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就是答應我這些條件,這筆錢我可以既往不咎;第二,你們自己想辦法籌錢吧,不過你們自己也清楚這套房子市場價格有多低,怎麼選自己決定。」
「明天我會再來,到時候就等你們的答案。」
6
再次見面,是在律師事務所。
我爸媽和陸興耀再沒了往日的囂張,他們帶來了房產證和相關證件,和律師將早已準備好的贈與協議和自願解除親子關係聲明書做交換。
「給你們一周時間搬離那套房子,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他們沒說話,只是一直用怨懟的眼神看著我。
我以為,這會是終點。
我和男友的訂婚宴,選在了一個月後,沒有邀請任何我娘家的人,賓客都是我們共同的朋友、同事,以及男友的至親。
儀式進行到一半,賓客們正在舉杯祝福,餐廳入口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陸思瑤!」
「你這個黑了心肝的白眼狼!把我們老兩口趕出家門,自己卻有臉在這裡吃香喝辣!」
「你們都被陸思瑤這個賤人騙了,她心思歹毒,連親生父母都可以棄養,還能做出什麼正經事?」
劉翠芳鑽到我婆婆旁邊,一個勁地胡說,「你真的能接受這種女人當你的兒媳婦嗎?她能夠的親生父母棄置不顧,以後就會換成你們,我們也不想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家業被她整盤端走吧?」
她自以為三言兩語就可以說服我婆婆,殊不知我們婆媳之間關係有多好,我婆婆直接甩開她的手,「保安呢,還不趕緊把這個不速之客請出去。」
「你這老女人瘋了吧,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怎麼可以這個態度?」
隨後,她轉身瞪著我,「陸思瑤,今天你要是不想場面鬧得太難看,就給我轉20萬過來,錢一到帳我馬上就走,絕對不會破壞你們的訂婚宴。」
折騰半天原來是為了錢啊。
其實自從跟他們斷絕關係之後,我對他們家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他們將房子轉給我以後就搬回了鄉下老家,陸興耀沒有辦法繼續去當遊戲主播,又被周圍的所有人唾棄,只能天天宅在老家,入不敷出。
偏偏前兩天陸勇又在麻將桌上輸了不少,於是他們就想到了我。
我看著劉翠芳那張寫滿貪婪和算計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他們一次又一次用血緣來捆綁我、勒索我。
「保安。」
我提高了聲音,看著匆匆趕來的兩個保安,「這位女士未經邀請,擅自擾亂訂婚宴,並且當眾進行敲詐勒索,麻煩把她送到巡捕局。」
「你敢?!」劉翠芳瞪著眼睛,「我是你媽!」
「早就不是了,忘記你自己親筆簽署的關係斷絕書了嗎?」
我笑著看她被拖走的背影,心裡有些淒涼。
同樣是他們的孩子,陸興耀是寶,可我呢…
「沒事了。」男友牽起我的手,「以後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婆婆也走上前輕聲安撫我。
訂婚宴的後半程,氣氛很快恢復,大多數賓客都是明理之人,對這場鬧劇一笑了之,反而更加祝福我們。
婆婆悄悄握住我的手,低聲告訴我,「孩子,以後這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媽媽,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訂婚宴的風波平息後,我和男友的婚禮籌備工作順利推進。
研究生畢業前的最後幾個月,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論文和公司運營中。
畢業答辯這天,我帶著準備已久的成果面向眾多導師,最終也算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的答辯順利結束,拿到了屬於我的畢業證書。
畢業後,我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己的公司中。
公司在環保技術諮詢領域逐漸打開市場,我憑藉紮實的專業知識和敏銳的市場洞察力,成功拿下了幾個不錯的項目。
男友雖然家大業大,但從不過多干涉我的事業,只是偶爾在我遇到難題時提供一些建議。
在我們公司新項目落幕的時候,我安排幾家媒體公司來進行採訪。
但有人故意將宣傳視頻轉發給了劉翠芳一家,她一得到消息,立即一通電話打了過來,「陸思瑤,你居然自己開公司了還不告訴我們?你明明那麼有錢為什麼還要坑我們家的三百萬!」
7
這家人跟水蛭一樣趕都趕不走,明明說了很多次一刀兩斷,卻總是找機會找藉口來騷擾我。
甚至還每次都能提出離譜的要求。
比如這次的劉翠芳直接在電話里跟我說,「我們養你這麼多年,關係哪能說斷就斷,反正你現在也賺到錢了,我們也不要你多的,每個月就給我和你爸一人五千塊的養老金,給你弟三千的扶持費,逢年過節包個幾萬的紅包就行。」
我還沒張口,她就繼續胡扯。
「還有,我上次去你訂婚宴的時候我發現你那個小姑子長得還不錯,就介紹給你弟吧。」
「你有病嗎?」我壓住怒火,「我小姑子985名校畢業,你憑什麼覺得陸興耀那個廢物配得上人家。」
她每次都是只要聽到我說陸興耀一句不是就會突然發飆,但我根本沒有耐心聽下去,直接掛斷、拉黑一條龍。
但他們查到了我公司的地址,第二天一早就一家三口殺了過來。
「陸思瑤呢?滾出來給老子磕頭認錯!」
陸勇的聲音最先出現,他罵罵咧咧地衝進公司大堂,跟保安扭打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公司的保安都經過專業培訓,陸勇那樣的三腳貓功夫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不出兩個回合,陸勇就被制服在地上。
即使如此,他還是依舊不肯服輸,不斷出聲吶喊「殺了你」之類帶有威脅意味的語句。
前台小妹反應也快,當場錄像錄音,連帶著陸勇一起送進了巡捕局。
在得知陸勇很可能被拘留後,他們就沒敢再來當眾挑釁,而是想了另一個更極端的辦法,那就是爬上頂樓,打開手機短視頻平台直播跳樓。
「是我教育失敗,一雙兒女都不成才,現在被女兒趕出家門也是我自作自受,反正我女兒陸思瑤都要跟我們斷絕關係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我知道之前是我錯了,但我也向她道過歉了,我都可以跪下來磕頭求她原諒,她怎麼就不能放過我呢?」
我知道這個消息還是助理來跟我說樓下聚集了很多人。
我點開直播,看到劉翠芳所在的天台頂樓已經有很多相關工作人員在勸阻她,而她一直哭一直喊就是不肯從欄杆上下來。
「陸總,警方和消防已經到了,要不您先避開?」
我搖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手機螢幕上那個哭天搶地的直播畫面,「不用,這次我要讓他們徹底明白,威脅對我沒用。」
直播彈幕里,有網友開始質疑:
【這個地址是不是思源環保公司的樓?】
【不會吧,又是那個陸思瑤?她爸媽怎麼還沒完沒了。】
【前面有人發過完整證據鏈,這家人就是個無底洞,專門吸血女兒的。】
【但是都鬧到要跳樓了,是不是真的有什麼苦衷啊?】
在輿論鬧到最大的時候,我選擇出現在大眾視野里,在眾多嘈雜的議論聲下,配合著劉翠芳的表演,紅了眼睛,「雖然你們重男輕女,屢次苛待我,但我不會因此不管你的。」
「真的?」
劉翠芳眼睛都亮了,可她根本沒有讀懂我表情的意思。
我找了公關團隊對這場鬧劇進行美化,把之前那些事情都舊事重提,然後總結為我不計過往,依舊願意孝敬親生父母,讓我的風評越來越好也給我公司進行了一波宣傳。
只是,我前腳剛接走了劉翠芳,後腳就把她送到了國外療養院。
看著她被捆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樣子,我搖了搖頭,「你說你鬧騰一次沒成功就算了,怎麼還來這麼多回呢?」
「你的精神檢測報告我會傳回國內,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有精神問題,而我這個好女兒花了大筆錢給你做治療,讓你頤養天年。」
劉翠芳氣得青筋暴起,可她嘴被封住了,根本開不了口。
我笑著拿起手機,念出律師傳來的內容,「陸勇過幾天就出來了,到時候我會讓你們夫妻團聚,只要你們不吵不鬧,我不會讓人對你們怎麼樣的,但如果——」
「療養院裡有很多電療設備,你要想試試也不是不行。」
一聽到這裡,劉翠芳突然頓住。
除了眼角滑落的淚珠,她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將劉翠芳和陸勇安置在國外療養院後,我的生活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平靜。
公司業務蒸蒸日上,我和丈夫的婚後生活溫馨甜蜜。
但我心裡清楚,還有一個麻煩沒有解決。
陸興耀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了很長時間,沒有電話,沒有簡訊,甚至連社交媒體都停止了更新,起初我以為他終於學會了安分,直到三個月後,助理告訴我一個消息。
陸興耀死了。
事情發生在兩天前的夜晚,陸興耀從酒吧喝得醉醺醺的,監控拍到他走路踉踉蹌蹌,好好的人行道不走,非要衝到大馬路上,被一台中小型貨車撞飛。
貨車司機事發後選擇逃逸,錯過了陸興耀的最佳救治時間,在他被人送到醫院急救時,也不過活了兩天就死了。
這個消息說實話還讓我有些意外。
我很討厭他,但畢竟也當了我二十幾年的弟弟,如果不是父母偏寵,或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思緒無比複雜,想了想還是讓人帶著一筆錢去幫他料理後事。
國外的陸勇和劉翠芳不知道這件事,我也沒讓人告訴他們,任由他們在療養院裡自由自在,偶爾鬧一鬧就消停了,沒有惹出什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