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圈大小姐,有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夫。
人生對我來說易如反掌,直到班裡來了個貧困生。
和他一起出現的彈幕,震碎我的三觀:
【啊啊啊,男主登場了,女主都看直眼了!一定是被我們男主憂鬱倔強的氣質吸引了吧。】
【人間富貴花救贖清貧男學霸!等大小姐給男主還清債務,看誰還敢說我們男主寶寶是窮鬼!】
還什麼債?是用我兜里僅剩的兩千一百二十六塊錢嗎?
那我每天還怎麼買辣條和汽水。
豪門未婚夫恰好過來給我送早餐。
彈幕又道:
【這就是那個惡毒男配吧,一副刻薄相,怪不得女主不愛他,最後把他家裡整破產送給男主,還把他綁去公海喂鯊魚。】
爹的,怎麼我不僅是個冤大頭還是個法制咖。
1
煎餅香噴噴的味道盈滿鼻尖,我卻沒了胃口。
許聞禮見狀一拍腦袋,把吸管插進豆漿里,遞到我面前:
「先喝口豆漿潤潤喉,放心,知道你不喜歡生菜,我全換成了辣條。」
這就是我的竹馬兼未婚夫,貼心、帥氣又可愛。
我看著他清雋的臉,猛嘬一口豆漿,悲傷道:
「你知道嗎?你其實是個惡毒男配。」
許聞禮嘴角抽了抽,屈指彈了下我的額頭:
「不是吧周明燦,你又熬夜看小說了?我是惡毒男配你是什麼,惡毒女配?」
我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我是女主他是男配,把彈幕里的話說出來,未免有炫耀的嫌疑。
老師掃過全班,大手一揮把新同學指給我做同桌。
彈幕頓時又興奮起來:
【哦豁,來了來了,命運般的相遇!同桌和同床有什麼區別?想必現在男主倔強憂鬱的氣質已經深深吸引女主了吧。】
【男主寶寶好可憐,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還要熬夜打工,營養不良了都不敢休息。還好後來女主把自己全部零花錢拿出來,替男主還了債。】
什麼?全部的零花錢?
是指我銀行卡里那兩千一百二十六塊錢嗎?
不要啊,這樣我以後放學還怎麼偷偷買辣條和小汽水。
我一拍桌子站起來:
「我不同意,我和許聞禮同學有娃娃親,我覺得我們倆坐一起比較合適,正好培養感情。」
許聞禮刷地一下紅了臉,扭捏著從後排往我隔壁桌的位置坐。
其實在一周前我倆還是同桌。
因為上課老是控制不住一塊講小話,甚至影響周圍同學一塊講小話,我和許聞禮被老師強制分開。
「你們兩個碎嘴子,有我在,你們畢業前都別想坐在一塊。」
果然,我想再次跟許聞禮當同桌的話一出。
班主任戒尺甩得啪啪響。
「周明燦坐下,別逼我把你月考數學個位數的卷子發給你家長。」
可惡,這不是拿捏到我死穴了嗎?
我蔫蔫地坐下,男主背著他破舊的小書包坐到我旁邊。
倔強憂鬱的氣質沒看到,我只看到我即將逝去的金錢。
我悄咪咪地問:
「林野同學,你喜歡吃辣條嗎?」
喜歡的話,等我全部零花錢都落他手裡了,我就求他分我一半辣條。
憂鬱倔強的男主斜睨我一眼,嘴唇微動:「神經。」
2
我要鬧了,我真的要鬧了。
「神經」這兩個字是會從柔弱清貧小白花嘴裡說出來的嗎?
彈幕好像那個小聾瞎,自顧自地磕 cp。
【哇哦,男主剛才那兩個字說得好酷啊,女主一定被吸引了吧。】
吸引個屁,我是吸鐵石嗎?天天被他吸引。
【快看,陽光照在男主側臉上,他整個人布靈布靈的,果然美好的人就算是陽光都會被他吸引。】
我立刻起身拉上窗簾,做一隻陰暗角落的蟑螂。
呵呵,沒了陽光我看他還怎麼布靈。
彈幕不布靈了,轉頭又磕起 cp。
【馬上到第一個劇情點了吧,男主意外看到女主八分的數學試卷,不小心笑出聲,女主覺得被嘲諷了和男主槓起來,結果放學後意外撞見辛苦打工的男主內心觸動,主動提出要花錢請男主給她補課。】
【殊不知女主成績差只是想引起父母注意,實則是個超級學霸,兩人感情慢慢升溫,偶爾還搞點小曖昧,哎呀真是甜死個人。】
不對勁,彈幕說的人是我嗎?
我的數學只考了八分,是因為考試時太困睡著了,一覺醒來只來得及塗個選擇題。
但我真不是什麼深藏不露的學霸,認真考我也只能從八分考到八十分。
試卷髮下來我捂得密不透風。
林野眼睛跟裝了 GPS 定位一樣,我如此嚴防死守,他還是看到了我的分數。
嘴角勾起一道嘲諷的弧度,沒忍住笑出聲。
按照劇情,這時候我該質問他是不是在嘲笑我。
但我偏不,抖摟著自己八分的試卷驕傲道:
「888 一路發,我果然是被老天眷顧的人。」
似乎是沒見過我這麼普信的女生,林野嘴角的笑掛不住了。
「答題卡放地上隨便踩一腳都不止八分吧。」
「哦,林野同學在這方面很有經驗,能教教我嗎?下次數學選擇題我想踩出個全對來。」
男主不語,一味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我。
彈幕也跟著陷入沉默,懷疑我這個女主是個變態。
只有我親愛的未婚夫許聞禮當真了。
「小明你很需要這個技能,等我回去研究一下教給你。」
林野繃不住摔了筆:「這他媽是能研究出來的嗎?我見識少你可別騙我。」
我優雅地捂住嘴呵呵笑:「林同學你不乖,說髒話了喲。」
3
男主不搭理我,並懷疑我是神經病。
很好,我成為冤種的第一步破滅了。
摸著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我決定獎勵自己一頓大餐。
放學後我打發走來接我的司機,和許聞禮一人騎一輛共享單車,往市北的夜市竄。
來到一處燒烤攤,屁股剛落下,彈幕又來了。
【什麼叫緣分,這就叫緣分,女主住在城東別墅區卻來到城北的夜市,夜市有那麼多攤位,偏偏選了男主兼職的燒烤攤,這不是天註定是什麼。】
【馬上女主就會看到辛苦烤串的男主,被他的美貌和倔強打動,然後在惡霸暴發戶占男主便宜時出手相助,第二天花錢請男主給自己補課。】
【可惜許聞禮這個惡毒男配一直跟著女主,好好的小情侶中間插進一個電燈泡。】
老天爺你是真不想讓我活了。
我只是個單純的大饞丫頭罷了,何必讓我吃個燒烤都不安生。
我原本穩穩坐著的屁股像扎了刺,左扭右扭企圖遁地而走。
許聞禮看我這樣子目光微閃,突然起身跑開。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個柔軟的坐墊回來,湊到我耳邊小聲道:
「小明你是不是得痔瘡了,別不好意思說,咱倆以後什麼關係,割痔瘡的錢我都能給你出。」
我:……腦補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腦補了。
很快林野舉著串來了。
燒烤攤的劣質白熾燈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無風自動給他照出一條星光大道。
他走到我面前展示自己的串。
「五花,牛肉,掌中寶,要哪個?」
我緊緊捂著錢袋,挨個指了個遍:
「都要,每樣來十個。」
林野放下一把串,舉著剩下的串又走了。
我吃得香香的,力求把自己保不住的錢全吃進肚子裡。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怒喝,吸引了全場視線。
「壞蛋,你敢摸我?」
我扭頭看去。
一個穿著豹紋短褲、身形類似健美冠軍的女人,一手按在林野的翹臀上,笑得開朗。
「誰摸你了?我摸的是串,不小心手滑了而已。」
「你!強詞奪理!還不放手?!」
彈幕再次出現,刷屏表達著憤怒和不滿。
【可惡的壞女人竟敢欺負男主,還好女主在場,一會兒讓她吃個大教訓。】
【我們女主可是從小跟世界頂級格鬥教練學習了八年,一打十個壞蛋不成問題。】
壞了,到我出場的時候了。
我費勁地咽下嘴裡的肉,想趁機逃走。
天爺嘞,我是跟格鬥教練學了八年,但格鬥教練退役後就專攻美術界了。
八年我學的全是繪畫技巧,跟格鬥一點關係沒有。
燒烤攤上的白熾燈像裝了什麼主角鎖定器,啪一束光照到我頭上。
給我抱頭鼠竄的身影照出了一種不畏生死的正義感。
健美冠軍看過來,眼睛微眯。
「小丫頭你想替他出頭?」
林野的衣領被女人揪住,表情露出三分倔強、三分屈辱,還有四分楚楚可憐。
爹的,我只是想逃走而已。
事到如今不得不上,我甩出自己的愛馬仕錢包,一臉雲淡風輕。
「你才花了多少錢就想摸串,我花的多我先摸。」
女人啞住。
目光鎖在我只裝了兩千二百三十六塊的錢包上,慢慢又移向旁邊清俊挺拔的許聞禮。
「小小年紀玩兒這麼花,小心腎虧。」
我梗著脖子嘴硬:「有錢,每天一根人參補著呢。」
4
男主我救下了,以一種極不光彩的方式。
那天以後,城北夜市開始流傳一段腎虧妹勇救翹臀帥哥的故事。
燒烤攤的生意暴漲。
所有來吃串的人都想偶遇一下每天一根人參的腎虧妹。
老闆笑開了花,托林野給我遞信,說我以後再去燒烤攤吃燒烤一律免費。
我攥著手絹淚流滿面地和城北夜市說拜拜。
再不會去了,我京圈大小姐的面子都快丟盡了。
林野第二天帶了親手做的煎餅和我道謝。
味道嘗起來和許聞禮經常給我買的那家一模一樣,香死個人。
「你喜歡的話以後我還給你帶,我每天早上都會在醫院門口擺攤賣煎餅。」
原來許聞禮給我帶了一學期的煎餅是林野攤的。
劇情還真是無孔不入。
我嚼嚼嚼,咬牙切齒:
「謝不謝的不重要,勸你老闆趕緊修修那個白熾燈吧,一天到晚搖頭晃腦地瞎照。」
一個煎餅沒吃完,許聞禮來了,手裡還拿著我正吃的同款煎餅。
看到我手裡吃了一半的餅,他眼神微黯,委屈巴巴地摳手指。
「小明,我是不是來晚了?你都吃上別人的餅了,我的餅你還吃嗎?」
彈幕再次出現冷嘲熱諷。
【男主都出現了,哪兒還用你買煎餅?買來的還不是我們男主寶寶親自攤的。】
看到這兒我有點無語,彈幕小腦讓裹腳布裹了吧。
別管煎餅是誰攤的,錢是許聞禮花的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