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一僵。
更尷尬了。
想扭身躲開,但床就這麼點兒大,剛動一下,就被他冷淡地凶了句。
「別動。」
憑什麼。
這是我的床。
發情期的魅魔不太講道理。
我正要和他爭辯。
他湊近我,漫不經心地握住:「這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我們是朋友,又都是直男,我幫你。」
他著重咬著「直男」兩字。
命運被掌控在他手心。
我舒服到腦袋有些暈乎。
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張飛……會對關羽這樣嗎?
瞳孔失焦的那刻,我感覺到他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犄角。
咖啡因的作用奇怪地失效了。
沒多久,我眼皮子上下打架,窩進他懷裡睡著了。
今夜夢中的左穆,頂撞得格外地凶。
扼住我的命門。
冷聲質問:「除了我,還想要誰?」
「說話。」
他一用力。
我顫顫巍巍地求饒:「沒有,只有你……」
遭不住。
在夢裡都遭不住了。
肚皮飽得微微鼓起。
9
折騰得太晚。
第二天又是早八水課,我趴在最後排的座位,昏昏欲睡。
左穆一直和我是同桌。
他若有所思地揉捏著我耳垂的軟肉:「今天睡醒怎麼沒看見玩具?」
我猛地一驚,瞪了他一眼。
低聲些,難道這光彩嗎?
「後面硌醒了,就取了。」
我支支吾吾地敷衍過去,他哦了聲:「手感挺好的,連結發我?」
「……」
我木著臉看他。
他彎起唇角,手指彎曲蹭了蹭我:「不鬧你了,睡吧,我幫你看老師。」
我發現左穆這人,什麼清冷矜貴都是假的,私下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第一次沒拒絕。
後面的每天都藉口要看玩具擠進我的床。
不過和他同床共枕能緩解飢餓感,我便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反正都是等熄燈了才讓他上床,沒被他發現異常。
次數一多。
陳昱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了:「左哥,你最近怎麼總和小七睡一起?」
小七是我的小名。
陳昱和大壯聽我媽喊過後,就都這麼叫我了。
我緊張得要死,他一句幫我順主持下周二的元旦晚會流程,陳昱就沒再追問了。
還能這樣?
本來我沒打算報名的,但耐不住部長央求。
等陳昱離開宿舍,我目光幽幽:「是嗎?」
「嗯。」
他泰然自若:「主持人要求發音咬字特別標準,我檢查一下你的,免得被人挑刺。」
「怎麼檢查?」
他拆了根新的一次性竹筷,挑眉:「咬住。」
我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抬眼又撞進他幽深的眼眸。
想像了下那個畫面。
我頓時面紅耳赤,拍開他的手:「呸!」
變態。
這段時間忙著晚會的事情,設備和人員臨時又出了問題,經常忙到天光大亮才回宿舍。
大概是精神高度集中,即使沒跟左穆睡覺,也沒暴露魅魔本體,以至於我都快把發情期這事兒給忘了。
直到最後一次彩排結束,剛走進更衣室。
一股洶湧的熱潮在體內翻湧。
身後的一對肉翅從肩胛骨里伸展開。
額頭沁出細密的薄汗。
我腿一軟,撐著隔間門板跪了下去。
旁邊換衣服的哥們被我嚇了一跳:「邵祁你沒事吧?」
我勉強維持住平穩的聲線,三兩句把人打發走。
還好這個時候更衣室沒什麼人。
這樣根本沒法出去。
萬一被撞見就完蛋了。
我忍著喘息,探出指尖摸到掛起的衣服里的手機。
簡單的一個動作。
手軟到差點連手機都拿不穩。
剛打開通訊錄。
指尖懸在左穆名字的上方,突然遲疑了。
我該找他嗎?
只有他能幫我。
可是我沒法忍受看見他厭惡的表情。
喉間泛起苦澀。
放下手機。
算了,熬過去吧。
離晚會還有四個小時,來得及。
身體逐漸開始發燙。
更糟糕的是,負責老師過來檢查房間,以為更衣室沒人,關了燈,還鎖上了門。
聽見鎖扣反鎖的聲音。
我心想。
這不毀了。
有時候真的會因為命苦到笑出聲。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慾望卻沒有絲毫得到緩解。
甚至於,我滿腦子都是左穆。
渴望著他用力親我、抱我。
最好堵住我的嘴,讓我說不出話。
我認命地閉上眼睛,手剛伸下去,急促的來電鈴聲響起。
手機螢幕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是左穆。
我緊抿著唇,手指比大腦反應快,先一步按下接通。
聽筒立即傳來他著急的聲音:「邵祁,你在哪?我聽大成說你低血糖,現在好些了嗎?」
大成就是最後走的那個男生。
對於發情期的魅魔。
心上人的聲音,無異於令人失去思考能力的椿藥。
喉嚨里泄出聲變調的喘息。
我喃喃喊他:「左哥……」
那邊兒沉默了會兒。
像是意識到什麼,安撫道:「乖。」
「等我。」
「電話不要斷。」
10
左穆十分鐘就到了。
胸膛微微起伏著。
一看就是跑過來的。
更衣室唰的一下,一片亮堂。
他走近蹲下身。
我半跪在地上,身後是牆壁,躲無可躲。
魅魔最本質的特徵在他面前暴露無遺。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愛心尾巴不爭氣地蜷上他的尾指,一圈又一圈,尾巴尖兒晃啊晃的,等待他的回應。
他反應卻很冷淡,眼眸也黑漆漆的。
抬起我的下巴,氣笑了:「邵祁,你寧願在這破更衣室待著都不願意找我?」
我呆呆地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巴。
欸……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看上去好軟。
想親。
我徹底放棄思考,直起身子,仰頭含住他的嘴唇。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不躲,也不迎合。
冷著張臉,壓迫感拉滿。
我剛要說話,他欺身壓下,唇齒間的呼吸被掠奪。
後背忽然撞上冰冷的牆壁。
疼得皺眉。
他緩緩退開,蠱惑似的誘惑我:「邵祈,我是誰?」
我幾乎要醉在他溫熱的吐息里。
「答對了,就親你。」
他說。
我眼睛一亮。
這不送分題嗎?
夾起嗓子,在他耳邊喊了好多聲。
「左穆。」
「左哥。」
男生冷峻的眉眼終於泛起漣漪。
我歪頭看了他會兒。
委屈地吻上左穆的喉結。
「哥,你怎麼還不親我?」
他眸色一沉,終於不再克制。
扣在我腰上的手驟然收緊。
命令道:
「坐好。」
......
吃飽喝足後,渙散的神志也跟著回來了。
他面色平靜地用自己的外套擦拭沾上液體的手指。
骨節分明,因為用力,手背繃出幾條青筋。
衛衣也被我攥得皺巴巴的。
接觸到他幽邃的視線時。
我感覺自己那瞬間都快被臊熟了。
默默低頭,不解。
你究竟何德何能。
能玷污高冷校草的手啊!
他淡聲問:「好了?」
我不敢抬頭:「嗯。」
心裡其實有很多話想問。
為什麼他對我的身份毫不驚訝?
還願意投喂我。
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他抬手正著我歪了的領結,嗓音略啞:「沒弄亂你的西裝。」
「邵大主持人,晚會要開始了,去吧。」
他什麼也沒問。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忐忑的心臟落於實處。
卻莫名滋生出一絲失落。
也許是跟那晚一樣,出於室友情誼之間的互助互愛。
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麼。
我笑著回望他,真心實意地道謝。
11
晚會出乎意料地順利。
沒有突髮狀況,沒有意外插曲。
散場時,幾個女生紅著臉圍過來要聯繫方式。
「學長主持的樣子好帥呀。」
這種直白的熱情總讓我無所適從。
我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還是左穆伸手將我拽過去:「他有對象了。」
他的拇指狀似無意地摩挲著我的腕骨,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女生瞬間收起手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祝你們幸福。」
?
「等等,不是——」
等她們走遠,我才發現自己的臉燙得厲害。
左穆鬆開手:「聊聊?」
該來的終究躲不掉。
我艱澀地點頭。
放假期間的宿舍空蕩蕩的,大壯和陳昱早就出門約會去了。
我蜷進電競椅里,左穆卻居高臨下地站著。
大概是死到臨頭,反而不害怕了。
我竟然有種在上演審訊官和囚犯的情節 play。
「......」
他先給我倒了杯水放在手邊:「之後打算怎麼辦?」
「我查過資料,魅魔進食的方式是和人類接吻,甚至交配。你都發情期了,怎麼不見你對象過來?」
他皺起眉。
我差點被水嗆到。
這倆字他就水靈靈地說出來了?
不過反正他已經知道了。
我老實巴交地解釋:「沒有對象,那是我騙你的。因為我不想繼續對你做不好的事情了。」
「哦,不好的事兒。」
他尾音微微上揚,指節漫不經心地扣著電競椅扶手:「所以,我夢見的是你?」
「是。」
「吃我的剩飯也是因為發情期?」
我抿抿唇,不好意思承認。
「為什麼是我?」
我偏開頭,眼神閃爍:「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就近原則。」
左穆恐同。
Debuff 疊滿了。
再讓他知道我喜歡他。
他肯定要狠狠揍我一頓。
空氣安靜了會兒。
「邵祈,需要我嗎?」
我愣了下,沒反應過來。
他垂眼睨著我:「一直不進食,身體會變得虛弱,甚至暈厥。到時候肯定要落下不少課程,你也不想掛科,對嗎?」
「你會入我的夢,說明我相對其他人比較可口。作為朋友,我不能見死不救。」
「當然,不願意也沒關係。如果你不想對外說,我會替你保密。」
12
我發誓。
我本來是想拒絕的。
但溫熱的唇瓣相貼的瞬間。
耳邊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他低笑時胸腔的震動清晰傳來:「不厭惡我吧?」
我暈乎乎地搖頭,睫毛輕顫著垂下。
這誰能說不?
想像中的舉報、厭惡、甚至絕交全都沒發生,反而得到了一張「長期飯票」。
起初我不好意思開口要抱抱。
每次餓得指尖發涼時,就假裝若無其事地蹭到他身邊。
左穆總是看穿我的心思。
伸手把我拽過去,讓我跨坐在他腿上。
溫熱的掌心貼上後頸。
我不小心咬破他嘴唇。
他也不惱,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
「慢點。」
礙於這一層「秘密」,之後我和左穆幾乎是同進同出。
偶爾大壯看見左穆從我床上下去,也見怪不怪。
他對我好到有點過分。
連髒了的褲子都幫我手洗乾淨。
打籃球中場休息時,他撩起衣服,露出明晃晃的八塊腹肌。
握著我的手放在他腰側:「剛被球砸了下,青了沒?」
我明明記得,被球砸的是老陳啊。
但還是挪不開眼睛。
在宿舍也是,穿著白色背心,灰色運動褲。
詭異的穿搭被他穿出了勾人的性感。
而且有時候明明我不餓,他還追著問:「真的不要?」
直到被他勾引得暈頭轉向,唇齒交纏間,我才恍惚意識到。
這到底是誰在投喂誰。
不知道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
猶豫再三,趁著左穆去洗澡,我偷偷摸摸溜到陽台給發小打電話。
他對此毫不奇怪,甚至壞笑:「說明他對你上癮了。」
「我們魅魔是這樣的,接吻多了,不喜歡你也會被變得喜歡你。」
「當然,這是雙向的。小七,如果你不喜歡他,趁早斷了找其他飯票,否則容易有戒斷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