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
「我是屠龍勇士。」
「哪有躲在龍背後的道理。」
我站起身。
面對著千軍萬馬。
雖然腿有點抖, 但腰杆挺得筆直。
「長官。」
我大聲喊道。
「這裡沒有什麼惡龍。」
「只有我的寵物。」
騎士長冷笑一聲。
「寵物?」
「能噴出龍息的寵物?」
「江缺, 別給臉不要臉。」
「窩藏魔龍, 也是死罪!」
他高高舉起手。
「預備——」
弓箭手拉滿了弦。
寒光閃閃的箭頭對準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
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穴。
「元寶。」
「記住了。」
「一會兒打起來,你就往後山跑。」
「那裡有條暗河, 能通到外面。」
「跑得越遠越好。」
「別回頭。」
洞裡傳來一聲悲鳴。
「放箭!」
騎士長的手揮了下來。
漫天的箭雨如同蝗蟲般落下。
我沒有躲。
躲也沒用。
我只是握緊了手裡的刀。
哪怕死,也要站著死。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天地間突然黑了下來。
一個巨大的身影, 像是從深淵裡爬出來的魔神。
擋在了我面前。
叮叮噹噹。
那些箭矢射在它的鱗片上,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元寶。
它還是沒聽話。
這一次。
它是完全體。
比殺趙鐵柱的時候還要大。
身長超過百米。
巨大的雙翼展開,仿佛要把整個天空都吞噬。
那一刻。
我才真正明白。
為什麼它叫滅世魔龍。
那種威壓。
那種讓靈魂都顫慄的恐懼感。
根本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戰馬在悲鳴, 瘋狂地要把背上的騎士甩下來。
士兵們丟盔棄甲, 連滾帶爬。
就連那兩台攻城弩,也在它的一聲怒吼中,震成了碎片。
「吼——!!!」
這一聲咆哮。
山崩地裂。
騎士長從馬上摔了下來。
臉色煞白, 渾身發抖。
「魔……魔龍……」
元寶低下頭。
巨大的龍頭懸在騎士長的頭頂。
鼻子裡噴出的熱氣,都能把人燙熟。
它張開嘴。
龍息在醞釀。
只要一口。
這些人全都會變成灰。
「元寶!」
我大喊一聲。
「停下!」
它動作一頓。
轉過頭看著我。
那雙巨大的金色瞳孔里,燃燒著還沒褪去的暴怒。
「別殺光了。」
我跑過去。
「殺光了誰去報信?」
元寶眼裡的怒火慢慢平息。
它聽懂了。
乖乖地閉上了嘴。
我走到那個嚇癱了的騎士長面前。
一腳踩在他的胸甲上。
「喂,沒死吧?」
騎士長哆哆嗦嗦地搖頭。
我想讓他滾, 但突然想起了什麼。
「身上的錢, 交出來。」
騎士長一愣。
「啊?」
「啊什麼啊!買命錢!」
我惡狠狠地說。
騎士長手忙腳亂地把錢袋子解下來遞給我。
我也沒客氣,又搜颳了幾個軍官的錢袋。
沉甸甸的。
心情舒暢。
9
「滾吧。」
我把錢袋系在腰上。
「回去告訴那個老國王。」
「這條龍, 是我江缺養的。」
「誰要是敢再打它的主意。」
「我就帶它去皇宮轉轉。」
「看看是他的城牆硬, 還是我家元寶的火硬。」
騎士長連滾帶爬地跑了。
大軍潰散。
整個西山重新恢復了平靜。
元寶變回了人形大小。
但這次, 它沒有變回蜥蜴。
而是在一陣黑煙中。
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光著身子, 黑髮金瞳的男人。
長得……真他娘的好看。
劍眉星目, 鼻樑高挺。
皮膚白得發光。
就是眼神有點傻氣。
他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氣氛有點尷尬。
「你……」
我指著他。
「你怎麼沒穿衣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理直氣壯地說:
「剛變過來,還沒買。」
聲音低沉磁性,聽得我耳朵有點癢。
他走過來。
一把抱住我。
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
「嚇死我了。」
他說。
「我以為你要死了。」
我本來想推開他。
但感覺到他在發抖。
嘆了口氣。
回抱住他。
「我命大著呢。」
「倒是你。」
「以後不許這麼莽撞。」
「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他抬起頭。
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你關心我?」
「廢話。」
我翻了個白眼。
「你是我的搖錢樹,你要是死了,我找誰要寶石去?」
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那我以後每天多吐兩顆。」
「這還差不多。」
我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走, 回家。」
「光著腚也不嫌丟人。」
那之後。
沒人敢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滅世魔龍的威名實在太響。
而且,聽說皇宮裡出了大事。
國庫被盜了。
所有的金幣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老國王氣得中風了。
對此。
我表示毫不知情。
雖然我的礦洞裡,最近確實多了好幾座金山。
元寶……現在該叫他元寶了。
人形的他, 更粘人了。
而且學會了很多壞毛病。
比如,賴床。
比如, 挑食。
再比如, 耍流氓。
10
此刻。
我正在灶台前煮粥。
腰上一沉。
一雙修長的手從後面環了過來。
緊接著,一條長長的、帶著鱗片的尾巴,熟練地纏在了我的腿上。
「鬆開。」
我用勺子敲了敲那隻亂摸的手。
「做飯呢。」
「餓了。」
他在我耳邊撒嬌。
熱氣噴在我的脖子上。
「粥馬上就好。」
「不想喝粥。」
「那你想吃什麼?」
「吃你。」
我手一抖。
差點把鍋掀了。
「滾一邊去!」
我轉過身, 瞪著他。
「再胡說八道,把你尾巴剁了當下酒菜。」
他一點也不怕。
反而湊得更近了。
把那張帥臉懟到我面前。
「你捨不得。」
「這尾巴可是能給你暖床的。」
我臉上一熱。
確實。
冬天有了這條尾巴, 確實暖和多了。
「對了。」
我想起個事。
「最近金幣吐得有點少啊。」
「是不是偷懶了?」
他把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能量守恆嘛。」
「最近變身消耗大。」
「得補補。」
「怎麼補?」
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聽說龍族的補魔方式, 有兩種。」
「⼀種是吃極品魔晶。」
「另一種……」
他吻了⼀下我的⽿垂。
「是雙修。」
我腦⼦⾥轟的⼀聲。
「流氓!」
我一腳踹過去。
他笑著躲開。
尾巴卻纏得更緊了。
「真的。」
「只要雙修一次,我就能吐出鑽石來。」
「……鑽⽯?」
我猶豫了。
那是鑽石啊。
一顆頂十顆紅寶石啊。
我看著他那張期待的臉。
⼜想了想那堆積如山的金幣。
再想想這⼩半年來, 我們相依為命的⽇⼦。
其實。
也不全是為了錢。
我是真的挺喜歡這傻龍的。
雖然貪吃,雖然粘⼈。
但他護著我的時候,是真的帥。
「那個……」
我清了清嗓⼦。
「鑽⽯不鑽石的無所謂。」
「主要是怕你憋壞了。」
他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小太陽。
⼀把抱起我。
往那張鋪滿了金幣的大床上⾛去。
「喂!粥!粥要糊了!」
「不管了!」
「先辦正事!」
……
洞穴外。
雪花飄落。
洞⽳⾥。
春光無限。
我想。
這就是⽣活吧。
撿回一條⻰。
本來想殺⾁吃。
結果養成了⽼公。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
但結局……還挺划算。
畢竟。
既有了⾦山銀山。
還有了個人形暖爐。
這買賣。
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