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曾過港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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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總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表示 OK。

蔣柏安一直就是這樣的,工作中他總一視同仁。

他也從來不會因為我和他那見不得人的關係,對我有什麼偏待。

他只考慮公司最核心的利益,如果我做不好,那他也照樣會劈頭蓋臉地訓話。

起初我很不忿,後來我才知道,他只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後來,白日工作我接受他的訓斥時,半句話不會頂。

一到夜裡,他總見不得我沮喪,又會耐著性子給我分析其中利害。

就算如今,我在他眼裡看不到多餘的珍重。

可我不得不承認,那時的蔣柏安對我是毫不吝嗇的。

這些年,我在他手中常常被揉碎再重組,進步得比任何人都快。

下班前,我在辦公室坐了很久,直到最後一盞燈熄滅。

我才點擊了電腦上的提交按鈕。

看著螢幕顯示的離職申請已提交,我合上了電腦。

這時手機響起,蔣柏安的信息進來。

「明晚有一場宴會,我讓人送了禮服過去。」

6

「我以為你會像之前那樣,禮服很漂亮。」

蔣柏安傾身替我扣上安全帶,有些出乎意料地說。

以前他要我出席,我為了避免麻煩,大多是拒絕的。

因為我們不止躲公司的人,也躲外面的人。

狗仔蹲過蔣柏安一整年時間,想爆他的料。

後來拍出的照片里,蔣柏安不是在上班,就是在馬場、在滑雪在玩遊艇。

偶爾有那麼一兩次,會拍到我的身影。

報社還來不及發新聞,就被蔣柏安處理乾淨,他想瞞就能瞞得很好。

我看著前路,手被他抓握著,動了動終究沒掙脫掉。

禮服和西裝配對,也許這是我和他最後一次的登對。

到了現場,我才知道今晚是個婚禮晚宴,酒店落地窗可以盡覽維港夜景。

大約是蔣柏安的好友,否則哪裡請得動他出面。

三兩個人同他打招呼,語氣親切,看到我時雙眼一亮。

「好靚啊,港姐選美都能拔頭籌的,你的女朋友?」

我在蔣柏安之前開口,疏離地回應:「您誤會了,我是凱盛的員工,蔣總秘書今日有事,我暫代而已。」

蔣柏安沒接話,轉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宴會後半場,關於我和蔣柏安的關係,沒人再八卦。

新娘子開始扔捧花,我被人簇擁著上去湊人數。

眼看著花要往我懷裡飛來,我下意識躲避了下,一旁的人眼疾手快地搶了去。

站定後我看向台上,蔣柏安原本臉上掛著的笑意,在看到這一幕後,慢慢淡了下去。

「剛才為什麼不接?」晚宴結束後,蔣柏安突然開口問。

我愣了下,才想起剛才新娘扔的捧花。

「接了捧花要結婚的。」我看著他,問道:「我要是接了,你可就要被我逼婚了。」

蔣柏安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直接,微側著臉,啟動車子。

在細微的車油聲中,四兩撥千斤道:「今日新人有好運,能接到也是好兆頭,順風順水。」

我轉頭看向窗外,手心攥得生疼。

連我都笑話我自己,都到了這一步,竟然還是忍不住做試探。

可到頭來,結果都一樣。

7

那日之後,蔣柏安突然出差。

過了好幾日,發我手機幾條信息。

好幾張奢牌項鍊的照片,問我看中哪一條。

我沒回,他自顧自地替我作主。

「選不出來,那就全要了。」

隔了兩天,他人還沒回,項鍊就送到我住所。

這些年,蔣柏安房子車子送過,奢侈品幾乎是看到就會給我拿幾個。

凱盛的薪資和待遇都不低,去年年尾,我的年終獎加績效領了將近 90 個月薪資的錢。

我戴什麼奢侈品在身上都不算突兀,可這些年蔣柏安給的東西,我大多沒用過。

我離職的消息在公司慢慢傳開,有不少人可惜,有不少人議論。

等蔣柏安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抄送郵件和我定下的 last day。

徐秘書過來叫我的時候,特意提醒我蔣總臉色不好看。

我想他是該生氣,於公於私,我都不該這麼公事公辦。

蔣柏安的辦公室對面是中環的摩天大廈,他的辦公室我來得次數不少,大部分是工作彙報,很少因為私人原因上來過。

他眉頭緊皺,語氣冷硬:「別告訴我這是一封惡搞郵件?我想不出你離職的理由。」

在公司時,不管有沒有外人,他對我一貫都是這樣陌生的語氣,全然不像私下。

「不是,這幾年多謝凱盛栽培,人往高處走,離職不需要多大的理由。」我也公事公辦地說。

他推開辦公椅,直白道:「以你的能力和水平,凱盛是你的最佳選擇,離開這裡你找不到更好的。」

我不怪他說話直接,他認識我太早,早到我太過年少。

在他的認知里,我大概還是那個發錯 email 會急到哭的人。

他牢牢地盯著我,聰慧如他,很快意識到什麼。

「你拿離職威脅我?」他坐了下來,緊繃的身體放鬆:「央央,這是不明智的選擇。」

我搖了搖頭:「我一直謹記蔣總的一句話。」

「任何時候,我的前程都不能被拖後腿,男人和感情都不行。」

「所以我離職不是為了威脅你,而是確實有更好的去處。」

「另外,我們的關係是正當的關係,我想我應該認真地跟你說一句。」

「蔣柏安,我決定和你分手。」

他突然笑了,只是笑裡帶著冷意。他從來不受這樣的拿捏,無論是誰。

「隨你,我說過你想離開,我們的關係終止。」

他伸手按下內線電話,吩咐:「從今天起,Stella 的離職程序不必經過我。」

「如果這也是你的試探,那你已經走到絕路了。」

他又這樣,仿佛又發現了一個制約我的利器一樣,有恃無恐地看著我。

「當然,如果你後悔了,我可以當做沒看到你的離職申請。」

我拿起文件,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

身後,蔣柏安嗤笑了一聲說道。

「你以為你是有多重要?五年而已,你以為你有多特殊?」

我轉身看他,本已凍結的心,又裂了那麼一絲縫。

最是傷人的話,也莫過於此。

惡毒的話誰都會說,我不服輸:「當然,不過是談個戀愛而已,我能力出眾,年輕又漂亮。這五年即便不是蔣總,也會有其他男人。」

「那些蠢貨,我不信你看得上。」

我看著他緊繃到發白的指尖,嘲諷道:「既然這五年不值一提,希望蔣總也拿得起放得下。」

他盛氣凌人,趾高氣揚:「出去。」

末了又警告:「盛映,你既然選擇離開,那就永遠不要後悔。」

玻璃門被我推出重聲,最後狠狠合上。

像是就此隔絕,我和蔣柏安的餘生。

7

好似為了證明我並不那麼特殊,也並不那麼重要。

離職也好,分手也好,蔣柏安都採取了漠視的態度。

這段感情中,我最難捱的就是他的不冷不熱。

從前他生氣,我忍不了兩天就會去哄他和好。

他大約以為,我這次也會像從前那樣,離職不過是鬧個大點的脾氣,最終還是會捨不得。

隔天,辦公室突然傳開一個八卦。

「勁爆料啊,昨天下班有個女同事上了蔣總的車!」

「我早聽說蔣總有女朋友的,沒想到老闆娘竟然藏在我們身邊。」

「說不定只是搭個便車,什麼老闆娘,蔣總那樣的人看得上手底下的員工?」

「你啊你,腦袋這麼不靈光怎麼進的凱盛,這麼多年,你見過哪個女人能搭得上這種便車的?」

「就是不知道是誰,沒人看清臉。」

有人開玩笑道:「這還不簡單,看看早上誰沒來上班咯。」

我走神了下,熱水漫了出來,燙到了指尖,很快紅了一片。

從曼琳的辦公室路過,我才發現她今早沒在。

到了下午,很多人刻意晚下班,就為了蹲是誰上了蔣柏安的車。

等了半日,並沒有任何人,他的車子出了車庫疾馳而去。

原以為就此結束,隔了幾天,有人更新了消息。

「竟然是 Wendy 啊,有人看到她和蔣總在餐廳吃飯。」

Wendy……我見過幾次,Marketing 今年新進來的同事,很年輕也很漂亮。

蔣柏安也許是對的,我沒有那麼重要,也沒有那麼特殊。

五年前,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其他漂亮年輕的女孩子。

下一秒,電腦上跳出了一個頁面。

「您的離職流程已結束。」

「很榮幸與您共度過美好時光,凱盛衷心祝願您,此去前程似錦。」

8

最後一天,我為所有項目做好了收尾工作。

請了幾個要好的同事吃飯,今年剛進部門的小姑娘一邊哭一邊吃。

「我捨不得啊,他們都說跟著 Stella 你不出兩年就會進步好大,我還沒學到什麼,你就要狠心把我拋下。」

「這裡的每個同事都很優秀,他們也會好好帶你的。」

關於我離職的原因,同部門的人都很有邊界感,沒有人深挖。

但,也會有偶爾的例外。

公司的茶水間都是隔間,我在靠左間,聽到有人在議論。

「你以為她離職是因為什麼?她來年就能再晉升一級,偏偏在這個時候離職,當然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

我輕抿了一口咖啡,安靜地聽著。

兩人壓低了聲音,交流著。

「我聽說,當然我也是聽說而已,她當初能升職,完全不是靠自己的,她背後有人的。」

「我就說她那麼年輕能坐到 head 位置,我以為是真有本事的,沒想到是靠這個手段。」

「風水輪流轉嘛,大佬有了新歡,不走就難看咯。」

這些年,我和蔣柏安從來不會把私情摻入工作中。

甚至因為和他這層特殊的關係,我的晉升道路走得比常人更艱難一點。

別人可以挑好的轄區內的項目,我要自主避嫌,專挑不被人看好的項目。

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資格這樣編排我。

我放下咖啡,準備推門出去時,隔間的門猛地被人推開,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什麼時候造謠前綴上聽說兩個字,就可以說得跟真的一樣了?」

「她的 promotion 資料是全公開的,如果你對任何環節有質疑,評委組在六十三樓隨時歡迎你。否則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在質疑凱盛的選拔制度。」

「職場是很殘酷的,尤其是對女人來說,沒有人是能夠輕輕鬆鬆爬上去的。你以為爬床就能升職嗎?我可以告訴你,但凡你沒有價值,你就算給人白睡一百年都撈不到一個崗位。」

「你們不是想知道為什麼 Stella 這麼就能坐上這個位置嗎?Allen,我讓你做過一個客戶追蹤表,你知道如果我讓 23 歲的 Stella 做,她會給到我什麼嗎?」

「不是數據,而是客戶價值,這個,就是答案。」

她看向最先開始說話的人,言語犀利:「你今天穿得很漂亮,Valentino 的鞋子,Dior 的耳鑽,我早上看到你背了新的包,雖然是 Chanel 去年的款,但我猜也要花費掉你一個月的工資。你今天從頭到腳都很昂貴,可你說的話讓你變得很 cheap。」

兩個人有些無地自容:「Marin 姐,我們以後不敢再隨便亂說了。」

我其實沒有想過和曼琳道別的,我以為我們的關係沒有這個必要。

而且我走了,對她來說是好事。

我推門出去,在她有些詫異的目光中,真誠地笑著:「多謝你,為我仗義執言。」

她抬高了下頜,瞥了我一眼:「你少自作多情,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是競爭對手,她們侮辱你就是在侮辱我,所以我不是在為你說話,我是為了我自己。」

我仍舊在笑著:「嗯,我知道。」

她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到一半回頭:「我好人做到底,再送你一句忠告。」

「洗耳恭聽。」

「男人就像衣服,再名貴,只要穿著不舒服它就沒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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