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人的手機里多了個死亡名單。
只要上名單的人,第二天便會慘死,無一例外。
唯一的解決方式是與人對賭,輸家將替贏家赴死。
一時間眾人人心惶惶,唯恐自己被選中。
可我的手機卻突然傳來提示音:
「姐姐顧明月申請與你孝心對賭,請在十秒鐘內決定是否接受。」
我難以置信,顫抖著手剛想點拒絕。
我媽卻沖了進來,將我死死按在床上,惡狠狠地說:
「你不知道自己是個討人厭的惡種?」
「活下來機會必須讓給你姐!」
在媽媽滿意的視線里,手機再次傳來:
「總分100,協議生效,對賭開啟。」
我爸在一旁鬆了口氣。
「在你10歲給全家下藥那一刻就應該想到有今天。
「養你到成年已經是仁至義盡。」
可在對賭結束後,全部跪在地上哭著說他們錯了。
......
壓根沒聽清內容的我就死死盯著他們,直到他們心虛地躲開我的視線。
媽媽躡手躡腳從床上爬下來,給爸爸使了個眼神。
他破天荒與我多說了幾句。
「名單這個事,你也別放在心上。」
「名單上那麼多人,誰不是淡定地接受第二天的死亡。」
我從床上爬起來,將枕頭下的小刀悄悄放在手心,撇了撇嘴。
反抗不了的事,那便只能淡定,除了接受你又能怎樣。
但逆來順受,向來不是我的性格。
最開始出現這個死亡名單時,誰也沒有在意。
直到每天名單上的名字都在變換,有罪大惡極的壞人,也有行善多年的慈善家。
沒人知道規律是什麼。
只知道但凡上了名單的人,哪怕足不出戶,也會詭異地死在家中。
連喝口水都可能被嗆死,睡個覺也會心臟驟停。
有好些富豪開始害怕,斥巨資弄了個研究所。
花費近10年的研究,專家得出唯一的解決方案:
兩兩對賭,內容由名單上的人確定。
如果名單上的人贏了,能讓輸家替他去死,而他則可以在名單上永久除名,不再受它約束。
若是輸了,名單上的人也會多出一個月時間,不過每天都要承受挖心斷骨的疼痛,藥石無醫,生不如死,死後靈魂也要被火焚燒,直至與你對賭之人死亡,懲罰結束。
過程中看客允許用自己的壽命加註,輸了扣除,賭贏翻倍,贏下50年壽命可兌換名單除名的獎勵。
見我不說話,我媽難得對我噓寒問暖:
「小余,桌上全是你愛吃的飯菜,我們一起出去吃點。」
我挑眉諷刺道:
「最後的晚餐嗎?」
爸爸一巴掌甩到我臉上,抓住我的手臂就往餐桌上帶。
「養你還不如養條狗,狗還知道搖尾巴。」
「你活著除了氣我們,跟我們頂嘴,還有什麼用?」
我臉上帶著倔強,不服輸道:
「要是能替你們寶貝女兒去死,我用處可大了。」
爸爸怒目而視,加大力度將我甩到地上:
「能替明月去死,是你的榮幸。」
「但凡有你姐姐的半分孝順,我們不會捨得的。」
我媽在一旁接著道:
「平心而論,我們對你已經夠好了,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嗎?」
「你貪玩跑到山上,爸爸為救你摔斷了腿,不去照顧他就算了,出院當天,還故意搞壞輪椅剎車,要不是明月用身體攔著,爸爸差點小命不保。」
我站起來,用小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冷笑一聲:
「那不是還活得好好的,而且又不是我叫他去找的。」
「你猜,要是我馬上自殺,顧明月還能從死亡名單上下來嗎?」
顧明月聽到後,立刻跑了進來,哭得梨花帶雨。
「妹妹,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與你孝心對賭的。」
「但你也知道,爸媽百年後,始終要有一個為他們養老送終的。」
「我也不想這樣,可他們都選擇了我。」
等我聽清楚對賭的內容,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一勾,把小刀往旁邊一甩。
「可以,我跟你賭。」
然後從兜里掏出手機,在他們的詫異聲中提前點下開始按鈕。
2
手機提示音傳來:
「孝心對賭,正式開始」
「滿分100,輸了根據系統判定扣分,每次扣分都對應相應的懲罰,加註可使懲罰翻倍」
「當分值扣到零時,遊戲結束,若名單外的人輸了,立即死亡」
「現在請爸爸說出關鍵的時間點,方便系統判定」
我坐在桌子前,自顧自地吃著飯,看著他們挖空腦袋想過往,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爸爸義憤填膺,氣得鬍子都飛了起來。
「就選她8歲那年,我過生日明月好不容易給我做的蛋糕。」
「她二話沒說就給它掀了,還大鬧我的生日宴,讓我在親戚朋友面前好一頓丟臉。」
我媽補充道:
「後來在送你的禮物盒子裡放了條毒蛇,當天就讓你進了急診。」
「要不是明月不顧自身安危,近距離拍下毒蛇的相片,才能以最快速度找到血清,使你轉危為安。」
顧明月害羞地躲在媽媽身後,一個成年人卻做著小女兒姿態。
你還別說,怪影響食慾的。
我清了清嗓子,咳嗽幾聲,全部人的視線都移轉在我的身上。
我慢條斯理地吃著菜,回復道: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下次炒菜,少放點鹽,齁咸。」
媽媽氣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手機里播放著我爸的回憶:
醫院裡,我搶占著爸爸的病床胡吃海喝,而我爸只能蜷縮在椅子上,看著顧明月為他忙前忙後。
旁邊的大爺看不下去,數落我幾句。
我充耳不聞,甚至煩躁起來,順手將一旁果盤砸向爸爸的頭。
哐當一聲!盤子碎成兩半,裡面的水果刀飛了出去,差點插中我爸的眼睛。
他嚇得連人帶凳滾了出去,最後喜提住院時間加長一周。
畫面剛播完,我爸氣得臉都紅了。
一下子回憶出了很多不好的畫面,血壓噌的一下子往上升。
顧明月一邊找藥,一邊倒水,忙得不可開交。我在飯桌前吧唧嘴,還不忘說一句:
「勞煩也給我倒一杯,吃多了有點噎得慌。」
這時,手機的判定聲傳來。
「孝心對賭,顧余扣30分」
「罰鋼針入體,懲罰開始」
緊接著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那,動彈不得。
爸爸喘著粗氣,指著桌上的10根鋼針不滿道:
「怎麼就這麼點。」
「我用10年壽命加註,賭顧余輸。」
下一秒,桌上的鋼針翻了兩倍。
爸爸拿起來針就往我身上戳。
數根鋼針穿過我的十指,指甲與肉瞬間分離,鑽心的疼痛讓我忍不住慘叫出來。
媽媽見狀,拿起其中一根就往我胸口插,受到阻礙插不進去,還用凳子猛的砸了幾下。
劇烈的疼痛讓我渾身戰慄。
等懲罰結束後,我咬著牙連話都說不清楚。
「我用30年壽命加註,賭顧明月輸。」
房間頓時變得安靜起來,不一會兒,傳來我媽的嘲諷:
「就你這種貨色,連明月的頭髮絲都比不上。」
「自私自利的東西,以後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反正想著輸定了,乾脆以爛為爛,怎麼著你都不算虧。」
她還沒罵完,手機系統聲傳來。
「加註成功,懲罰翻3倍」
「視頻瀏覽量破億,對賭升級,全網直播」
3
顧明月拿著手機和爸媽對視一眼,然後興奮地給我念著網友的彈幕。
「奇了怪了,一個父母教養的,怎麼教出兩種人。」
「樓上的,你管他,這小白眼狼,不就是給卡bug我們刷壽命的嗎?」
「加註5年,買顧余輸,我有種很強烈的預感,這次我們要發了。」
不管她怎麼念,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不是盤算著自己估計也就30年的壽命,我還想加註個百年。
畢竟這種羊毛,薅一次少一次。
媽媽迫不及待向前,對著直播鏡頭哭訴著:
「三年前,我父母剛剛去世,我哭得眼睛都腫了,心臟直疼。」
「是明月以她瘦弱的肩膀挑起了家的重擔,迎賓送客,火化安置,全由她一人安排。」
「而這個小畜生,竟把喝不完的牛奶全部倒進骨灰盒裡,那可是她的外公外婆,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手機里的畫面,跟著我媽的回憶展開。
顧明月前腳安排好賓客,後腳又要安撫父母的心情。
而我只因為安排的牛奶不是新鮮的,一怒之下將它全部倒入骨灰盒裡。
灰白的骨灰和牛奶混合在一起。
媽媽氣得當場昏厥。
爸爸狠狠打了我一巴掌,咬牙切齒道:
「小畜牲,你外公外婆打小就疼你,你就是這樣回報他們的。」
「你根本不配得到愛,一絲一毫都不配。」
我笑著把骨灰盒掀翻,還用腳在上面跺了幾下。
顧明月上前阻止,被我打倒在地。
額頭上留了一塊疤,至今都用劉海遮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