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立牌也是。
一比一復刻的。
擺在那裡就比我高几公分。
當時我還覺得這簡直就是挑釁。
滿滿的挑釁。
誰能想到,他居然拿我的照片砰砰砰。
我的第一反應是,豈有此理。
第二反應是,他對我的那張臉能有反應。
再鈍感力的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所以,他在洗澡的時候,其實根本不是帶著恨意。
而是,愛意?
我這個冷血動物都覺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問:死對頭好像對我圖謀不軌,我該怎麼辦?
裴挽以為我生氣了。
十分溫柔地安撫著我,還調好水溫將我的臉清洗乾淨。
隨後像往常一樣將我摟在懷裡睡覺。
之前不覺得兩個大男人睡在同一張床上有什麼。
甚至覺得裴挽的懷裡還挺舒服的,還樂此不疲地把他的懷抱當蛇窩。
而現在,我冰涼的皮膚毫無間隙地貼著他滾燙的胸膛,感受著他蓬勃的心跳。
「小寶,你怎麼變成了粉色?」
我有些心虛地昂起頭。
什麼粉色,你個色盲!明明就是白色!
他也沒追究,親吻了一下我的腦袋。
「乖乖,睡吧。」
怎麼回事?心跳跳得好厲害。
難道我被氣出心臟病了?
好睏。
是不是冬天快到了,要冬眠了啊……
6
次日,我是被一陣滾燙熱醒的。
睜開眼眸,首先入眼的是白皙起伏的胸膛。
再往上,是那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
可平時我偏偏要用第三百六十一度看他,罵他丑。
但不得不承認,這張神顏是真的無可挑剔。
意識到自己看入迷了,我心裡暗罵了一聲。
我他媽是直男!直男!直男!!!
千萬不能被這張臉給迷惑了。
往下看,望著我裸露在被子外面的腿,正架在身側男人的腿上。
臥槽,我居然變成了人形。
我這也太不穩定了吧?
按道理來說,我們蛇界在成年後就可以在蛇身和人體之間自由變換。
可我是家族裡最沒用的那個。
十八歲了,還沒有化為原形。
直到前不久,我才意外轉化成了原形。
但是可能修為不足,所以不能隨意切換人與蛇的狀態。
就比如現在,我躺在裴挽的懷裡,與他肌膚相貼。
以極其曖昧的姿勢躺在床上。
要是現在有記者闖入。
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趁裴挽現在睡得還死,我小心翼翼地拿開他放在我腰上的手。
順了他一套衣服穿上。
隨後落荒而逃。
我從裴挽家走出來時,狗狗祟祟的。
被警戒森嚴的保安當場抓住。
等看清我這張臉之後,他才將我鬆開。
「原來是你啊,你老公呢?」
我:「?!」
「什麼老公?我沒有老公!我男的,看清楚了嗎?我男的!」
保安一副我懂的表情。
「嘖,害羞什麼?你家那位都跟我們打過招呼了,只要你來,隨時放行。」
???
所以上次我才那麼順利地把狗順走?
當時我還吐槽來著,這麼高級的小區,居然沒有門禁。
可惡,感覺被戲耍了呢。
「還有,我女兒可愛磕你們的 CP 了,能不能給她放個飯,讓她高興高興?」
這位大哥可真不顧我的死活。
給他留了個簽名之後,我便快速溜走了。
殊不知,大哥拍了個我的背影發給女兒。
大哥女兒:【啊啊啊啊啊!我就說就馳一挽是真的!】
不過小女孩沒有發到網上,而是自己偷偷磕。
誓死要保護好自己的 CP。
7
變回人之後,我變得十分忙碌。
畢竟欠下的工作,都是要還回來的。
不過,只要是場合上有裴挽的工作,我基本都推掉了。
自從知道他對我心思不純,我便開始躲著他。
也不爭也不鬥了。
畢竟他也沒有把我當做死對頭。
而是我單方面的獨角戲罷了。
他:呼吸,我:挑釁。
我:呼吸,他:勾引。
那還能怎麼繼續斗下去?
我怕給個巴掌,他都會覺得是個賞賜。
之前我變成了蛇,加上我處處避著裴挽。
在沒有我們同框的這段時間裡,CP 粉都炸了。
【我的飯!我的飯呢?!】
【嗚嗚嗚,豹豹貓貓不會離婚了吧?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見到互動了,一個月啊!】
【放心吧,就馳一挽是真的,你說他們為什麼不同框?一定是在避嫌。】
【這就是成名的代價嗎?沒關係,他們好好的就行。】
【他們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男朋友說:等就馳一挽官宣就分手,我已經淚流滿面了,因為沒有比這更海枯石爛的承諾了。】
我:……
不得不說,CP 粉很會哄自己。
其實我並不介意和排斥 CP 粉,畢竟有現在的我,離不開每一種類型粉絲的托舉。
以前我覺得,他們只是喜歡腦補,磕個氛圍。
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好像挺認真的。
有時候我刷到我和裴挽的混剪,我都差點以為是真的了。
唉,不過大概以後也不會再有他們眼中所謂的飯撒了吧。
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只要我不再去招惹裴挽,網際網路更迭又如此之快,很快他們又會有新的 CP 磕。
但是誰能想像得到,我去參加野生綜藝節目。
原本應該在拍戲的裴挽,突然空降。
當我看到他的那刻,我腦子宕機了。
啊不是,哥你是真能追啊。
你一大影帝不去好好拍電影,過來參加什么小製作綜藝?
還是野生綜藝節目。
是日子太好過了,想吃點苦嗎?
空降就空降吧,能不能在我形象好一點的時候空降。
精緻的他和流浪漢一般的我,我很沒有面子欸。
而且還是在我穿著褲衩在溪邊洗澡的時候突然空降。
來這荒野好幾天了,我都臭了。
好不容易找到水源,我就說給自己沖沖。
誰懂洗澡唱著跑調的歌,轉頭看到死對頭的非救贖感?
裴挽雙手抱胸,倚靠在樹上,冷冽的眼眸向我投來。
「你,你怎麼在這?」
周邊沒有遮擋的東西,我下意識環住胸,保護好我的咪。
裴挽淡淡掀了下眼帘。
「想你了唄。」
我:「?」
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會覺得他是在嘴賤。
但是現在不一樣,我知道他喜歡我。
他一定是借著玩笑說出真心話。
我搖了搖頭。
酸澀的暗戀就是這樣的,畢竟我是他得不到的男人。
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8
原本直播收視率一般的綜藝。
在裴挽來了之後,直播觀看人數直線上升。
在鏡頭外的導演,嘴角都要笑裂了。
誰能知道,當裴挽找上他,說要參加節目時,他心裡有多麼澎湃洶湧。
連忙安排攝像師,躲在不同的角落裡。
此時此刻的我不知道,有十八個無死角的機位正對著我。
「開玩笑的。」
裴挽莞爾一笑,突然又冒出一句。
我笑笑不說話。
嘖,這小子還真會給自己找台階下。
玩不玩笑話他自己心裡知道。
「家裡的蛇偷跑出去了,我來看看野外,能不能有機會碰到他?」
「謝馳你說,寵物不乖,偷跑出去,應該怎麼懲罰呢?」
說這話時,裴挽眯了眯眼。
我莫名覺得心顫了一下。
故作淡定。
「你自己的蛇,你想怎麼懲罰就怎麼懲罰唄,關我屁事。」
我儘量保持著與以前一樣的相處方式。
反正他也不知道那蛇就是我。
那我就為所欲為地胡說八道了。
「害,蛇都是冷血動物,養不熟的。」
「要是真找回來了,罰他少吃兩塊三文魚得了。」
畢竟我還有變回蛇的風險。
要是之後又被他逮到了,那我豈不是完了。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連忙把衣服穿上。
現在的我,總覺得他的眼神裸露得要把人吃掉一般。
我走上岸時,踩到了一塊布滿瀝青的石頭。
先是被滑倒,然後再崴到了腳。
「啊。」
沒有想像中的臉朝地。
而是一隻大手穩當地摟住了我的側腰。
導演放大鏡頭,給了個特寫,然後再慢慢拉到我們兩個人的全身鏡頭。
直播彈幕上全都是【啊啊啊】。
「沒事吧?」
裴挽臉色驟變,著急詢問。
見我痛苦皺眉,他將我公主抱起。
把我放在乾燥的樹邊,蹲下握住我的腳踝檢查著。
他的掌心很涼,使我一陣顫慄。
不自覺把腳縮了縮。
「嘶。」
卻不小心扯到了傷處。
看來是真的扭到了。
「等我。」
裴挽起身離開,不知道去哪了,久久沒有回來。
渣男,還喜歡我呢?喜歡我會把受傷的我丟在這嗎?
越想越委屈,腳踝還痛。
氣死了氣死了!
就在我畫個圈圈詛咒他的時候,感覺到腳踝一陣冰涼。
我意外抬頭。
發現裴挽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草藥,敷在了我微腫的腳踝處。
「你去哪了?」
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說這話時,帶著一絲哭腔。
語氣嬌嬌的。
裴挽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我記得來的時候路上有片草藥,這藥能活血化瘀,消腫。」
我輕呵了一聲,「懂得還挺多。」
9
現在我是個傷者。
尋找食物就自然落在了裴挽的身上。
其他的嘉賓,目前為止,除了我摘野果的時候碰到過一次。
就沒有再碰到過了。
所以我現在只能和裴挽抱團。
我心安理得地躺在我前幾日簡單搭的住所。
沒有想到裴挽那麼能幹。
竟打來了一隻野雞。
看到肉,我兩眼便放光了。
畢竟來這荒山野嶺那麼多天,我沒有一天吃飽過。
我腹肌都瘦沒了。
「我去,裴挽你太牛了吧?哪裡搞來的野雞?」
他輕笑了一聲。
開始生火。
「運氣好而已。」
看著行雲流水處理雞的男人。
我看他的眼神都沒有以往那麼帶刺了。
能幹的男人,真有魅力。
要是他能把雞腿給我吃,那就更有魅力了。
當他真的把雞腿遞給我時,我真的感動得想喊爸爸。
那瞬間,我確信他絕逼喜歡我。
不然也不會在條件那麼惡劣的情況下,把雞腿那麼仙品的東西給我。
剛開始我還故作矜持。
「我吃雞腿不好吧,畢竟是你打獵到的。」
男人看穿我這個小心機,將雞腿塞進我嘴裡。
「我不愛吃。」
拙劣的藉口。
這死裝男,還怪貼心的。
「行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吃飽喝足後,天也漸漸黑了。
裴挽一天光為了我折騰,也沒有時間去準備睡覺的地方。
像這種地方,有野獸出沒的風險。
要是讓裴挽就這麼睡在外面,可能會很危險。
我有些彆扭地說:「要不今晚你就睡這吧?」
裴挽愣了一瞬,隨後勾起耐克嘴。
露出一抹帶有深意的笑。
「怎麼?邀請我?」
我給了他一拳。
果然不能跟他好好說話。
「邀請你妹呢!你愛睡不睡!」
裴挽自然沒有客氣。
很自然地躺了下來。
與此同時,節目組的攝影師都撤下了。
只留下了一個固定機位。
裴挽的鷹眼看到了那個隱藏的攝像頭後,起身朝那走了過去。
神顏暴擊在鏡頭內。
輕聲道:「睡覺就不讓大家看了,大家晚安。」
隨後用東西將其遮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