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清零完整後續

復合後，我再也沒查過陳舟的手機

哪怕深夜他手機震動不停

我也只是翻個身，當作沒聽見。

可陳舟卻失眠了。

凌晨，他紅著眼把我搖醒。

幾乎要將手機摔到我的臉上。

「她給我發了這麼多露骨的消息，你為什麼不看？不鬧？」

「難道連她約我開房你都無所謂麼？」

我想了想，還是有所謂的。

給他們點了一份 0.01 的外賣。

1.

陳舟愣住了。

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蓄滿的力氣無處宣洩，整個人僵在原地。

「宋念，你什麼意思？」

他咬著牙，眼神陰鷙，「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去？」

「你想去就去，腿長在你身上。」

我拿過他的手機。

他以為我要查崗，下意識地想縮手，但我動作更快，指尖熟練地划過螢幕。

並沒有點開他和林語的對話框，而是點開了外賣軟體。

定位就在林語那個小區，離這兒不遠，三公里。

我在搜索欄輸入了幾個字，指尖在螢幕上輕點。

陳舟皺著眉湊過來，想看我在幹什麼。

當他看清我下單的商品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盒促銷款的安全套，超薄 0.01。

配送地址：林語家。

點擊，支付。

我把手機扔回給他，動作乾脆利落，像扔掉一團沾了灰的紙巾。

「去吧，玩開心。」我重新躺下，拉好被子。

「別把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帶回來就行，我有潔癖。」

臥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陳舟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訂單詳情，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宋念，你他媽羞辱誰呢？」

他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螢幕碎裂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清脆。

「羞辱？」我輕笑一聲，側過身看著他。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你大半夜發瘋，不就是想讓我知道她需要你？現在我幫你把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你變了。」陳舟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2.

是啊，以前不是這樣的。

三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深夜。

那天是林語的生日，她發了一張獨自吹蠟燭的照片給陳舟。

配文說如果不來陪她，她就從陽台跳下去。

那時的我卑微到了塵埃里。

我死死拽著陳舟的衣角，哭得喘不上氣，求他別走。

我說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我說蛋糕還沒切。

結果呢？

陳舟一臉不耐煩地掰開我的手指，力道大得驚人。

我重心不穩摔在地上，膝蓋磕在茶几稜角上，疼得鑽心。

他連頭都沒回，丟下一句「人命關天，你能不能別這麼冷血」，然後摔門而去。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蛋糕上的奶油逐漸融化，和熄滅的蠟燭混作一堆

伴著窗外的雨聲，我等到天亮。

後來我們分手了。

他去陪了他的好妹妹整整一個月。

直到林語有了新目標，把他當備胎甩在一邊，他才想起我的好。

他回來找我的時候，在雨里跪了一夜。

他說他跟林語斷了，說他只愛我，說以前是他豬油蒙了心。

我看著他在雨里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感動，只有一種奇異的快感。

我答應了復合。

朋友都說我賤，說這種垃圾不扔留著過年嗎？

她們不懂。

如果那時候的我很痛苦，甚至夜不能寐。

如果不答應，我心裡的那點不甘心會一直折磨我。

我會美化回憶，會覺得是不是我當時不夠懂事才推開了他。

我需要他回來。

我需要近距離地看著他，看著他如何一次次為了林語撒謊，看著他如何把那一層深情的皮囊撕碎，露出裡面腐爛發臭的本質。

我要親眼看著自己對他殘存的那點愛意，在他的每一次犯賤中，一點點死絕。

就像現在。

看著陳舟氣急敗壞又無計可施的樣子，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陳舟，是你求我回來的。」我看著他，語氣涼薄。

「你說過，只要我回來，你什麼都聽我的，現在我讓你去陪她，你又不樂意了？」

陳舟胸口劇烈起伏，他指著我，手指顫抖：

「好……好，宋念，你別後悔！我現在就去！」

3.

陳舟那一晚並沒有真的去林語家。

他在樓下車裡坐了一夜，第二天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回來，一進門就死死盯著我，試圖在我臉上找到哪怕一點哭過或者熬夜的痕跡。

可惜，我睡飽了美容覺，氣色紅潤，正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塗果醬。

見到他進來，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無視似乎比爭吵更讓他難受。

接下來的幾天，陳舟開始變本加厲地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他就像個急於引起家長注意的頑劣孩童，手段幼稚又可笑。

周末午後，陽光正好。

我窩在沙發上，正對著光線修剪指甲。

茶几上擺著一排指甲油，我挑了一瓶正紅色的。

擰開蓋子，刺鼻又帶著點香精的味道瀰漫開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陳舟原本坐在單人沙發上假裝看書，此刻幾乎是彈射般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隨即目光投向我。

我正專心致志地給小拇指上色，刷頭輕輕掃過甲面，留下一道鮮艷的紅痕。

「喂？語兒啊。」

陳舟接通了電話，特意按了免提，聲音卻刻意壓低，帶著一種黏糊糊的寵溺。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電話那頭傳來林語帶著哭腔的聲音：

「舟哥，我好像發燒了，家裡沒有藥，好難受……」

「別怕，哥哥在呢。」陳舟一邊說，一邊用餘光觀察我的反應。

「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順便去陪你一會兒。」

我手下的動作沒停，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真的嗎？可是嫂子會不會生氣啊？」林語那慣用的綠茶語錄再次上線。

陳舟冷笑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她？她才不在乎，我現在就過去，你乖乖躺好。」

他掛斷電話，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到帶翻了腳邊的垃圾桶。

「宋念，我要去林語那兒了。」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投下一片陰影，「她病了，身邊離不開人。」

4.

我終於塗好了最後一隻手指。

舉起手，對著陽光照了照。

飽滿的紅色在陽光下泛著冷艷的光澤，像極了某種乾涸的血跡，美得驚心動魄。

「挺好的。」我吹了吹未乾的甲油，頭也沒抬。

陳舟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起伏：

「你就不問問我什麼時候回來？就不問問我去幹什麼？」

我放下手，拿起茶几上的棉簽，細緻地擦去指緣溢出的一點紅漆。

「去吧。」我語氣平淡，「順手把門口的垃圾帶下樓，省得我還要跑一趟。」

空氣凝固了三秒。

陳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表情精彩得讓我差點笑出聲。

他大概設想過我會歇斯底里，會摔東西，會哭著求他不許去，唯獨沒想到我會讓他順便倒垃圾。

「宋念，你行！你真行！」

他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倒地的垃圾桶，垃圾散落一地，他卻看都不看，抓起車鑰匙摔門而去。

門板震動的巨響過後，屋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並沒有生氣。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一邊哭一邊默默收拾，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現在，我只是拿起手機，在 APP 上預約了一個保潔上門。

5.

陳舟這次離家出走的時間比上次長。

他大概是想用冷戰來逼我就範，但我樂得清閒。

沒有他在家製造噪音和負面情緒，我的生活質量直線飆升。

周三下午，我約了美容院做全身 SPA。

精油的香氣在溫暖的房間裡縈繞，舒緩的音樂讓人昏昏欲睡。

技師的手法很好，正幫我推開肩頸淤堵的經絡。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掃到來電顯示上的「陳舟」二字，覺得有些掃興。

但我還是接了，想聽聽他又有什麼新花樣。

「喂？」

電話那頭傳來陳舟虛弱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路邊或者什麼公共場所。

「念念……我胃疼。」

他喘著粗氣，聲音聽起來真的很痛苦。

「疼得厲害，就在公司樓下，你能不能……給我送點胃藥過來？我想喝你煮的小米粥。」

胃疼？

我想起以前，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不久。

也是個冬天，他半夜應酬回來胃病犯了，疼得臉色慘白。

我心疼得不行，大半夜爬起來給他熬粥。

因為太急，滾燙的粥水濺到了手背上，立刻起了一大片燎泡。

我強忍著疼，把粥端到床邊喂他。

結果呢？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畫面。

我捧著碗，手背紅腫一片，疼得鑽心。

而他靠在床頭，一邊漫不經心地張嘴喝粥，一邊單手拿著手機在回消息。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在笑。

我後來才知道，那天林語發了一條朋友圈說想吃宵夜，他在下面評論：「乖，太晚了吃東西不消化，明天帶你去。」

那一刻，我的手很疼，心更疼。

可是現在，回想起那個畫面，我只覺得那個捧著碗的自己像個傻逼。

6.

「念念？你在聽嗎？」陳舟見我不說話，聲音更急切了幾分。

「我真的好疼，感覺快死過去了……」

技師的手正好按到一個穴位，我舒服地哼了一聲。

「在聽。」

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著，語氣輕快，「胃疼啊？那確實挺難受的。」

「那你……」

「多喝熱水。」

我打斷他，如法炮製了他以前最愛對我說的那句萬能敷衍語錄。

「實在不行你就打 120，我又不是醫生，去了也沒用。」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幾秒，陳舟才不可置信地開口：

「宋念，我……

「你在按摩？你聽到我這邊的聲音了嗎？我都快疼死了，你居然在按摩？」

「不然呢？」我看著技師換了一塊熱毛巾。

「難道我要為了你的胃疼，停止我的生活嗎？陳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誰離了誰不能活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我咳嗽一聲你都緊張得不行！」

他終於吼了出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恐慌。

「是啊，以前我賤。」

我輕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拉黑了他的號碼。

7.

陳舟大概是真的慌了。

我的每一次冷處理，都像是在一點點剝離他對我的掌控權。

他習慣了我圍著他轉，習慣了我以他為中心。

現在我突然抽身，他就像個斷了奶的孩子，既憤怒又無措。

既然苦肉計不管用，他決定下猛藥。

兩天後的晚上，我剛回到家，就看到陳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茶几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禮盒，打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亮著，眼神陰鷙地盯著我。

「回來了？」他聲音沙啞，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我換好鞋，徑直往臥室走：「有事？」

「站住！」

陳舟猛地起身，幾步衝到我面前，把手機螢幕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

那是林語的朋友圈介面。

照片里，林語穿著那條廉價的白色蕾絲裙，脖子上戴著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鍊。

那是梵克雅寶的限量款，我曾經在雜誌上指給陳舟看過，隨口說了一句真好看。

當時他說：「幾萬塊錢買個石頭，你有病吧？」

現在，這塊「石頭」戴在了林語的脖子上。

配文是：【無論我要什麼，哥哥都會給，還是哥哥對我好~[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