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後，我和妻子AA制完整後續

我這才明白，我所謂的「自由」和「瀟洒」，都是建立在孫桂蘭的委屈和犧牲之上的。

回到醫院，兒子趙磊和兒媳周敏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都很擔心。

「爸，您怎麼了？媽呢？您找到她了嗎？」趙磊焦急地問道。

我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嘆了口氣：「找到了，她……她現在過得很好。」

我把在別墅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兒子和兒媳，包括孫桂蘭成為家政公司督導，月薪八千，還有張阿姨一家對她的重視和尊重。

趙磊聽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媽終於苦盡甘來了，她值得這樣的生活。」

周敏也點了點頭：「媽是個很能幹的人，只是以前在家裡被瑣事耽誤了，現在能有這樣的機會，真是太好了。」

我看著他們，心裡更加愧疚：「都是我的錯，我以前太自私了，對你們媽太苛刻了。」

「爸，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提了，」趙磊安慰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您要好好反思自己的行為，想辦法彌補媽。」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會彌補她的，我想取消AA制，讓她回家來住，好好照顧她。」

「爸，這恐怕不是取消AA制那麼簡單的，」趙磊認真地說道，「媽現在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她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只能依附您的女人了，您要做的，是真正尊重她，理解她，而不是用這種方式捆綁她。」

我沉默了，兒子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我知道他說得對，孫桂蘭現在已經獨立了，她有自己的收入和社交圈，不再需要依靠我了。

接下來的幾天，孫桂蘭抽時間來看了寶寶幾次，每次來都會給寶寶帶一些禮物，還會耐心地指導周敏怎麼照顧寶寶，比如怎麼喂奶、怎麼換尿布、怎麼哄睡。

她每次來，都只是匆匆待一會兒就走，很少和我說話，態度始終保持著距離。

我想找機會和她好好談談，可每次話到嘴邊，都被她淡淡的態度堵了回去。

有一次，我特意做了她以前愛吃的紅燒排骨和可樂雞翅，帶到醫院想讓她嘗嘗。

「桂蘭，這是我做的你愛吃的菜，你嘗嘗。」我把保溫桶遞給她。

孫桂蘭看了一眼保溫桶，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在公司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我拿著保溫桶，心裡一陣失落，以前在家裡，她總是盼著我能給她做一頓飯，可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了。

「桂蘭，我想跟你談談。」我鼓起勇氣說道。

孫桂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有什麼事你說吧，我時間不多。」

「我想取消AA制，」我認真地說道，「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因為退休金的差距對你那麼苛刻，我知道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我想讓你回家來住，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孫桂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老趙，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可是我們是夫妻啊，」我著急地說道，「我們一起過了三十多年，難道你就這麼想放棄我們的婚姻嗎？」

「夫妻？」孫桂蘭自嘲地笑了笑，「老趙，你還記得嗎？當初你提出AA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你讓我出去做保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我牙疼硬扛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夫妻？」

她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哽咽著說道，「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原諒不是那麼容易的，」孫桂蘭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老趙，我不是不想原諒你，而是我已經累了，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種小心翼翼、省吃儉用的日子了，我現在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我可以隨心所欲地買自己想買的東西，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這種自由的感覺，我不想再失去。」

說完，孫桂蘭轉身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淚流滿面。

我知道，她的話是對的，她已經受夠了以前的生活，而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努力改變自己，想要彌補對孫桂蘭的虧欠。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只顧著自己享受，而是開始學著做家務，打掃衛生、買菜做飯，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

我還戒掉了抽煙喝酒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鍛鍊身體，晚上去老年大學上課，不再和朋友們去釣魚、打麻將。

我把孫桂蘭的臥室重新收拾出來，換上了新的床墊和被褥，還買了她以前喜歡的鮮花放在房間裡，希望她能有一天回來住。

我每個月都會給孫子買很多禮物，奶粉、尿不濕、玩具、衣服，只要是寶寶需要的，我都會儘量滿足。

我還經常去兒子家幫忙照顧寶寶，給寶寶喂奶、換尿布、哄睡，雖然做得不太好，但我一直在努力學習。

趙磊和周敏看到我的變化，都很欣慰，也經常在孫桂蘭面前幫我說話。

「媽，我爸現在真的變了很多，他每天都在家裡做家務，還戒掉了煙酒，經常來幫我照顧寶寶。」

「媽，我爸說他很後悔以前對您那麼不好，他希望您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孫桂蘭每次都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應。

有一次，我聽說孫桂蘭因為工作太累，感冒發燒了，我趕緊買了退燒藥和感冒藥，還有她愛吃的水果，跑到她的住處。

她的住處是李姐特意給她安排的，就在家政公司附近的一個小區里，一室一廳，裝修簡潔溫馨。

我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孫桂蘭才穿著睡衣打開門，臉色蒼白，眼神疲憊。

「你怎麼來了？」她看到我，有些驚訝。

「我聽說你感冒發燒了，給你買了點藥和水果。」我把東西遞過去。

孫桂蘭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東西：「謝謝你。」

「我給你倒點水，你先把藥吃了。」我走進屋裡，熟練地找到水壺，燒了一壺水。

孫桂蘭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忙碌的身影，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把水倒好，遞給她：「快吃藥吧，吃完藥好好休息。」

孫桂蘭接過水杯，吃了藥，然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休息。

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默默地看著她，心裡充滿了心疼。

我想起以前她生病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這樣照顧過她，甚至還會埋怨她不能做家務。

「老趙，」孫桂蘭突然睜開眼睛，看著我，「你不用這樣的，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我輕聲說道，「但我想為你做點什麼，彌補我以前的過錯。」

孫桂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道：「老趙，你知道嗎？以前在家裡，我生病的時候，多希望你能給我倒一杯水，說一句關心的話，可你從來沒有過。」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哽咽著說道，「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太晚了，」孫桂蘭搖了搖頭，「有些傷害，一旦造成了，就很難彌補了。」

那天晚上，我在孫桂蘭的住處待了很久，幫她打掃了衛生，做了晚飯，看著她吃完藥休息後，我才離開。

雖然她還是沒有原諒我，但我並沒有放棄，我知道，想要彌補這麼多年的虧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我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和毅力。

日子一天天過去，孫桂蘭的工作越來越順利，她憑藉自己的細心和負責，贏得了公司同事和客戶的一致好評，很快就升為了家政公司的經理，月薪漲到了一萬二，還擁有了公司的股份。

她的生活也越來越豐富多彩，周末的時候，她會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去旅遊、看電影、逛商場，還報了瑜伽班和插花班，整個人越來越有氣質。

而我，雖然努力改變自己，但心裡的愧疚和孤獨卻越來越深。

我每天都會給孫桂蘭發一條關心的信息，告訴她天氣變化，讓她注意身體，雖然她很少回復，但我還是堅持每天都發。

我還會經常去她的公司樓下等她，想和她一起吃頓飯，可她每次都會以工作忙為由拒絕。

有一次，我在她公司樓下等了她三個小時，終於等到她下班。

「桂蘭，我想請你吃頓飯，就當是我向你賠罪。」我誠懇地說道。

孫桂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老趙，你別再這樣了，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我知道，」我說道，「我不是想讓你馬上原諒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說說我心裡的想法。」

孫桂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就去附近的餐廳吃點東西。」

我們走進一家環境安靜的西餐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想吃點什麼？」我問道。

「隨便吧。」孫桂蘭淡淡地說道。

我點了她以前愛吃的牛排和紅酒，然後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桂蘭，我知道我以前很自私，很混蛋，我忽略了你的付出，踐踏了你的尊嚴，我真的很後悔。」

「我記得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你那麼漂亮，那麼溫柔，為了這個家，你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工作，放棄了學**升的機會，在家裡照顧老人和孩子，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我，卻因為工作上的一點成績，就變得驕傲自滿，對你頤指氣使，從來沒有關心過你的感受，沒有問過你累不累，苦不苦。」

「我提出AA制，其實就是因為我心裡的自私和虛榮，我覺得自己退休金高，就高人一等，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優越感，卻從來沒有想過，你的退休金低，是因為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桂蘭，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用我的餘生來彌補你，只要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孫桂蘭靜靜地聽著，眼睛裡漸漸濕潤了。

「老趙，」她輕聲說道，「這些話，你早幾年說出來，或許還有用。」

「我知道我醒悟得太晚了，」我說道，「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們一起過了三十多年，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難道你就真的能放下嗎？」

孫桂蘭輕輕嘆了口氣：「老趙，我不是能放下，而是不得不放下，以前的那些日子，我受夠了，我不想再回到過去了。」

「我現在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我過得很開心，很充實，我不想因為過去的事情，再影響現在的生活。」

「至於我們的婚姻，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吧，讓彼此都冷靜冷靜，好好想想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我知道，這已經是孫桂蘭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我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我會等你，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

那天的晚餐，我們吃得很安靜，沒有太多的交流，但我能感覺到，孫桂蘭的態度已經軟化了一些。

我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我相信，只要我堅持下去，總有一天，她會原諒我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依舊堅持每天給孫桂蘭發關心的信息，經常去兒子家幫忙照顧孫子，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習慣。

我還加入了小區的志願者隊伍，每周都會去養老院看望老人，幫他們打掃衛生、聊天解悶，用自己的行動來彌補以前的過錯。

有一次，養老院裡有一位老人突發心臟病，情況很危急，我正好在旁邊，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還按照在老年大學學到的急救知識，給老人做了心肺復甦，為醫生搶救爭取了時間。

這件事被小區的居委會知道了，還特意給我頒發了「優秀志願者」證書，小區里的鄰居們也對我刮目相看，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我指指點點。

孫桂蘭也聽說了這件事，她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做得很好，繼續保持。」

看到這條信息，我激動得一夜沒睡，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我發信息，也是第一次肯定我的行為。

我趕緊回復她：「謝謝你的鼓勵，我會繼續努力的，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從那以後，孫桂蘭偶爾會回復我的信息，有時候還會和我聊幾句關於孫子的事情。

有一次，孫子突然發燒了，燒得很厲害，趙磊和周敏都很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趕緊給孫桂蘭打電話，她聽到消息後，立刻放下手裡的工作，趕了過來。

她先是給寶寶量了體溫，然後用溫水給寶寶擦身降溫，又喂寶寶吃了退燒藥，動作熟練而溫柔。

在她的照顧下，寶寶的體溫漸漸降了下來，趙磊和周敏都鬆了一口氣。

「媽，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周敏感激地說道。

孫桂蘭笑了笑：「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看著寶寶熟睡的臉龐，眼神里充滿了溫柔和愛意。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裡充滿了感動。

我想起以前兒子小時候生病的時候，也是孫桂蘭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可我卻從來沒有珍惜過。

「桂蘭，謝謝你。」我輕聲說道。

孫桂蘭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沒有了以前的冷漠。

那天晚上，孫桂蘭在兒子家待了很久，直到寶寶完全退燒，她才離開。

我送她到門口：「桂蘭，路上小心點。」

「嗯。」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心裡充滿了希望，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正在慢慢緩和。

轉眼一年過去了，孫子已經一歲多了，活潑可愛，會叫爺爺奶奶了。

在這一年裡，我繼續努力改變自己，積極參與志願者活動，照顧孫子，和孫桂蘭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

她會偶爾來家裡吃飯，我會做她愛吃的菜，我們會一起聊孫子的趣事，聊各自的生活，雖然沒有回到以前夫妻的狀態，但氣氛已經變得很和諧了。

有一天，孫桂蘭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晚上回家一趟，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我心裡既緊張又期待，趕緊收拾好東西，提前回了家。

家裡被我收拾得乾乾淨淨，孫桂蘭已經到了，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桂蘭，你找我有什麼事？」我坐在她對面，緊張地問道。

孫桂蘭打開文件夾，從裡面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老趙，這是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桂蘭，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為什麼還要離婚？」

「老趙，我知道你這一年來改變了很多，也為我做了很多事情，」孫桂蘭認真地說道，「我很感激你，但我還是覺得，我們之間已經不適合做夫妻了。」

「我們分開的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獨立、自由、充實，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種依附別人的日子了。」

「而且，我覺得，我們之間的傷害太深了，就算現在和好了，以前的那些陰影也會一直存在，會影響我們以後的生活。」

我看著離婚協議書，眼淚掉了下來：「桂蘭，我知道我以前傷害了你，但我真的很愛你，我不想失去你，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老趙，愛情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彌補，」孫桂蘭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愛情了，剩下的只是親情和責任，這樣的婚姻，對我們兩個人都是一種束縛。」

「我希望我們以後能像朋友一樣相處，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一起照顧好孫子，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沉默了很久，心裡充滿了痛苦和不舍，但我知道，孫桂蘭說得對，我們之間的傷害太深了，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

我拿起筆，顫抖著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好，我同意離婚，只要你能幸福，我什麼都願意。」

孫桂蘭看著我，眼睛裡也濕潤了：「老趙，謝謝你的理解，以後有什麼困難，你可以隨時找我。」

「嗯。」我點了點頭，站起身，「我先走了。」

走出家門，我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崩潰大哭，反而覺得心裡很平靜。

我知道，這對我和孫桂蘭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雖然我們不再是夫妻，但我們還是親人，還是孫子的爺爺奶奶，我們會一起看著孫子長大成人。

而我，也通過這一年多的反思和改變，明白了什麼是責任，什麼是尊重，什麼是愛。

我不再是以前那個自私自利、驕傲自滿的趙衛國了，我學會了關心他人，學會了體諒他人，學會了珍惜身邊的一切。

我繼續過著我的退休生活，每天鍛鍊身體，參加老年大學的課程，參與志願者活動，照顧孫子，日子過得充實而有意義。

孫桂蘭也過得很好，她的事業越來越成功，成為了家政行業的知名人士，還經常被邀請去做講座。

我們會經常一起去兒子家看孫子，一起陪孫子玩耍，一起分享生活中的趣事，雖然沒有了夫妻間的親密，但卻多了一份朋友間的默契和尊重。

有時候，我會想起以前的日子，心裡還是會有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孫桂蘭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慶幸我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我知道，人生沒有後悔藥可吃，但只要我們能及時醒悟，努力改變，就一定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而那些曾經的傷害和遺憾，也會成為我們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讓我們更加珍惜現在的生活，更加懂得如何去愛身邊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