蒂,劉媽的電話卻突然來了。
她又急又怕,含糊不清。
「謝總,周少爺他醒來說什麼紋身怎麼被洗掉了?拿著刀子就往脖子上扎!要重新刻上!您快回來吧!」
9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幾乎將油門踩到了底。
那個紋身是黃毛的縮寫。
我看著扎眼。
在他發熱期快結束的時候。
我找人上門洗掉了。
也徵求了他的同意。
當時明明沒什麼反應,怎麼突然就又發起了瘋?
「因為周聿桉是惡毒男配啊,不走劇情就是死路一條!」
「我覺得他沒救了,攻受是主角能改變,他又不是。」
【攻可以一輩子圈住他,阻止他自殺,但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都他媽放屁!」
我終於忍無可忍朝彈幕吼道。
「他這麼好的人,憑什麼死路一條!
「我不信,我要救他!」
彈幕被我的舉動驚到了。
他們並沒有反駁我,反而開始力挺我。
【我相信攻!周聿桉已經有好轉了,我覺得能成!】
【我磕我磕,跪求攻成功!】
【對啊,周聿桉什麼壞事都還沒做,也應該有機會吧?】
我看著彈幕。
連闖兩個紅燈。
腦袋裡全是聿桉溫柔的眉眼。
發熱期依偎在我懷中扒著我的衣角。
在實驗室認真做實驗的樣子。
鬧脾氣躲著我跑。
無數個畫面撞在一起。
最後都在我腦海變成一個念頭。
他不能出事!
絕對不能!
我將車子猛地停在別墅門口。
一口氣衝上了樓。
客廳里亂作一團。
浴室里保姆正死死抓著聿桉的胳膊。
他手上握著一把水果刀。
刀尖正對著自己的鎖骨。
洗掉的紋身上已經被劃出血痕,滲出血珠。
「周聿桉!」
我嘶吼著衝過去。
一把將他抱在懷中,另一隻手趁機奪下了刀子。
劉媽滿頭的汗,接過刀子退了下去。
我則收緊手臂,將他禁錮在懷裡。
「別衝動,聿桉,是我!是我回來了!」
他在接觸到我的那一刻就不再掙扎了。
趴在我懷裡劇烈顫抖。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砸在我手背,燙得我心口發疼。
「我不知道……謝硯禮,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腦袋好亂。」
我放出信息素包裹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遍遍安撫他。
「好了好了,我來了,沒事了聿桉。」
「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我越安慰他哭得越大聲,哽咽著告訴我。
「有個聲音在我腦子裡說……」
他趴在我懷裡,聲音近乎絕望。
「說我不是主角,說我該死……謝硯禮,我好難受。」
我渾身一僵,瞬間明白過來了。
他在慢慢覺醒。
這也許是好事……
「不許胡說八道。」
我捧起他的臉,抹去他臉上的淚水。
「我們還沒結婚,你忍心留下我一個人嗎?」
他拚命搖頭,淚水卻流得更凶了。
我小心翼翼把他抱上床,劉媽遞上了醫藥箱。
我開始給他處理鎖骨上的傷口。
「劉媽,麻煩您把聿桉這屋的尖銳物品都收了吧。」
劉媽應聲,退了出去。
我則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聿桉的臉頰。
他眼神空洞,還沒從剛才的失控中回神。
「聿桉,答應我,我們一起對抗好嗎?」
他點點頭。
「睡吧,你剛結束髮熱期,身體還虛弱著呢,安心睡一覺吧。」
他卻猛然拉住我,語氣驚恐。
「硯禮哥哥,我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聲音,好亂!」
「那就不睡。」
我躺到他身側,把他摟進懷裡。
「我們聊聊小時候的故事好不好?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那是在周家的別墅。
他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玩積木。
我拉著他的手,誇他長得真漂亮。
吧唧一口就親上了他的小臉蛋。
大人們哄堂大笑。
他氣紅了臉,卻一動不動。
周爺爺說:
「要是你們一個分化成 Alpha,一個分化成 Omega,我們兩家配娃娃親怎麼樣?」
我連連叫好。
他終於有了反應,一巴掌拍到我頭上。
「你個壞蛋,誰讓你親我的!」
我比他大四歲。
先分化成了 Alpha。
不久後,他也分化成了 Omega。
在整個少年時代。
我和周晏京走到哪裡就把他帶到哪裡。
他也從一開始的懵懂。
到後來大膽接受我的愛意。
直到他成年考上大學的那一刻。
我和他告白。
鮮花絢麗,他笑得無比燦爛。
一口一個「硯禮哥哥」。
叫得我整個人都化了。
我們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擁吻。
說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那些美好的回憶慢慢讓他不那麼緊繃。
可我講著講著,眼淚卻不知不覺地流下來了。
他忽然抬頭,伸出手撫摸我的臉頰。
「硯禮哥哥,是不是我死了,我們所有人才會好?」
我立刻打斷他,語氣嚴肅。
「不許胡說!
「周聿桉,我不許你說這種話!」
他看著我,眼底平靜。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我不想你難受,不想因為我所有人都陷入困境,不想破壞本就美好的故事。」
「閉嘴!」
我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上他的唇。
直到他呼吸急促,才稍稍推開。
我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神堅定。
「周聿桉,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獨活。
「你是我的命,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怔怔地看著我。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只是這次不是絕望,反而帶著些許渴求。
他伸出手環上我的脖頸。
將頭埋在我懷裡,聲音悶悶地。
「硯禮哥哥,我會努力的,可是我怕……」
「別怕,有我在呢。」
我緊緊抱著他。
「我會護著你,不管什麼東西要改變你,我都會把他趕走。
「我們還要結婚,還要在一起一輩子,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我就這樣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