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殘疾,自己洗。」
季硯修錯愕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禮盒扔給我。
「知道你因為白天的事情不高興,這個給你。」
裡面是一對銀耳環。
可他卻忘了,我對銀子過敏,何況我根本沒有耳洞。
更好笑的是,這對耳環還是林淺淺不要的東西,之前我在她的朋友圈裡看到過。
我冷笑一聲,把耳環扔進了垃圾桶:「別人不要的垃圾,我也不要。」
季硯修徹底失去耐心,臉色陰沉如墨。
「安沁,我是不是太寵你了?」
困意襲來,我打了個哈欠:「我很困,沒別的事,我就先睡了。」
見我態度冷淡,季硯修咬牙道:
「好得很!這是你逼我走的,你別後悔!」
季硯修轉身要走,我卻叫住了他。
「等等。」
季硯修嘴角上揚,一副「就知道你是在和我欲擒故縱」的表情。
下一秒,我從抽屜里拿出了紙筆遞給他。
「把這個簽了。」
季硯修的眸子迅速冷了下去。
「你叫住我就是為了簽一個無關緊要的破合同?」
我冷笑:「你要不看清楚再說話?」
看清文件後,季硯修一愣,當場掰斷了手裡的筆。
4
「離婚協議?你要和我離婚?」
季硯修眯起黑眸,冷眼看我。
「安沁,吃醋也得有個度。」
我淡漠道:「我是認真的。」
季硯修臉色陰沉地把離婚協議往桌上重重一拍:「我不會簽的。」
我語氣平靜:「你不簽,我也照樣能離,時間早晚問題。」
說不過我,季硯修氣得咬牙,冷哼一聲,負氣離去,走的時候故意發出跺腳聲。
我知道,他想讓我去哄他。
過去,他只要一生氣,我就會立馬跑去哄他。
但現在,誰管他?當然是睡覺要緊。
門外的腳步聲逐漸走遠,我也沉沉睡去……
次日,我一覺睡到了自然醒,季硯修也不出意外地一夜未歸,想來昨天被氣得不輕。
吃了早飯後,我打車去了公司,向人事遞交了辭呈。
遞交辭呈後,我拿出手機給合作方發去消息。
當初簽訂合作的時候,他們唯一的要求便是指定我做他們的對接人。
現在我離職了,自然該知會他們一聲。
做完這一切後,我轉身離去。
剛出門,就遇到了季硯修和林淺淺,他昨晚果然是去找了林淺淺。
兩人靠得很近,說笑不已。
「硯修哥,昨天朵朵真是麻煩你幫忙照顧了。她向來調皮,從小又父母雙亡,我只是心疼她,才讓你當她爸爸滿足她的心愿,沁姐不會介意吧?」
季硯修冷哼:「她有什麼好介意的,她還是個當媽的,更應該學會將心比心。」
我聽得好笑。
他讓我將心比心,那他關心別人孩子的時候怎麼不將心比心一下我們的女兒呢?
看到我,林淺淺和季硯修都不說話了,空氣瞬間凝固了起來。
很快,同事便起鬨打破僵局。
他們將我擠到一旁,紛紛開始恭維起了林淺淺和季硯修。
「淺淺,你和季總藏得夠深啊,連女兒都有了!」
「話說你們什麼時候生二胎啊,正好湊一對兒女雙全!」
林淺淺輕笑一聲,羞澀地朝季硯修投去目光。
季硯修也沒反駁,就這麼任由眾人起鬨。
可之前我和女兒來公司找他的時候,就因為女兒喊了他「爸爸」,他便怒打女兒十個手板,要求女兒避嫌。
後面,公司傳出了我和季硯修的流言,他更是將碎嘴的員工當場開除。
可現在,面對眾人的起鬨他卻一言不發,毫不避嫌。
雙標狗!
思索間,林淺淺已經扭著腰肢來到了我面前。
「沁姐,你怎麼才來公司啊,這都十一點了。你是公司的老人,更要以身作則啊!」
季硯修當場冷了臉:「安沁,你這是什麼工作態度?」
「你要是不想干,就把這位置給淺淺。論能力,她完全在你之上。」
我仿佛聽了個笑話。
季硯修明明知道公司的業務全都仰仗於我,林淺淺連列印文件都不會,他卻說林淺淺能力在我之上?
我清楚,他就是藉機羞辱我,想逼我妥協。
但我現在著急趕飛機,可沒空陪他們玩職場那一套。
想到這兒,我冷聲道:「不用那麼麻煩,我已經辭職,現在就可以讓位。」
林淺淺見狀假意挽留。
「沁姐,現在可不是賭氣的時候。你年齡就擺在這兒,辭職了去哪兒再找這麼好的工作,當保潔怕是都未必有人要。」
「再說公司新品馬上就要上市了,現在離職,也太虧了吧?」
被她這麼一拱火,季硯修更惱,冷聲道:
「淺淺,別勸她!讓她走,公司沒了她照樣轉!」
「不過安沁,我可提醒你,等新品上市,公司肯定會飛黃騰達,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後悔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他們不知道,整個公司只有我掌握了技術核心,沒了我,他們連樣品都交不出來。
還上市?做夢呢!
我冷笑:「恐怕你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季硯修疑惑皺眉:「什麼意思?」
這時,他電話響了,是合作方打來的。
季硯修頓時嘴角上揚,滿眼得意。
「合作方肯定是來商量新品上市的事情,這下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為了刺激我,他還特意開了免提。
可下一秒,合作方的話卻當場潑了他一盆冷水。
「為什麼最新的樣品還沒送來?今天之內不把樣品送來,你們公司就等著賠三個億的違約金吧!」
5
季硯修當場愣在原地,眉毛緊皺成了一個「川」字。
「什麼樣品……」
他話還沒說完,合作方已經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我勾唇冷笑:「季總,當初簽訂合同的時候裡面可是有專門的一條,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提交最新的樣品,難道你忘了?」
季硯修薄唇緊抿,臉色鐵青。
林淺淺有意無意地看了我一眼,趁機拱火。
「沁姐,這樣品是你負責的吧?」
「我知道,你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但你再怎麼樣也不能把個人的情緒帶入到工作中啊!」
「公司一旦違約受損的可是大家的共同利益……」
林淺淺這麼一陰陽,同事紛紛朝我投來鄙夷不屑的目光。
「安總監,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不能只顧自己,一點都不考慮我們啊!」
「就是,真出了事連累的還不是我們!」
面對同事的譴責,季硯修不曾開口替我說話,反而冷聲呵斥道:
「安沁,收起你的小脾氣,趕緊做樣品去!」
我冷聲拒絕:「不去。」
季硯修頓時黑了臉。
「夠了,難道要因為你一個人耍脾氣,就陷整個公司於不顧嗎?」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自私?」
我莞爾一笑,反手把剛拿到手的離職報告甩到季硯修面前。
「是嗎?可我已經離職了。」
「我已經不是這裡的員工了,公司怎麼樣都與我無關。」
看著我手裡的離職報告,季硯修錯愕片刻,咬牙道:
「離職?你什麼時候……」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的樣子,氣得當場把人事叫了出來,對著人事就是一通怒罵。
「沒有我的允許,誰讓你給她辦離職的?」
人事縮了縮脖子,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可安沁她說她是你老婆,還拿出了你們的結婚證……」
「季總,我總不好攔著你老婆吧?」
我知道季硯修不會允許我離職的,所以來之前我特地帶上了結婚證。
隱婚十年,我從來就沒有感受過這個婚姻給我帶來的福利,現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聞言,同事才知道我和季硯修的關係,不由瞪大雙眼,震驚不已。
「什麼?這麼說安沁她才是總裁夫人?」
「那林淺淺豈不是小三?」
說著,眾人紛紛朝林淺淺投去審視的目光,眼裡滿是鄙夷和不屑。
「原來是小三啊,那之前她還上台,真不害臊!」
前面還趾高氣昂的林淺淺在眾人的議論下瞬間尷尬地紅了臉。
她拉了拉季硯修的衣角,一臉委屈地看著他。
「硯修哥……」
果不其然,季硯修一如既往地將林淺淺護在身後,指責我的不懂事。
「又是離職又是離婚的,你鬧夠沒有?」
「淺淺只是開個玩笑,你都這麼大人了,好意思和她一個小女孩計較?」
「昨天我只是看朵朵可憐,便想滿足一下她的心愿,你怎麼就非揪著這事不放?」
我心中冷笑。
呵,有空幫別人的孩子滿足心愿,卻沒空給自己的女兒滿足心愿。
女兒最大的心愿便是讓季硯修帶她去迪士尼玩,但他每次都藉口忙,讓女兒再等等。
可他嘴上說著自己忙,卻有空陪林淺淺過生日。
女兒這一等就是五年,甚至她到死都沒等來季硯修兌現的承諾。
見我思索,季硯修以為我聽進去了,神色緩和了幾分,但依舊語氣冰冷。
「愣著幹嘛,還過來給淺淺道歉?」
「還有,樣品儘快完成,別拖了大家的後腿。」
我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
「我已經不是你們公司的人了,你愛找誰找誰。」
「讓開,別耽誤我趕飛機。」
6
季硯修一愣,立馬拉住了我的手。
「趕飛機?你要去哪兒?」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大公司打來的電話:「安大設計,您大概幾點能來我們M集團報道?我們好提前派人去機場接你。」
「下午三點,麻煩了。」
前面接電話的時候,我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電話的內容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眾人得知我去了大公司後,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安沁居然跳槽去了M集團?那可是全國五百強的企業!」
「難怪要離職,要我我也離!」
林淺淺朝我投來嫉恨的目光,整張臉扭曲到變形。
季硯修則是臉色陰沉,伸手將把我拉到了他的辦公室里。
一進去,他就把門鎖上。
下一秒,季硯修將我抵在牆上,黑眸閃爍著怒火。
「安沁,翅膀硬了是不是?」
「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敢跳槽?」
我推開季硯修,一臉冷漠。
「放手,你弄疼我了。」
季硯修看到我手上鮮紅的手指印後,眼裡閃過一抹愧疚,語氣緩和了幾分。
「安沁,我知道你介意昨天淺淺搶了你官宣的事。」
「那我現在聯繫記者,官宣你的身份,這總行了吧?」
明明是妥協的話,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成了一種命令,一種施捨。
季硯修一直都知道我在意的是什麼,只是他從來不願意去做。
他知道我愛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過去,不管我們吵得多凶,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會毫無尊嚴地回到他身邊,任由他拿捏。
可這次,我真的失望了,也不想再給他機會了,
至於他是否官宣,我都不會再有任何興趣了。
現在,我只想離開,和他一刀兩斷。
想到這兒,我漠然道:
「都離婚了,沒必要多此一舉。」
「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見我態度冷淡,一再拒絕接他的台階,季硯修也是來了脾氣,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往地下砸。
「好,你走!走了就別指望我會求你回來!」
得了他的同意後,我轉身離去。
季硯修隨後追了出來,當著我的面將林淺淺一把摟入懷中。
「安沁,你要走了我就讓淺淺當設計總監,頂替你的位置!」
我知道他想以此刺激我,逼我妥協。
但我眼都沒抬,平靜地從他們身邊繞了過去。
林淺淺心裡得意,卻還假惺惺地裝好人。
「沁姐,你可千萬別衝動啊!」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能嫁給硯修哥!我要是你,絕對乖乖聽話,恨不得把命給他,說什麼也不會同意離婚的……」
不等她說完,我冷笑打斷:「這麼想要?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