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琳徹底說不出話了。
飯桌上,李哲對我燉的湯讚不絕口,還隨口誇了我照顧王大媽照顧得用心。
陳美琳臉色徹底黑了。
飯後,我在廚房洗碗,隱約聽到她趁著王大媽和李哲下樓散步,在客廳打電話。
「一個破保姆,天天和我作對!趕又趕不走,我得想個辦法,趕不走她,我和她姓……」
我露出一點笑。
急了嗎?這才哪到哪。
三千塊的服務,可不止這點內容。
接下來,該讓李哲看看,他不在家的時候,這個「賢惠」的妻子,究竟是怎麼「照顧」他母親的。
4
兩天後,李哲去外地出差,王大媽也準備去醫院做手術。
李哲臨走前,陳美琳在家裡信誓旦旦保證,肯定全程陪同,照顧好王大媽。
李哲一走,她就原形畢露,關於王大媽的事一概不管。
去醫院檢查,她給李哲打電話報備,實則去了醫院幾分鐘就和閨蜜逛街去了。
醫生給王大媽開了降壓藥,說幾天後再去複查,要是血壓平穩,就可以手術。
回到家,我把降壓藥放在客廳,轉身去了廚房做飯。
飯後我剛要監督王大媽吃藥,王大媽卻說陳美琳已經給她倒水讓她吃了。
我有些意外,拿著瓶子看了半天,倒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第二天,陳美琳飯後竟又催著王大媽吃藥。
雖說她可能是為了演給李哲看,但我還是覺得不安。
於是趁著她帶孩子睡午覺,我悄悄拿了一粒藥出了門。
半個小時後,檢測結果出來了。
是降壓藥。
但不是醫生開的吲達帕胺,而是氫氯噻嗪。
我心裡止不住的後怕。
醫生特意說過,王大媽只屬於輕度高血壓,並且有些水腫,吃吲達帕胺是最好的。
陳美琳把它換成氫氯噻嗪,是為什麼?
大白天的,我後背都浮起一層冷汗。
當機立斷,我直接去買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隨後又重新買了一瓶吲達帕胺。
回到家,陳美琳不在,只有王大媽在曬太陽。
我想了一下,還是把事情都給王大媽說了。
王大媽氣得手都在抖。
「我就知道她沒按好心!」
「我說這兩天怎麼天天催我吃藥,感情是想吃死我是吧!」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驚疑不定的眼神,拉住她的手安撫她:
「王大媽,你別著急,我問過醫生了,你才吃了兩次,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當務之急,只搞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
說完,我把針孔攝像頭拿出來。
「王大媽,我們現在沒有證據是陳美琳換了你的藥,所以還得引她上鉤一次。」
傍晚陳美琳回來,我狀似不經意的拿出新買的藥。
「王大媽,你的降壓藥今天被我打翻了,我又出去藥店重新給你買了一瓶,那瓶我丟了,你記得吃這瓶。」
一旁的陳美琳臉色一變,當即拿著手機進了臥室。
半個小時後,外賣送上門。
陳美琳急匆匆跑到門口拿外賣,又做賊似的跑回自己房間。
飯後,我和王大媽早早回了臥室休息。
其實是在臥室看客廳里的監控。
陳美琳先是裝模作樣的看了會電視,然後輕聲回臥室拿來藥瓶,最後把她手裡的藥倒進了我今天新買的藥裡面。
看著監控畫面里陳美琳鬼鬼祟祟的動作,王大媽的手緊緊攥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
她渾身都在發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氣的。
我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看到了嗎?她就是想害我!這個毒婦!」
王大媽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憤怒。
我壓低聲音安慰她。
「王大媽,冷靜點。」
「現在不是攤牌的時候。你兒子不在家,我們貿然撕破臉,她可能會狗急跳牆,做出更極端的事。我們得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她無可辯駁。」
我指著螢幕:
「你看,她把藥換了。這說明她並不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了,而且她還想繼續她的計劃。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接下來,我像往常一樣做飯、打掃,監督王大媽吃下我提前換回來的、真正的吲達帕胺。
在此期間,陳美琳看似關心地問了幾句王大媽的身體,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那個藥瓶。
最後竟然積極的說去醫院檢查身體,看看是否到達手術條件。
我想起王大媽吃了兩次氫氯噻嗪,想著檢查一下也好,便帶著王大媽去了。
最後檢查結果出來,血壓穩定,可以手術。
我看到陳美琳明顯鬆了口氣。
當天晚上李哲出差回來了。
一進門,陳美琳就開始對李哲噓寒問暖。
我和王大媽對上視線,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下一秒,王大媽捂著胸口,臉色慘白的捂著胸口躺在沙發上,一幅心慌乏力的樣子。
5
眼尖的陳美琳看見了,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她慌張的跑到王大媽身邊。
「婆婆,你怎麼了?」
李哲也慌忙上前,拿出手機就想打120.
王大媽看似虛弱的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我就是一下沒力氣,心慌,我緩一下就沒事了。」
陳美琳臉上閃過一絲欣喜,當即略有些糾結的看了李哲一眼,隨後抓住他的手。
「老公,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說完她朝我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
「我本來想等婆婆做完手術再和你說的。」
「前幾天醫生說婆婆的血壓有點高,得吃降壓藥,之後才能做手術。」
「藥都是沈阿姨去開的。」
「前幾天藥撒了,她重新開回來一瓶,那藥吃了之後,我感覺婆婆的精神就不太好。」
「你說,會不會是那瓶藥的原因啊?」
我聽得心底冷笑一聲。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把她換藥,說成我換藥,還以王大媽身體出現不適來反咬我一口!
這樣一來,把我趕走,倒是輕而易舉。
我對上陳美琳得意的神色,絲毫不慌。
面上卻是恰好露出幾分委屈和無措。
「夫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藥是醫生開的,能有什麼問題?」
接著我又對李哲道:
「先生,我來家裡這麼些天,做事是怎樣的你應該也看到了,我怎麼會做害王大媽的事情呢?」
李哲眉頭緊鎖,看看虛弱的母親,又看看一臉「擔憂」的妻子,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猶疑不定。
陳美琳拿出手機。
「藥是沒問題,是你有問題!」
「我察覺不對勁,就悄悄拿了藥去給醫生看。」
「醫生說這也是降壓藥,只是更便宜。但婆婆的身體吃了這種降壓藥,可能會出先心慌乏力的情況。」
見李哲臉色越來越難看,陳美琳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沈阿姨,我看,是你偷偷把婆婆的藥換成更便宜的,好從中貪財吧?」
好一個倒打一耙!
陳美琳看我不反駁,越發得意。
「老公,這種保姆斷然是不能再照顧婆婆了,今天就把她辭退吧!」
「我這邊認識一個靠譜的保姆,明天就讓她來照顧婆婆。」
李哲一時還真拿不定主意,下意識想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一直「虛弱」地靠在沙發上的王大媽,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攢足了力氣,猛地坐直了身體。
她的臉色依舊不好看,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和銳利,直直地射向陳美琳。
「是有人換了我的藥,但那個人,不是靜秋,是你陳美琳!」
陳美琳臉色驟變,尖聲打斷王大媽。
「婆婆,你胡說什麼?你是不是病糊塗了!」
「我糊塗?我看是你被鬼迷了心竅!」
王大媽再忍不住怒火,轉向兒子,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李哲!你知不知道她給我換的是什麼藥?是氫氯噻嗪!」
「醫生明明說我有點水腫,不適合用這種利尿作用強的!她這是安的什麼心啊?!」
李哲震驚地看向陳美琳,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陳美琳徹底慌了,語無倫次地辯解:
「你……你血口噴人!婆婆,你不能因為不喜歡我就誣陷我啊,證據呢?」
我安靜的站著,此時上前一步,聲音平穩:
「證據當然有。」
在陳美琳驚恐的目光中,我拿出了手機,點開了那段清晰的監控視頻。
畫面里,她鬼鬼祟祟換藥的動作一覽無餘,甚至連藥瓶上的標籤都隱約可見。
視頻播放的幾十秒里,客廳死一般寂靜。
只有王大媽壓抑的啜泣聲,和陳美琳逐漸粗重的喘息聲。
視頻結束,李哲的臉色已經鐵青,他死死地盯著陳美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陳美琳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任何狡辯的話。
6
李哲沒有再理會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陳美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轉向我說道:
「沈阿姨,今晚麻煩你多費心照顧我媽,我先處理點事。」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陳美琳,意思不言而喻。
我點點頭,攙扶著情緒漸漸平復但依舊有些顫抖的王大媽:
「王大媽,我們回房間休息吧,明天還要手術,得養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