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抬頭鎮靜的看著他,問:「那你知道這裡的房價是多少嗎。」
「多少,不就是幾萬塊嘛,你們又不是買不起。」
「還是說,你們只想給菲菲買房子,卻不捨得贊助我結婚……」張揚痛苦的說道:「所以,你們到頭來都是不喜歡抱養來的孩子,還說什麼一碗水端平,都是騙我的。」
6
在爸媽震驚的目光中,張揚丟下一句:
「想要我給你們養老就要給我買車買房娶麗麗,我這輩子要是娶不上麗麗我就不結婚了。」
「你們又不是沒錢。」
張揚說的理直氣壯,壓根不擔心爸媽會拒絕。
說完,高傲的揚著下巴,出門追王麗了。
爸媽被張揚的話雷的外焦里嫩。
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說實話我對張揚的印象不好不壞,只是他天生耳根子軟,這些年做的蠢事數不勝數,在學校里被人騙我去幫忙解決問題還要被他用哥哥身份數落。
後來工作了犯了好多錯誤被連降幾級成了基層員工還不知道長進,居然選擇了王麗這麼個蠢貨回來爭家產。
段位太低了好嗎。
媽媽在看見張揚氣憤離去的時候還是有些心痛的,她抓了抓爸爸的胳膊,問道:「我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爸爸氣的吹了吹鬍子,
「那姑娘一進門眼睛都快焊在我們的房產證上了,估計來的時候就已經打聽好了我們家的情況,只等著把菲菲嫁出去她好進來當女皇帝。」
「對。」媽媽想起王麗剛剛說的話就來氣。「她剛剛還想給菲菲介紹癱瘓十年的男人來著。怎麼想的,」
爸媽一通耳語後一致決定否決張揚的狠話,男兒志在四方,要是不自己打拚點成績,就算是結了婚那也只是碌碌無為的人。
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7
思考天亮後要不要去勸勸哥哥跟爸媽低個頭,畢竟馬上要過年了,爸媽不會為難他的。
沒想到半夜睡不著刷朋友圈,刷到張揚最近的更新動態。
【所以欺負麗麗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一輛車一套房而已又不是買不起。鄙視鄙視。】
連著三個鄙視手勢可想而知有多憤怒。
我剛想點贊,張揚給我發消息了。
【怎麼說,爸媽還是不願意嗎。要是在猶豫的話我真的要去做上門女婿了,我給別人養老去,到時候讓爸媽看看會不會後悔。】
我氣笑了。
【所以你自己不努力就非要讓爸媽買是嗎。】
張揚回我:【爸媽又不是沒錢,我雖然不是親生的,可我也叫他們一聲爸媽,財產理應有我一份,再說了,我結婚是正當理由,現在哪家結婚不準備車房的,就他們摳。】
我忍不住反問:【你就是這麼看爸媽的?他們沒那么小氣、】
張揚冷哼一聲。
【要不是為了讓他們給麗麗買車買房好結婚,我才不願意叫那兩個老頭爸媽,以為自己有點錢就頤指氣使,一群鄉巴佬。】
張揚肆無忌憚的嘲諷著爸媽這些年的努力、
殊不知媽媽給我送牛奶正好看見了這一幕,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直接奪過手機發來條語音。
「你要是還能從家裡拿走一分錢,我跟你姓。」然後直接把張揚的電話給拖到黑名單里。
媽媽心疼的摸著我的臉。
「寶寶,差點就要讓你受委屈了。」
「為你補償你,我決定把家裡所有的財產都給你。張揚一分也別想拿到。」
我高興的和爸媽道謝。
還好媽媽進來的及時。
8
過年張揚真的沒有回家。
我從共友那裡知道他提著行李箱去了王麗的老家,還為了不丟面子,貸款買了一輛同款奔馳開了回去。
我在音符號 APP 里看見好多次疑似王麗的動態,
全三百六十度圍著奔馳車拍照,出門一百米買菜都要開車。我看見網友們親切的給她取了個綽號叫奔馳姐。
王麗也不害臊,居然趁著這波流量開始了直播帶貨。
我仔細看才發現,她直播間賣的名牌化妝品居然只要櫃檯里的一折價格,我一看就是貼牌的假貨。
我給張揚發信息讓他不要摻和王麗的直播事業,沒想到他完全不領情,反而打電話過來罵我。
「我現在靠本事自己掙錢買別墅奔馳,你是羨慕嫉妒恨了吧。養了我卻對我這麼摳門,就讓那兩個老東西守著這些到棺材裡吧。」
「你說到底也就是個拋頭露面的銷售,你還沒麗麗一半厲害呢。」
「告訴兩個老傢伙,現在跟我道歉並且把家產都給我,還會給他們養老的,要是不願意,可別怪我不客氣。」
癲公。
我乾脆掛了電話。
幾個月過去了,張揚沒有回家。
只是偶爾會發來一些怒氣沖沖的信息,指責父母偏心,不給他買車買房娶王麗。
爸媽乾脆把家產全部公證以後只留給我一個人。
不過媽媽還是有些心軟。
「也許我們真的該幫幫他,畢竟他也是我們的兒子。」媽媽又一次對爸爸說。
爸爸抽著煙,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
那晚,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張揚站在懸崖邊,王麗在他身後輕輕一推,他卻轉身抓住她的手,兩人一同墜入深淵。
第二天清晨,這個夢讓我心神不寧。
我決定去找張揚談談,要是他知道錯了,跟王麗斷了以後乾脆就跟著打理公司。
沒想到我在張揚租住的公寓樓下,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王麗正和一個陌生男人在車裡熱吻,那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手腕上的表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幾分鐘後,王麗下車,男人駕車離開。
我躲在樹後,看著王麗哼著歌走進公寓樓。
我偷偷跟了上去,輕手輕腳地停在張揚的房門外。正要敲門時,我聽見了裡面的對話。
「注意點你妹最近可能會來。」是王麗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精明算計。
「她知道多少?」張揚的聲音響起,冷靜得陌生。
「不清楚,但保險起見,我們得加快進度了。」王麗說,「你爸媽那邊不能再拖了。」
「放心,我有計劃。」張揚的聲音里有一種詭異的自信,「下個月是我媽的生日,我會帶你去,到時候當眾求婚。他們愛面子,不會拒絕。」
「只要我們留在那裡,你就是正經的張太太,他們想不認都不行。」
「只要我們回了家,別說一輛車,就是大別墅都有。」
我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輛車貸快還不上了吧?」王麗輕笑。
「小事,我已經找到新的資金來源了。」張揚頓了頓,「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陳叔嗎?我爸的老朋友,最近在做一個養老項目。」
「那個容易上當的老頭?」
「對,我已經拿到了他的信任。」張揚的語氣里透著得意,「等拿到第一筆投資,我們就能緩一緩了。」
我的血液幾乎凝固。陳叔是爸爸三十多年的朋友,年初剛喪偶,精神恍惚,張揚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9
我轉身逃離,在樓下咖啡館裡顫抖著手給爸爸打電話。聽完我的敘述,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菲菲,你確定沒聽錯?」爸爸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歲。
「我確定。」我篤定的說。
三天後,父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邀請張揚和王麗回家吃飯。
飯桌上,媽媽提起生日的事,張揚順勢提出要辦一場隆重的生日宴。
「不用這麼麻煩。」媽媽推辭。
「要的。」張揚握住王麗的手,「我打算在那天,給媽一個雙喜臨門的驚喜。」
他看向王麗,兩人相視一笑,眼神中滿是算計。
生日宴前一周,陳叔突然來家裡拜訪,神情恍惚地提到張揚向他推薦了一個「穩賺不賠」的養老投資項目,需要三十萬啟動資金。
「老張啊, 我最近腦子不太清楚, 你覺得這個項目靠譜嗎?」陳叔問。
爸爸強壓怒火:「先把合同給我看看。」
合同上, 張揚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項目顧問」一欄, 而收款帳戶是一個陌生的公司帳戶。
我暗中調查,發現那居然是個空殼公司。
生日宴當天,張揚和王麗盛裝出席。
宴會上,張揚果然當眾求婚, 王麗「驚喜」地接受了。在眾人的掌聲中,張揚接過話筒:
「謝謝大家。其實今天還有一件喜事要宣布。」他頓了頓, 「為了我和麗麗的未來,我最近在做一個養老項目, 已經獲得了陳叔的支持。如果各位叔叔阿姨有興趣, 宴會後我們可以詳細聊聊。」
幾位父母的朋友面露興趣, 紛紛詢問細節。
我看向爸爸, 他微微點頭。我事先已經和幾位關鍵客人打過招呼。
宴會進行到一半, 我突然走上台, 接過話筒:「謝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媽媽的生日宴。趁大家都在,我也有一件事要宣布。」
我轉向張揚,眼神複雜:「哥哥, 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一個養老投資項目?」
張揚臉色微變:「妹妹, 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我打開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那份合同的掃描件, 「這是你給陳叔簽的合同。你能向大家解釋一下, 為什麼收款帳戶是一家空殼公司嗎?」
全場譁然。
張揚的臉瞬間慘白:「菲菲,你聽我解釋...」
「我已經報警了。」我平靜地說, 「警察正在來的路上。」
王麗尖叫起來:「張揚,這是怎麼回事?!」
「還有你, 王小姐。」我轉向她, 「你直播帶貨的那些『高端化妝品』, 經檢測全是假貨貼牌的,警⽅也已經掌握了證據。」
場⾯一⽚混亂。
幾位客⼈起身想走, 卻被⻔口出現的便⾐警察攔住。
為⾸的警官⾛向張揚:「張揚先生, 王麗女士,你們涉嫌詐騙和多起經濟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麗突然歇斯底里地指著張揚:「都是他主使的!他說他爸媽有錢,說能騙到投資!我只是配合他!」
張揚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麗麗, 你...」
「閉嘴!誰是你的麗麗!」王麗尖叫, 「我早就受夠你的⽆能了!連自己爸媽的錢都騙不到!」
在警察帶走他們時, 張揚回頭看了巴拿⻢一眼。
那一刻, 我在他眼中沒有看到悔恨, 只有不⽢和怨恨。
10
庭審在⼀個⽉後舉行。
張揚和王麗互相推諉,都試圖將責任推給對⽅。
證據確鑿, 除了陳叔的三十萬,他們還用類似手段騙了另外兩位老⼈,涉案金額總計八十餘萬。
王麗的假貨直播涉案金額也達五十多萬。
張揚和王麗都成功吃上了固定牢飯。
爸媽去監獄探視, 沒想到他直接對著爸媽破口大罵,至此,爸媽徹底對他失望。
掛了電話扭頭就走。
我在監獄外等著他們出來,
上外⾯陽光正好,
我相信,離開這些倀鬼家人後,生活會變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