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萍!照片我沒發出去!沒發出去就不算侵犯隱私!你告個屁啊告!」
「只要沒造成嚴重後果,頂多就是拘留幾天!想讓我坐牢?做夢!」
周圍聚了不少看熱鬧的大爺大媽。
我走到她面前。
「誰說我要告你侵犯隱私了?」
陳芝芝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天錄下的音頻,把音量調到最大。
我看著她:「你這叫敲詐勒索。數額巨大,三年起步。」
陳芝芝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也沒跟她廢話,回家就把那段錄音,配合著她之前直播罵人、賣假貨的視頻,剪輯成了一個兩分鐘的合集。
《揭秘黑心理發店,從賣假藥水到偷拍勒索實錄》。
反手買了同城熱搜,直接置頂。
視頻發出去不到兩小時,評論區炸了,全是罵黑店的,甚至有人組團去她店門口潑紅油漆。
就在熱度最高的時候,店裡的那個洗頭小妹偷偷加了我微信。
她怕被連累坐牢,直接發來一張截圖,說陳芝芝這幾年偷拍過幾百個顧客。陳芝芝這人,屬蟑螂的,踩不死。
我都把她錘進地心了,她還能在地下車庫堵我。
陳芝芝手裡拎著個黑塑料袋,二話不說,拉開我的包,就把袋子裡的東西往裡硬塞。
「萍姐!別急著走!咱們聊聊!」
我低頭一看。
好傢夥,兩綑紮得死緊的紅票子,還有兩瓶一看就是雜牌的護髮素。
陳芝芝壓低聲音,眼珠子亂轉:「萍姐,我想通了。現在網上罵我的人是多,但這叫什麼?這叫黑紅!黑紅也是紅啊!這流量咱們不能浪費了。」
我把包往回一扯,看著她。
她以為我動心了,唾沫星子噴得更歡了:
「真的,劇本我都寫好了。明天直播,我給你下跪哭慘,你出鏡大度原諒。咱們演一出姐妹情深,順勢推這個護髮素。這一波流量下來,少說能賺個百八十萬,咱倆五五分!不,四六!你六我四!」
我把那兩瓶死沉的護髮素從包里掏出來,手一松。
「啪嗒」一聲。
瓶子砸在水泥地上,裡面白花花的膏體流了一地,全是廉價香精味。
陳芝芝愣住了:「哎你幹嘛呀!這可是鎮店之寶……」
我沒理她,直接把那一摞錢也扔在她腳邊的膏體上。
衝著不遠處巡邏的保安招了招手。
「保安大哥,這有個瘋子騷擾業主,麻煩架出去。」
兩個保安早就看這邊不對勁了,聽我一喊,立馬抄著對講機跑了過來。
陳芝芝一看保安來了,急了,伸手想來抓我的胳膊:「時萍!你別給臉不要臉!送上門的錢你都不賺,你裝什麼清高!」
我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她往出口拖。
陳芝芝兩條腿在空中亂蹬,鞋都蹬掉了一隻。
人被拖遠了,罵聲還在車庫裡迴蕩: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有三個備用小號!那幫腦殘粉照樣會買單!離了你我照樣發財!」耳根子清凈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刷朋友圈,手指突然停住了。
陳芝芝小號,發了一條新動態。
配圖是九宮格,全是新店開業的照片。
位置顯示就在隔壁那條街,離我這兒不到兩公里。
那熟悉的紫色氛圍燈,那幾張掉皮的二手真皮沙發,還有收銀台上擺著的那一排金燦燦的「皇室御用」護髮素。
換湯不換藥。
這女人就在隔壁街重操舊業了。
陳芝芝的新店開業頭三天,生意火得不正常。
門口掛著個大紅橫幅:「開業大酬賓,洗剪吹只要9.9,前五十名送雞蛋。」
這招對附近退休的大媽們那是絕殺。
店裡擠得跟菜市場似的,陳芝芝忙得腳打後腦勺,還不忘發朋友圈炫耀。
視頻里,她舉著手機轉了一圈,全是白花花的腦袋。
「感謝家人們捧場!咱們憑的是手藝,靠的是口碑,不像某些人,只會背後搞小動作。」
我把視頻暫停,放大。
就在她身後的配料台上,放著那個熟悉的五升裝白色大桶。
桶身上光溜溜的,連個標籤都沒有。
她正把那桶里的不明液體,往那種印著全英文的高級分裝瓶里倒。
一邊倒,一邊還往裡兌自來水。
我搖了搖頭。
這女人是真不怕死,那種幾十塊錢一桶的化工原料,她敢直接往人頭皮上抹。
果然,不出兩天,報應來了。
小區群里炸了鍋。
「哎喲,我這頭皮怎麼癢得跟有蟲子爬似的?」
「我也是!回家洗了兩遍還是癢,都抓破皮了!」
「那個陳老闆說是咱們老年人皮膚干,要買她那個護髮素才行。」
我看著螢幕,把之前收集的那些證據整理了一下,發到了群里。
「各位阿姨,這不是皮膚干,這是過敏。大家別光在群里說,去點評軟體上把照片發出來,讓大家都看看。」
我這一帶頭,那幫平時最愛較真的大媽們立馬行動起來了。
不到一晚上,她店鋪的評分直接從5.0掉到了2.3。
評論區全是紅腫流膿的頭皮特寫,看著都疼。
陳芝芝急了。
她挨個給差評的顧客打電話罵街,結果罵到其中一個大媽的時候,人家說漏了嘴:「是時萍教我們維權的!人家那是為了我們要好!」
陳芝芝這下算是找到宣洩口了。半小時後,我家門鈴響了。
我一開門,陳芝芝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警察。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僱傭網絡水軍,惡意刷差評,搞不正當競爭!這是破壞市場秩序!把她抓起來!」
兩個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裡。
我側過身,讓出客廳的桌子。
桌子上沒別的,鋪滿了附近醫院皮膚科開的診斷書。
我拿起一張,遞給警察。
「警察同志,這是我收集的受害者診斷證明。大家只是在網上說了實話,怎麼就成水軍了?」
警察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又拿起幾張翻了翻,轉頭看向陳芝芝。
「這位女士,這是的消費糾紛,屬於民事範疇,而且人家有醫院證明,這不叫惡意差評。」
陳芝芝傻眼了。
她大概以為警察局是她家開的,指哪打哪。
「不是……那她也不能組織人搞我啊!她這是報復!她嫉妒我生意好!」
警察把診斷書放回桌上,語氣嚴肅:「你的產品導致這麼多人受傷。這事兒不歸我們管,但我們會移交給相關部門。」
陳芝芝還要撒潑。
我從那堆診斷書底下抽出一份報告。
這是我托琳達找專業機構做的檢測報告。
我把報告往陳芝芝面前一拍。
「睜大你的眼好好看看。甲醛超標五十倍,重金屬超標,還有兩種致癌物。」
陳芝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嘴唇哆嗦著:「你,你造假!」
「是不是造假,你留著跟監管局的人解釋吧。」
陳芝芝看著樓下那輛執法車,知道自己這次是真完了。
她也不裝可憐了,從地上蹭地一下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噴:
「時萍!你個毒婦!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我開店賺點錢礙著你什麼事了?你非要把我往死里逼?你要逼死我全家是不是!」
她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肉都在抖。
「我告訴你,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過!」
我老公見狀不對,上來就要攔她。
陳芝芝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尖叫。
她猛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塑料瓶,擰開蓋子。
「去死吧你!」她不顧一切地把瓶口對準我的臉,尤其是那一頭我視若珍寶的長髮,狠狠潑了過來。
「嘩啦」一聲。
那一大瓶粘稠的脫毛膏,不偏不倚,全潑在了我老公的光頭上。
我老公反應過來後,立馬把她反剪雙手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臉貼著地磚,嘴裡吃了滿滿一口灰,還在那嗚嗚亂叫。
銷售偽劣產品罪、敲詐勒索罪,再加上這次的故意傷害未遂。
數罪併罰。
這次她是真的要去踩縫紉機了,沒個幾年出不來。
後來我聽說她那個軟飯男老公一聽說要賠償巨額罰款和債務,連夜把家裡最後那點存款捲走跑路。
陳芝芝在裡面瘋狂咒罵,罵那個軟飯男沒良心,更罵我不得好死。
「時萍!你個掃把星!都是你害的!你這種人一輩子嫁不出去!你就該孤獨終老!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把所有的不幸,全都怪在了我這個受害者頭上。
好像只要罵得夠狠,她就能出來一樣。
我正在做頭髮護理。
我聽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隨她罵。瘋狗叫得再凶,也咬不到人了。」
幾年後。
聽說陳芝芝出來了。
這幾年外面的世界變了天,實體店更難做了,直播也早換了玩法。
她背著一屁股爛債,又上過新聞,連個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農村,整天神神叨叨的,見人就說自己當年差點成了大網紅,是被好姐妹害了。
村裡沒人信她,只當是個笑話。
而我,坐在江景房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江面波光粼粼,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