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和受她祈佑的夏天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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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資歷尚淺,卻靠《光》一舉提名,出道即巔峰,然而在電影節上卻輸給了我。

到底是心有不甘。

網上已經有了評論,說當初李導的《光》要是我順利出演,獎項絕對不止國內。

江渺不服氣,想借這檔演技競技類綜藝,讓我重演一次《光》。

我定定地看著她,突然鬆了口氣。

往後輕鬆地仰靠,說:「好。」

沒能出演李導這部《光》,一直是我的心結,現在終於可以解開了。

15

路介給我搭的戲,我和他在場外準備了一個小時,又對了會台詞,上台的時候燈光、舞台都已經布置好了。

《光》的女主是個盲女,我曾花了半年忖度人物心理。它上映的第一時間我就去看過了,觀看的時候我一遍遍在想,如果是我演,這段會是什麼樣的。

Action 的那一瞬間,我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來,我成為了那個雙眼無神的盲女。

路介已經是天賦型的演員,卻在這一場戲裡,被我完全地壓了戲。

沒人知道,我為這個角色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經年心結,終於成就這一場酣暢淋漓的即興表演。

表演結束的時候,錄製現場一片安靜,江渺臉色一片慘敗,身軀勉強撐著才不搖晃。

比起電影原版,現場效果還要高出一個層次。和江渺的表演相比,高下立見。

我久久未能緩過來,我看見嘉賓席上,在最後面,被黑暗幾乎要遮掉的地方。

閻祈就坐在那裡。

燈光刺得他流出淚來,回憶像是一把刀,反覆凌遲著人最痛的神經,他忍痛忍得額角青筋迭起。

此時此刻,痛不當初。

他終於知道,《光》究竟對我意味著什麼。

但閻祈曾經,親手把它掐掉了。

16

第一期節目拍完,我和這檔綜藝的合作也就差不多結束了。

但是剛回到家準備休息的時候就發生了意外。

《演員本色》的花絮在網上流傳,這檔綜藝還沒播出就藉此大火了一把。

不知道哪流露出去江渺第一次表演完,在台上被批評哭的視頻。與之相對的是,我冷漠地坐在評委席上,幾近刻薄的模樣。

更有人配圖爆料,閻家太子爺來錄製現場給女友探班,卻被某影后插足引誘。太子爺當場翻臉,把影后化妝間給砸了。

雖然沒有明確是誰,但整個綜藝,只有我倪蟬一個影后。

更何況,當事人江渺親自發博:「職場霸凌、插足感情,有些人能要點臉嗎?」

雖然發出一分鐘就刪掉了,但已經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種種跡象如刀刃一般直直地指向我。

其實節目組這時候應該幫我出來澄清了,卻裝死沒管這回事,享受著爭議帶來的熱度。

珊姐給導演打了好幾通電話才打通。

導演含糊其辭:「正片正在趕製呢,到時候上了大家就知道怎麼回事了,現在澄清的話,觀眾不就知道綜藝劇情了嗎?倪老師再忍忍,公眾人物總是是非多一些。」

拖拖拉拉的,就是死活不表態。珊姐掛了電話之後,面色陰沉,

「現在這倒不是要緊的。怕就怕在,節目組現在正在加緊惡意剪輯,真按照網傳你霸凌江渺的劇情來剪輯。這個綜藝接錯了,知道那個事精要來,價格給得再高我都不會幫你接。」

江渺出道以來就被冠有太子爺女友、資源大咖的名號,雖然看不上她的黑粉眾多,但是死忠粉的數量也並不在少數。

我說:「去查查那個角度是誰錄的花絮,怎麼流傳出去的;影響力大的造謠營銷號,給他們先下律師函;帶節奏的水軍看看是哪家公司名下的,追溯源頭。先把能做的做了吧。」

大家都開始忙起來,我才走到窗邊。

已經是晚上了,正是攝影里的藍調時間。

天色呈現純粹的藍色,高樓下車流不息。我突然接到了個電話。

話筒里男聲低啞,閻祈說:

「看遠方。」

我仰起頭,廣闊的夜幕之中,竟然暈開了一朵朵的煙花。

剎那即永恆。

在澄澈的深藍底色中,如星光墜落。滿城的人,都在此刻仰頭看天空。

我聽見電話那端,閻祈喉頭哽澀。

他說:

「我來實現諾言了。」

「倪蟬,恭喜你。」

「倪蟬,對不起。」

如果說,年少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究竟是神的恩賜還是懲罰。

某年我和閻祈說:「我要拿影后的,你等著做影后背後的男人吧。」

閻祈掐住我的腮幫子,放縱笑道:「那我到時候,給你送一城煙花。」

一城煙花啊。

那可真漂亮。

我見到了,可當初的人在哪呢?

17

我上了寫字樓的天台,閻祈就在這裡等我。

天台的風很大,讓人有點睜不開眼。

喝空的啤酒罐子被吹滾到我腳邊,發出噹啷的聲音,我把它撿起來,放到閻祈的旁邊。

他身邊已經有很多空罐了,不知道喝了多少。

閻祈沒有回頭,唇角抿得發白。

風聲會模糊掉他喉間的顫抖:「江渺綜藝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已經讓她刪了微博。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情,後續我都會接手。」

在他眼裡,這原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大風吹動鬢髮,我一時間覺得無話可說。

沉默良久:

「還是我和我的團隊自己來吧。這次的輿論原本和你也沒太大的關係,到時候牽扯更深反而不好。更何況江渺還是你的女朋友。」

閻祈喝了口酒,垂著眼淡淡道:「她不是。」

「我和江渺有個合同,一年之內,最多兩年,她要什麼資源我給什麼資源,就算要我女朋友的名義造勢也沒什麼關係。我只有一個條件,以純新人的身份拿到影后的獎項。」他牽起唇角,近乎自諷,「我用了兩年時間,只想證明一件事。如果你當初不那麼拚命,學會倚靠我一點,也能達到你想要的高度。我等你後悔,等你回頭。」

我想笑一笑,卻終究沒能牽動唇角。

閻祈說:「分手以後,我經常失眠,有時候恍惚聽見鈴聲,從夢中驚醒,才發現原來我一直在等你一個電話。隨便你說些什麼,叫一聲我的名字就好。只要你說一聲閻祈,我立馬奔回你的身邊。原來一直後悔、一直傷心的人是我。倪蟬,你沒說錯啊,我多自大的一個人啊,從始至終,我都沒看懂,你究竟想要什麼。」

他到這一刻,才抬眼看我。

垂眼時勉強能故作平常,在抬眼的那一剎那,情緒泄洪而出。

淚流滿面,神情憔悴。閻祈說:

「對不起。」

無邊的穹幕之下開始飄起細細的落雪,今年的初雪來得竟然這樣快。

閻祈甚至都不能好好地發聲,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乞求:「電影節回去後,我聽了一晚上的《祈》,看完了網上的帖子。倪蟬,你是不是曾經很認真地愛過我?」

我擦掉臉上的落雪,融化時竟也像淚。

「是。」

「現在呢?」

我輕聲說:「閻祈,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已經有了答案。

我看見閻祈幾乎要站不穩,他把一直都攥緊的掌心攤開,赫然是一枚戒指,他說:「倪蟬,這是你的戒指。我是不是沒告訴過你,那次我從澳洲回來,原本是要和你求婚的。」

不曾料想,我在醫院裡。

不曾料想,他從他人口中得知,我曾經生命垂危。

年少時針鋒相對,如今兩兩都覺抱歉。

我把他的手指合上,他的指尖都在抖。

我說:「閻祈,我從沒後悔過遇見你。」

戒指我沒收下,離開的時候,天台還在下雪。

閻祈一個人站在原地,風吹動他的風衣衣擺,他久久都沒動一下。

18

沒想到我回去,已經有了很大反轉。

其實還正處於輿論發酵時間,都是江渺的粉絲在跳腳,路人並沒有下場。

先是從不發博的路介率先發了微博,四個字言簡意賅:「捕風捉影。」

自己帶了條新的未剪輯花絮,正是當時路介坐在評委位置上,不耐煩地拋下了「傷眼睛,不想評」幾個字,江渺緊接著就落淚了。

路介的國民影響力是難以想像的大,網友笑稱他是自毀式澄清。

出人意外的,輿論並沒有一股腦地偏向江渺那邊,珊姐甚至都還沒能來得及買水軍和通稿。

網友評論說:

「江渺嬌妻吧,以為誰都惦記你那男朋友。建議去拜讀一下豆瓣神貼《影后倪蟬和受她祈佑的夏天》,感受一下我們 BE 美學的力量。我都還沒走出來,倪蟬還能走出來啊?」

「就算花絮視頻是真的怎麼了,影后的教誨你這個資源咖好好受著,千金難買,懂?別矯情。」

「發博又刪什麼意思,刪刪刪,下次扇自己一巴掌。」

網友們罵江渺沒罵夠,又轉罵到節目組身上,指責他們的不作為, 導演私人微博被罵上熱門。導演深更半夜從床上爬起來, 開直播給網友們道歉, 火急火燎地和視頻平台聯繫,第二天就加急上了這檔綜藝的正片。

正片用的原版,沒敢給我惡意剪輯,原原本本地展現了原貌, 甚至都沒給江渺耍大牌的情況處理一下。片尾那段我和路介同台飆戲的片段, 將第一期節目推向新的高潮。

拍攝《光》的李導專門打電話給我, 沉默很久說:「倪蟬,當初我們沒用你,的確是整個影片最大的損失。」

閻祈被記者追問江渺暗示我插足他倆感情一回事,他諷笑一聲:「從未有感情, 有什麼插足?江渺發什麼瘋。合約早已到期。」

大概也不耐煩, 直接 po 出了他和江渺的交易合同,成為網友票選本年度最大的瓜之一, 直到很久後, 網上都還有在匪夷所思,閻祈這麼急切地想養出一個新人影后,用意為何。

期間還有江渺這兩年得罪的人、被搶奪資源的人, 紛紛爆料她的不敬業行為、耍大牌黑料。

還有她花錢買公關黑我這回事。

身上的代言短短几天內幾乎都掉完, 要賠付天價違約金, 不得不暫息影業。

珊姐很滿意這個結果,原本為了這次危機,她已經做好了撒錢公關的準備, 沒想到我的路人緣這麼給力。

直接省下一筆經費。

也許是因為,一步一步艱難走來的人,在面對風浪時, 都要穩紮一些。

19

我又進新的劇組了。

巧的是,這次仍然是和路介演對手戲。

我漸漸體會到他對我和別人的不同。他對所有人話都一樣少, 但他對別人是孤僻疏離, 對我是安靜平和。

像是月光下的海面。

海面平靜,海下洶湧。

又是一天的戲份拍完, 我在劇組拍攝地走走停停, 古鎮的月亮像是灑了冰霜。

我接到了閻祈的電話。

電話那邊風聲呼嘯, 隱約有雪落的聲音。

他說:

「倪蟬, 玉白山真的好冷啊。」

究竟是哪一年,我曾隱秘地在玉白山頂,將祈福紅牌虔誠掛在蒼雪之下。我在祈福紅牌上寫, 「阿祈平安百歲、無病無災。」

閻祈那年並不明白、並不知曉。

他現在開始追尋,追尋那些早已過期的回憶, 重新體驗從二十二歲開始, 我對他的三年喜歡。

只是可惜。

這些喜歡, 不會有。

再不會有。

我沒有再說話, 掛斷了電話,沿著來時的路往劇組走,低著頭一直走路。卻有人叫了我一聲, 我抬起頭,在道路盡頭,看見了路介。

月光落了他一身, 他說:「一起回去吧。」

我說:「好。」

一段痛的記憶,都被今年的初雪給覆蓋。

也許我該開啟,下一個繁盛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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