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選擇 all in。
將湯包和粥都吃掉後,我匆匆拉著沈隼上樓了。
"沈隼。"
我無奈地看著他。
沈隼斜歪著身子靠著牆,雙手交叉,表情有些陰沉:
「哼,幹什麼?」
這是在等我解釋。
我無奈地說:「人家就一個小姑娘。」
「你......」
話沒說完,沈隼立刻炸毛了:
「你還好意思提她?!」
「虞歌,你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不對勁,變得很奇怪。」男人探究地看著我,「你怎麼了?」
我一臉無辜地回望:
「沒怎麼啊。」
「我就是覺得和她有緣分,才留下來的。」
沈隼看懂了我的敷衍,臉色依舊鐵青。
我討好地靠近,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
「別生氣啦。」
沈隼冷哼一聲,表情有些鬆動。
「你要記住,我才是你老公,別人都是阿貓阿狗!」
他提醒道。
我乖巧點頭,內心卻在和系統吐槽:
「現在說得這麼好聽,之後離婚的時候恨不得和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蓋棺定論。
系統跟著附和:「就是就是!」
沈隼這邊處理完後,我又馬不停蹄地將蘇眠拉到角落:
「蘇眠。」
蘇眠的眼睛亮亮的,「在!」
宛如一隻薩摩耶小狗。
好活力。
上班這麼開心嗎……
難以理解。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你知道的,我是頂著沈隼那裡的壓力將你招進來的。」
「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的!唯您馬首是瞻!」話音未落,蘇眠就舉起手認真發誓。
生怕我不相信。
我伸手將她的手壓了下去:「不是要你唯我馬首是瞻。」
我嘆口氣,道:
「我是要你去討好沈隼,讓他改變對你的看法。」
「畢竟他是這裡的男主人。」
「知道嗎?」
我示意道:「比如平常在他面前做事就勤快點?」
蘇眠垂下頭,聲音有些委屈。
「可是沈先生很兇。」蘇眠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不敢。」
「我不能只盡心照顧您嗎?」
我:「......」
扶額。
頭又開始疼了。
我問系統:「沈隼和蘇眠這種狀態正常嗎?」
「一個怕,一個煩,這能有火花?」
而且沈隼有什麼好怕的。
我匪夷所思。
只有一張臉冷冰冰的,看著唬人罷了。
系統頓了頓,然後以非常專業的角度分析:
「宿主,有的有的。」
「我剛剛下載了市面上所有的小說,很多男女主開始都是這樣的,而且讀者都磕瘋了!」
我:「……?」
不理解且大為震驚。
「行吧。」我嘗試理解,然後對著蘇眠道,「別怕,沈隼性格其實挺好的,而且帥氣多金,看著多養眼啊,你多接觸就知道了。」
「我相信你。」
哇塞,已經感覺自己是沈隼推銷員了。
我沒忍住笑了。
也不知道哪句話打動了蘇眠,她的臉泛起薄紅,點頭應下:
「夫人!」
「我會努力的!」
蘇眠確實和她所說,很努力。
地板拖得鋥亮,衣服熨燙得一絲不苟,被子鋪得也整整齊齊。
沈隼對於她確實也改觀了。
某晚,沈隼感慨道:
「果然聽老婆的話會發達。」
「虞歌,你招的這個幹活真努力啊,一個人都快乾兩個人的活了。」
「不給她漲點工資,我都感覺自己太資本家了。」
臉上全是對「一個人居然能幹這麼多活」的讚嘆。
?
更離譜的是,隔天一早蘇眠就興奮地找到我:
「夫人,先生他給我漲薪了!」
「謝謝夫人當時提醒我!」
「我後面一定會好好乾的!」
眼裡沒有絲毫對沈隼的渴望,只有對漲薪的喜悅。
我沉默了。
怎麼感覺兩人的關係朝著多勞多得、純潔的上下級關係走去了。
我又問系統:「這樣也是合理的嗎?」
系統也沉默了,最後努力自洽:「應該吧?」
「可能兩個人都是……事業型強人?」
我追問:「那你覺得這倆強人什麼時候能看對眼?」
系統徹底陷入了沉默。
系統沒敢說,按照它的程序分析,蘇眠會在攢到一定金額的錢後,直接辭職。
然後瀟洒離開。
眼見著系統再沒出聲,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還得我來。」
6
說干就干。
連著幾日我都在找機會增加他們的接觸機會。
譬如蘇眠澆花時,我便興沖沖地拉著沈隼去花園。
又或者沈隼在酒窖小酌時,我便會吩咐蘇眠去給我拿瓶酒。
正當我絞盡腦汁想著還能做些什麼的時候,沈隼醉了。
今晚應酬,他難得喝多。
我開門時,他正靠在車子后座閉目養神,領帶鬆散地掛在脖子上。
聽見響動,才微微睜開眼。
我伸手扶他:「現在下車?」
沈隼搖了搖頭,將我的手反手扣住。
一使勁,我便跌入車座,將他壓在身下。
我下意識看過去:「幹嘛?」
沈隼低低笑了幾聲,呼吸間帶著微醺的酒氣。
掌心滾燙,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腰側摩挲,引起陣陣戰慄。
「虞歌。」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傾身過來,將整張臉都湊到我眼前,眉眼被醉意染上幾分春色。
惹得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嗯。」
我澀聲回應。
沈隼彎了彎嘴角,近乎蠱惑般問道:
「領帶不舒服,幫我取下來?」
沈隼歪頭,他的唇貼在我的耳垂上,輕咬了一下,發出邀請。
我被他困在方寸之間,感受著沈隼或輕或重的吐息。
一時間仿佛我也醉了一樣,腦子陷入混沌。
我乖乖抬手,幫他取下領帶。
沈隼就這樣一錯不錯地看著我的動作:
「想親你。」
「虞歌。」
「你的嘴巴看起來很好吃。」
我一頓,手指無意識地捏緊領帶:「你醉了。」
沈隼承認得很乾脆,一雙眼盈盈水光,兀地顯出幾分多情來。
「所以醉了的人,有沒有特權?」
我別過眼:「沒有。」
「趕緊起來。」
我又動手扶他。
沈隼低垂著眼,線條流暢的輪廓隱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清神色。
「你變了。」
沈隼任由我動作,驀然低聲道。
我沒做回應,扶著他下車、回家、上樓。
等將沈隼扶到了床上,才柔聲開口:
「明天再說吧。」
「好嗎?」
沈隼躺在床上,視線有些遲緩地聚焦在我身上。
他極其緩慢地抬起手,在空中默默臨摹我的面容,半晌後執拗地重複:
「你變了。」
那眼神炙熱的我下意識躲閃。
我匆匆撇開視線:「我下去給你拿醒酒湯。」
7
沈隼不知道如何面對如此場景。
他原想借著這次裝醉,跟虞歌好好聊聊最近到底怎麼了。
可虞歌卻偏偏每次都錯開話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虞歌在「撮合」自己和蘇眠。
沈隼攥緊了手。
緊接著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
沈隼安慰自己,他和虞歌是夫妻。
雖說沈隼清楚地知道虞歌並沒有多愛他。
比起沈隼本身,虞歌更愛他帶來的錢財和地位。
但沒關係。
沈隼想,他會努力,他會一輩子擁有這些。
那麼就相當於一輩子擁有虞歌。
可如今,虞歌變了。
本就為他停留的眼神和愛意就不多,現在更是快消失殆盡。
為什麼……?
沈隼想不通。
所以寧願借著裝醉,剖心析肝地與虞歌談一次。
可就連這個機會,虞歌都不願意給。
沈隼下頜線繃緊,眼中明明暗暗,終是哂笑一聲。
這份無力、憤怒、痛苦隨著蘇眠端來醒酒湯到達了高峰。
看著眼前的蘇眠,沈隼緩緩抬起眼帘,目光平靜如水,但眸子深處卻像是即將捲起狂風暴雨。
「她呢?」
語氣冰冷,令人不寒而慄。
蘇眠瞬間僵住,連頭都不敢抬:
「我也不知道。」
「夫人只叫我把醒酒湯送過來。」
沈隼冷嗤一聲,一把掃開了眼前的醒酒湯:
「滾!」
渾身戾氣。
虞歌居然!
居然真的要將自己推給蘇眠。
熊熊怒火在沈隼心中肆意蔓延。
找到她。
懲罰她。
這是沈隼腦海里唯一的想法。
8
打發完蘇眠去給沈隼送醒酒湯後,我便獨自去了側臥。
系統在腦海里激動道:
「宿主,你這招真的太厲害了!」
「按照小說發展規律,這下兩個人肯定發展感情線的!」
「宿主,跟了你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系統!」
…...好舔。
我眼皮都沒掀,敷衍道:「嗯嗯嗯知道了哈。」
心裡卻忍不住想,如今沈隼和蘇眠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捂住胸口,有些呼不過氣。
明明一切都是我主動推動的。
可是為什麼,心卻傳來悶悶的鈍痛。
難受。
我垂下眼,逼迫著自己去想劇情中我最後的結局,和系統承諾的花不完的錢。
自我打氣道:
「沒事的虞歌,放棄沈隼也沒什麼的嘛。」
「是嗎?」
一道聲音從門口響起。
沈隼站在門口的黑暗處沉沉地望著我,神色極冷。
我的呼吸幾乎一窒,然後嘴比腦快:
「你怎麼在這?」
這句話就像最後一根點燃沈隼的火星一般,男人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似乎踩在我的心上。
「你覺得我現在應該在哪?」
「按照你的安排,和蘇眠在一塊?」
「你居然想把自己的丈夫推出去……」
沈隼慢條斯理地質問,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我下意識後退。
直到我的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再無路可退。
沈隼抬手撫過我的耳畔,動作極輕極柔。
「為什麼?」
「嗯?」
沈隼聲音停住片刻,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張了張嘴,試圖解釋。
可沈隼又止住了話頭,他垂眸,掩蓋住眸中的諸多情緒:
「我不想聽你講了。」
「你的嘴巴里永遠吐不出我想聽的話。」
「從前是,如今也是。」
「虞歌,是我對你太縱容了,居然讓你有這種想法……」
沈隼的手一下下縮緊,狠狠地在我的脖頸上摩挲。
「嘶——」
我沒忍住喊疼。
沈隼頓了頓,接著露出諷刺的笑容:
「你也會覺得疼嗎?」
沈隼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和他對視。
兩道視線相撞,我看清了沈隼眸中的憤怒、失望、痛苦,以及轉瞬即逝的淚光。
我眼神閃爍:「沈隼……」
下一秒,沈隼就俯身而下,近乎粗暴地侵入。
舌尖帶著酒精和占有欲的味道。
我仰頭被迫承受,指尖在他的衣角抓出深深的褶皺。
半晌過後,沈隼才緩緩放開我:
「我說了,我不想聽你講。」
「虞歌。」
「你真該死啊。」沈隼恨恨地咬過我的耳垂。
直到一抹紅色出現才鬆口。
我震驚地看著沈隼,眼睛瞪得渾圓。
「你瘋了?!」
沈隼反笑:「你做這些的時候,沒想過我會發瘋嗎?」
氣氛僵持,空氣凝滯。
周遭安靜得可怕。
確實沒想過。
9
我和沈隼的相遇並不浪漫,且充滿算計。
那年我剛 18,就被爸媽催著相親嫁人。
因為長得漂亮,即使我爸媽報的彩禮錢高得出奇,也有源源不斷的人到我家來提親。
我不肯嫁。
我媽便指著我的鼻頭罵:
「你有什麼好挑的?我給你挑的都是鄉里有名有姓的有錢人家,你嫁過去不是享福的?」
「而且你弟弟也要成家了,你不嫁人,蓋房子的錢從哪出?」
「你就不能為你弟想想嗎?」
我悶著頭回答:「不能。」
氣得我媽又要打我。
我邊躲邊談判:
「一年!給我一年!」
「你讓我出去打工,到時候我給你蓋房子的錢。」
「要是沒賺到,我老老實實回來嫁人。」
我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