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掛斷電話。
我站起來,走進廚房。
打開抽屜,拿出一把水果刀。
放在手心裡掂了掂。
很輕。
應該不夠用。
我需要更鋒利的。
更致命的。
晚飯做得很豐盛。
三菜一湯,都是林驍愛吃的。
「晚晚,你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他夾起一塊紅燒肉,「以後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飯,真幸福。」
我夾了口青菜,沒說話。
「對了。」他放下筷子,「明天陪我去見個朋友好不好?」
「什麼朋友?」
「我高中同學。」他說,「好久沒見了,他約我明天聚聚。」
我想起上輩子。
末世前一個月,他確實帶我見過一個朋友。
叫什麼來著?
陳……陳銳。
那次見面很簡短。
對方看起來有些冷漠,說話也不多。
只記得他一直在觀察我。
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陳銳?」我試探著問。
林驍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你以前提過。」我撒謊。
「哦。」他點點頭,「對,就是他。他最近回國了,想見見我。」
「他在國外?」
「嗯,在東南亞做生意。」
東南亞。
和那張船票的目的地一樣。
我垂下眼睛,繼續吃飯。
「好啊,我陪你去。」
「太好了。」林驍笑起來,「那明天下午三點,在南城那家咖啡館。」
「好。」
吃完飯,林驍主動收拾碗筷。
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表面上在看新聞。
實際上在搜索陳銳的信息。
微信、微博、社交平台。
都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記錄。
這個人,像是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痕跡。
手機震動。
趙寬發來消息。
「查到了,這個『戶外狂人』真名叫王強,確實在做戶外用品生意,不過……」
「不過什麼?」
「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倒賣軍火的中間商。」
我握緊手機。
「你確定?」
「確定。」趙寬發來幾張截圖,「這是他的交易記錄,都是在暗網上。我有個朋友在這一行,幫我查的。」
截圖上密密麻麻的交易信息。
槍枝、彈藥、防護裝備。
數量驚人。
「你朋友靠譜嗎?」
「絕對靠譜。」趙寬頓了頓,「姜晚,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沒回答。
「你男朋友介紹你認識這個人?」
「嗯。」
「小心點。」趙寬的語氣變得嚴肅,「這種人不好惹。」
「我知道。」
「如果有麻煩,隨時聯繫我。」
「好。」
關掉對話框。
我深吸一口氣。
「晚晚。」林驍從廚房出來,擦著手,「在看什麼?」
我關掉手機。
「沒什麼,看新聞。」
他在我旁邊坐下。
「累不累?要不要我給你按按?」
「不用。」我站起來,「我去洗澡。」
「好。」
走進浴室,關上門。
打開花灑,水聲蓋住了一切。
我靠在牆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把槍。
洗完澡出來,林驍已經躺在床上了。
「過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走過去,躺下。
他從後面抱住我。
「晚晚。」
「嗯?」
「我真的很愛你。」
我沒說話。
他的呼吸噴在我頸間。
溫熱的。
但我渾身冰冷。
「我會一直保護你。」他說,「不管發生什麼。」
我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夜色濃重。
看不見星星。
「我知道。」我說。
他抱得更緊了。
我感覺到他的心跳。
平穩有力。
沒有任何慌亂。
說謊的人,心跳不會加速。
因為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練習過無數遍。
第二天下午,我們準時到達咖啡館。
陳銳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
看見我們,他站起來。
「老林。」他和林驍擁抱,然後看向我,「嫂子好。」
「你好。」我點頭。
三個人坐下。
陳銳給我們倒了杯咖啡。
「好久不見。」他看著林驍,「氣色不錯啊。」
「還行。」林驍笑了笑,「你呢?在外面混得怎麼樣?」
「湊合。」陳銳喝了口咖啡,「不過最近想回來發展了。」
「怎麼突然想回來?」
「國外局勢不太穩定。」陳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國內安全。」
林驍點點頭。
兩個人開始聊起工作、生活。
我安靜地聽著。
注意到陳銳時不時會看我一眼。
眼神裡帶著審視。
像是在評估什麼。
聊了半個小時,陳銳突然說:
「嫂子,能單獨借一步說話嗎?」
我愣住。
林驍也愣住。
「找晚晚有事?」林驍問。
「對。」陳銳笑了笑,「想諮詢點事情。」
「什麼事?」
「關於投資的。」陳銳看著我,「聽老林說你在金融公司工作,我想問點專業問題。」
這是個拙劣的藉口。
但林驍沒有拒絕。
「那行,你們聊。」他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他走後,陳銳收起笑容。
直直地看著我。
「姜晚。」他叫我的名字,不叫嫂子了。
我也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你是不是……」他頓了頓,「發現了什麼?」
我心臟狂跳。
但面上保持平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嗎?」陳銳往後靠,雙手交叉在胸前,「那為什麼最近一直在囤物資?還租了個倉庫?」
我渾身一僵。
「你在跟蹤我?」
「不是跟蹤。」他笑了,「是觀察。」
「為什麼?」
「因為……」他湊近,壓低聲音,「我們是同一類人。」
我盯著陳銳。
這個人,眼神冷靜得可怕。
「什麼同一類人?」我問。
「知道未來的人。」他說。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陳銳靠回椅子上,「末世爆發,喪屍病毒席捲全球。政府失控,秩序崩潰。你我都很清楚,對吧?」
我說不出話。
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他也……
「你也重生了?」我脫口而出。
陳銳挑眉。
「重生?」他笑了,「有意思的說法。」
「你不是?」
「我不是。」他搖頭,「但我知道會發生什麼。」
「怎麼知道的?」
「有人告訴我的。」他沒有詳說,「具體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在為那一天做準備。」
我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找我是想幹什麼?」
「合作。」陳銳說,「末世來臨,一個人很難活下去。但如果我們聯手……」
「我不需要。」我打斷他。
「你確定?」他盯著我,「你知道林驍要殺你嗎?」
我沒說話。
「看來你知道。」陳銳笑了,「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殺你嗎?」
我愣住。
「什麼意思?」
「他欠我錢。」陳銳攤手,「一百五十萬。」
我的手握緊。
「你的積蓄,加上你的房子,正好抵債。」
所以這一切,不只是林驍一個人的陰謀。
背後還有陳銳。
「所以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我再次問。
「我說了,合作。」陳銳認真起來,「姜晚,你很聰明。能在重生後這麼快做出反應,開始囤貨,說明你的判斷力和執行力都很強。我需要這樣的人。」
「我不需要你。」
「是嗎?」他笑了,「那林驍呢?你打算怎麼對付他?」
我沉默。
「你現在的所有行動,他都在看著。」
我的後背發涼。
「我可以幫你。」陳銳說,「在末世前,除掉他。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他說,「林驍欠我錢,我要拿回來。你被他騙了三年,你想報仇。我們的利益一致。」
我看著他。
這個人,比林驍更危險。
林驍至少還會演戲。
而陳銳,連演都懶得演。
「還有一件事。」陳銳在離開前突然回頭,「我本來是幫林驍的,他欠我錢。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為什麼?」
「因為你更有價值。」陳銳盯著我,「一個重生者,知道未來的人。你比林驍有趣多了。所以,我的提議是認真的。我可以幫你除掉林驍,條件是——末世後你跟我合作。」
他頓了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但記住,我是唯一一個既知道林驍計劃,又願意站在你這邊的人。」
林驍從洗手間回來了。
「聊完了?」他笑著問。
「嗯。」陳銳恢復了剛才的表情,「嫂子很專業,給了我不少建議。」
「那就好。」林驍摟住我的肩,「我女朋友能力強吧。」
「確實。」陳銳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很強。」
離開咖啡館,林驍開車送我回家。
路上,他突然問:
「陳銳找你說了什麼?」
「投資的事。」我照著陳銳的說法,「他想買基金,問我哪個收益好。」
「這樣啊。」林驍點頭,「他最近確實想做點投資。」
「你們關係很好?」
「還行。」林驍說,「高中就認識了,算是鐵哥們。」
鐵哥們。
策劃殺人的鐵哥們。
我沒再問。
回到家,林驍說要出去買點東西。
我一個人在家。
立刻給趙寬打電話。
「能查陳銳嗎?」
「又是誰?」
「我男朋友的朋友。」我把陳銳的信息發過去,「越詳細越好。」
「行。」趙寬頓了頓,「姜晚,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我沉默了幾秒。
「趙寬,如果我說,三個月後世界會毀滅,你信嗎?」
那邊安靜了很久。
「你……」
「當我開玩笑。」我打斷他,「幫我查完陳銳就行。」
「好。」
掛斷電話,我坐在沙發上。
陳銳的話在腦海里盤旋。
他說有人告訴他末世的事。
會是誰?
難道這個世界,不止我一個重生者?
還有其他人,也知道未來?
如果是這樣……
事情比我想像的複雜多了。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姜晚。」是陳銳的聲音。
「你怎麼有我號碼?」
「你男朋友給的。」他笑了笑,「考慮得怎麼樣?」
「我說了,要考慮一下。」
「那我給你點誠意。」陳銳說,「林驍馬上就要動手了。」
我握緊手機。
「你怎麼知道?」
「他告訴我的。」陳銳說,「我是他的合作夥伴,當然知道。」
「所以呢?」
「所以,你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陳銳說,「要麼跟我合作,提前解決他。要麼等著被他殺掉。」
「我可以報警。」
「然後呢?」陳銳反問,「你有證據嗎?一個還沒發生的謀殺,警察會管嗎?」
我說不出話。
「好好想想。」陳銳說,「我的提議,隨時有效。」
他掛了。
我坐在黑暗裡。
窗外的城市燈火輝煌。
看起來如此平靜。
沒人知道,一個月後,這一切都會消失。
而我,被困在一張越收越緊的網裡。
前有林驍。
後有陳銳。
我必須做出選擇。
否則,會再死一次。
我花了三天時間,做了一個決定。
不跟陳銳合作。
也不報警。
我要靠自己。
這三天裡,我繼續按照計劃囤貨。
表面上跟林驍相處如常。
晚上一起吃飯,周末一起看電影。
演一對恩愛的情侶。
但私底下,我在做別的事。
我開始學習。
如何使用槍枝。
如何處理傷口。
如何在末世求生。
網上有很多教程。
雖然沒人相信末世會來。
但求生技能總有人在分享。
我一點一點地學。
記在腦子裡。
同時繼續往倉庫轉移物資。
趙寬那邊的裝備已經到了。
防毒面具、防護服、戰術背心。
還有一些我額外要求的東西:
砍刀、弩、鋼絲。
不需要子彈的武器。
末世里,子彈會用完。
但冷兵器不會。
倉庫漸漸堆滿。
水、食物、藥品、裝備。
夠我一個人撐半年。
前提是,我能活著用上它們。
這天晚上,林驍又出去了。
說是陪客戶應酬。
我趁機打開他的電腦。
密碼是我的生日。
上輩子他說,因為我是他最重要的人。
現在想想,真諷刺。
電腦里的文件很多。
我一個一個翻。
工作文檔、照片、遊戲。
看起來很正常。
但我在回收站里,發現了一個壓縮包。
名字叫「計劃」。
我點開。
裡面是一份詳細的文檔。
標題是:末世生存計劃。
我點開。
第一頁是一張時間表。
搬入目標住所,開始轉移物資。
完成武器採購。
最後一批物資到位。
清理目標,帶走所有物資。
末世爆發,執行轉移。
離境。
原來他早就知道末日要來了!
目標,他竟然用「目標」來稱呼我。
我繼續往下看。
第二頁是物資清單。
水、食物、藥品、武器。
數量、價格、來源。
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第三頁是一張地圖。
標註了幾個地點。
我的家、他的出租屋、陳銳的住處、港口、一艘船的停靠位置。
還有一條紅線,連接這些地點。
這是他的逃跑路線。
殺了我。
拿走物資。
去港口上船。
離開這個國家。
我的手在抖。
他把一切都算計得這麼清楚。
甚至連殺我的日期,都提前定好了。
我截了圖。
發到自己郵箱。
然後清空瀏覽記錄。
關掉電腦。
坐回沙發上。
腦子裡飛速運轉。
現在我有證據了。
但報警還是沒用。
因為這只是一份文檔。
他完全可以說,這是寫小說的大綱。
法律不會因為一份計劃書就抓人。
必須等他動手。
可等他動手,我就死了。
所以,我只有一個選擇。
比他先動手。
我拿起手機。
撥通趙寬的號碼。
「喂?」
「是我。」我說,「你之前說,有事隨時找你。」
「對,怎麼了?」
「我需要一把槍。」
那邊沉默了幾秒。
「姜晚……」
「別問。」我打斷他,「你就說,能不能搞到。」
「能。」趙寬說,「但是……」
「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他的聲音很嚴肅,「槍不是鬧著玩的。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我閉上眼睛。
「有人要殺我。」
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報警。」
「沒用。」我說,「他還沒動手,警察不會管。」
「那你……」
「我要自保。」我說,「趙寬,幫我這一次。」
他嘆了口氣。
「行。」他說,「三天後,來倉庫拿。」
「謝謝。」
「姜晚。」他頓了頓,「小心點。」
「我會的。」
掛斷電話。
門突然開了。
林驍回來了。
「還沒睡?」他脫掉外套,走過來。
身上一股酒味。
「在等你。」我說。
「應酬喝多了。」他在我旁邊坐下,把頭靠在我肩上,「晚晚,我好累。」
「那早點休息吧。」
「嗯。」他閉上眼睛,「有你真好。」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這張臉,上輩子我看了三年。
曾經以為,這是我最愛的人。
現在才知道,這是我最該提防的人。
「晚晚。」他突然說。
「嗯?」
「如果有一天,世界毀滅了,你會怎麼辦?」
我心臟一跳。
「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突然想到。」他睜開眼,看著我,「你說,如果真的有末日,我們能活下來嗎?」
我對上他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漠。
「能。」我說,「只要我們在一起。」
他笑了。
「對,只要我們在一起。」
他起身,拉著我往臥室走。
「走吧,睡覺。」
躺在床上,他很快睡著了。
呼吸均勻。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剛才的問題不是隨口一說。
是在試探。
試探我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得更小心。
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否則,他可能會提前動手。
三天後,我去了倉庫。
趙寬已經在等了。
「在這兒。」他遞給我一個黑色的盒子。
我打開。
裡面是一把手槍。
黑色的。
和林驍那把很像。
「這是格洛克 19。」趙寬說,「最常見的型號,好上手。我教你怎麼用。」
他花了一個小時,教我拆卸、裝填、瞄準、射擊。
「記住。」他最後說,「這玩意兒不是玩具。開槍之前,想清楚後果。」
「我知道。」
「還有。」他看著我,「真到了必須用的時候,別猶豫。猶豫,你就輸了。」
我點頭。
把槍收好。
「謝謝你。」
「別謝我。」趙寬說,「我只希望你別用上它。」
我笑了笑。
「我也希望。」
但我知道。
我一定會用上。
因為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我殺了林驍。
要麼林驍殺了我。
沒有第三條路。
臨近末日二十天左右,我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90%。
物資足夠。
裝備齊全。
武器到位。
唯一的變數是林驍。
他最近變得有些奇怪。
經常盯著我看。
眼神裡帶著審視。
有時候我半夜醒來,會發現他也醒著。
就那麼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他說,「就是覺得,你最近有點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他想了想,「感覺你……藏了什麼事。」
我心臟狂跳。
但面上保持平靜。
「沒有啊,可能是工作壓力大,人有點疲憊吧。」
「是嗎?」他盯著我,「真的只是這樣?」
「不然呢?」我反問,「你覺得我能瞞你什麼?」
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笑了。
「也是。」他摟住我,「我多想了。」
但我知道。
他開始懷疑了。
我得加快速度。
這天,陳銳又給我打電話。
「考慮得怎麼樣?」
「我說了,不需要。」
「是嗎?」他笑了,「那你知道嗎,林驍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我一愣。
「什麼意思?」
「他讓我查了你。」陳銳說。
「查到什麼?」
「查到你租了個倉庫。」陳銳說,「裡面堆滿了物資。」
我閉上眼睛。
糟糕。
「他還查到你買了不少危險物品。」陳銳繼續說,「刀、防護裝備、甚至還有槍。」
「你們一直在監視我?」
「不是監視,是觀察。」陳銳糾正,「姜晚,你以為你做得很隱蔽。但在我們眼裡,你的每一步都很明顯。」
我握緊手機。
「林驍現在非常警惕。」陳銳說,「他覺得你可能也知道末世的事。」
「你告訴我這些,想幹什麼?」
「還是那句話。」陳銳說,「合作。」
「我不需要。」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他語氣變冷,「記住,林驍現在把你當成威脅了。一個被懷疑的獵物,隨時可能被提前獵殺。」
他掛了。
我坐在沙發上。
腦子裡飛速運轉。
林驍已經起疑了。
我必須更加小心。
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手機又響了。
林驍。
「寶貝,晚上想吃什麼?我買菜回來做。」
我深吸一口氣。
調整好語氣。
「都行。」
「那我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
「對了。」他頓了頓,「6 月 16 號那個周末,我們去個地方玩好不好?」
「什麼地方?」
「郊外。」他說,「我找了個農家樂,環境特別好。我們可以去住兩天,放鬆一下。」
6 月 16 號。
正是他計劃動手的日子。
他說的「放鬆」。
是去殺我。
「好啊。」我說,「那我提前請假。」
「嗯,我來安排。」他笑起來,「晚晚,我們好久沒單獨出去玩了。」
「是啊。」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我先去買菜,晚上見。」
「嗯。」
掛斷電話。
我立刻撥通趙寬的號碼。
「能來倉庫一趟嗎?」
「現在?」
「對,很急。」
「行,我馬上到。」
半小時後,倉庫里。
趙寬看著我。
「怎麼了?」
「我需要提前把東西轉移走。」我說,「越快越好。」
「為什麼?」
「來不及了。」我說,「他要動手了。」
趙寬沉默了幾秒。
「姜晚,你到底在躲什麼?」
我看著他。
這個人是我唯一能信任的。
「趙寬。」我說,「如果我告訴你,十天後世界會毀滅。你信嗎?」
他愣住。
「你……」
「喪屍、病毒、秩序崩潰。」我繼續說,「所有人都會變成怪物,或者被怪物殺死。」
「姜晚……」
「我知道聽起來很荒謬。」我打斷他,「但這是真的。我經歷過一次。所以這一次,我要活下去。」
趙寬盯著我。
過了很久。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
「好。」他說,「我信你。」
我愣住。
「你信我?」
「對。」趙寬點頭,「雖然聽起來很扯,但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知道你不是會開玩笑的人。」
「所以……」
「所以我幫你。」他看著倉庫里的物資,「這些東西,你打算轉移到哪?」
我想了想。
「郊外。」我說,「越偏僻越好。」
「我知道一個地方。」趙寬說,「我朋友的山莊在郊區,很隱蔽,而且現在沒人住。」
「能租嗎?」
「不用租。」趙寬說,「我跟他關係好,直接借用。」
「那太好了。」
「不過。」他看著我,「你確定要一個人?」
我點頭。
「我確定。」
「那至少。」他說,「讓我幫你把東西運過去。」
「謝謝。」
我們花了一整晚。
把倉庫里的所有物資搬上趙寬的貨車。
然後連夜送到山莊。
那是一個很老的院子。
四周被樹林包圍。
從外面看,完全不顯眼。
但裡面很寬敞。
足夠我躲藏,也足夠放物資。
「就這兒了。」趙寬把最後一箱東西搬進去,「我給你留了鑰匙。」
「好。」
「姜晚。」他突然說,「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末世真的來了……」
「嗯?」
「我能跟你一起嗎?」
我愣住。
看著他。
這個人,願意相信我。
願意幫我。
甚至,願意陪我面對末日。
「可以。」我說,「但很危險。」
「我不怕危險。」趙寬笑了,「我怕無聊地死去。」
「那……」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
「合作愉快。」
距離林驍計劃動手,還有一天。
我請了一周的假。
理由是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
公司批了。
我回到家。
林驍還在上班。
我開始最後的準備。
檢查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