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媽確實介紹我進了集團,但那是因為他們要彌補我。」
周鼎成想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彌補?我爸媽欠你什麼?」
我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
「因為他們的兒子,患有先天性無精症。」
8
周鼎成的臉在客廳燈光下扭曲了一瞬。
很快就爆發出止不住的笑聲。
「無精症?哈哈哈哈!蘇真你為了給自己找臉,真是什麼鬼話都說得出來。」
他指著臥室里的孩子,「如果我有無精症,這孩子哪來的?」
我看著他沒說話。
周鼎成看著我堅定不變的神色,微微一愣。
他轉頭看向傅晴,她卻心虛地眼睛瞟向別處。
「晴晴,你告訴她,孩子是不是我的?」
「當然是你的!」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虛張聲勢,「鼎成,你該不會相信她挑撥離間的話吧。難道你懷疑我……」
傅晴邊說,邊擠出眼淚。
周鼎成語塞,手忙腳亂地安撫著她。
「我當然相信你,肯定是這個女人胡說八道。」
我雙手抱胸,平靜地看著這兩人上演情深意重的戲碼。
「既然你覺得自己沒有無精症,那為什麼你和傅晴結婚八年,和我結婚五年,我們都沒有懷孕。」
周鼎成臉色漲紅,「那是你自己身體問題,晴晴跟我結婚時吃了苦,身體不好不怪她。現在她不是生下孩子了!」
我笑了,難怪周鼎成爸媽讓我隱瞞這件事。
他的自尊心真是和玻璃一樣易碎。
「她生了孩子,就能證明孩子一定是你的?」
「你放屁!」周鼎成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散。
「我爸媽不可能瞞我!一定是你仗著死無對證信口雌黃,故意破壞我和晴晴的感情!」
臥室里的嬰兒被突如其來的衝撞聲嚇醒,哇哇大哭。
傅晴連忙進屋安撫,趁機躲了起來。
臨進門前,她看著我的眼神帶著怨怒,仿佛怪我壞了她的好事。
我沒再繼續爭辯,婚姻走到這一步,怎麼保住自己的權益才是最重要的。
區區男人,何必留戀。
我拿出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周鼎成,既然你堅信孩子是你的。那就痛快離婚吧,也算給孩子一個交待。」
「不然遲早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小三的孩子,背上奸生子的名義。」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要當好父親,那就別讓我看不起你。」
周鼎成盯著那份離婚協議,眼神複雜。
我趁熱打鐵,「我不白拿80%的財產份額,拿錢走人,不會再打擾你們。」
「不然的話,我會向法院起訴,你私自贈予他人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到時候,你兒子的事,就瞞不住了。」
周鼎成胸腔劇烈起伏,他看了看我,又看看臥室里的孩子。
最終拿起筆,簽下了那份協議。
「簽就簽!記住,是你自己要離的,以後孤獨終老,別回來求我。」
我確認簽名無誤,收起協議。
「你放心,我對髒了的男人,不感興趣。」
周鼎成冷哼一聲,突然想起什麼。
他衝進書房,拿出那份收養協議。
「既然我們都離婚了,我要以親生父親的名義養我的孩子,不需要什麼收養協議了!」
他抽出文件準備撕掉。
那張無精症檢查報告順帶著掉落出來。
周鼎成盯著上面自己的名字和報告結論,瞳孔驟然緊縮。
他雙手顫抖,聲音哆嗦:
「不可能……我真的有……無精症?」
9
周鼎成拿著那份報告,指節發白,簌簌發抖。
「收養協議里,怎麼會有這個東西?」他猛地抬頭看向我,「蘇真,是不是你偽造的?」
傅晴抱著孩子躲在臥室里,根本不敢出聲。
「是你爸媽在我們婚前交給我的。」我聲音淡淡。
「不可能……」他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報告上的字,「怎麼會這樣……」
「還記得你和傅晴離婚後,你爸媽帶你去醫院做的那次全身體檢嗎?」
我提醒著他,指了指那份報告。
周鼎成表情凝固了,努力回憶著幾年前的細節。
「我媽和我說我身體沒有問題,檢查結果都是好的啊。」
他瞪著我,咬牙切齒:
「蘇真,一定是你算計我,做了份假報告!如果我有無精症,你怎麼可能同意嫁給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速很慢。
「因為我本來就不想要孩子。」
「周鼎成,我母親為了生我難產而死,我從小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吃不飽穿不暖,受盡白眼和欺凌。」
「我曾無數次想過,如果媽媽知道她用命生下的孩子會過得這麼苦,她還會選擇懷孕生子這條路嗎?」
「我不知道她的答案是什麼,但我知道我的答案。」
「就是不把任何人帶到世上來受苦,也不讓自己因為任何人失去生命和健康。」
周鼎成臉色從紅轉白,呆愣地看著我,全身微顫。
我沒停下,繼續說道:
「所以在我知道你有無精症的時候,我覺得或許我們是天生一對,適合陪伴彼此走完這一生。」
「但我想錯了,你不僅無精,還無情,沒有絲毫對婚姻的責任心和忠誠。」
「你爸媽早就知道你患有無精症的事,求我瞞著你,作為補償才讓我進了集團。這些年我忍受你的挑刺責備,我不欠你們什麼了。」
周鼎成臉上已經徹底沒了血色,踉蹌著後退,差點癱倒在地。
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衝進臥室,聲音尖利。
「傅晴,孩子到底是誰的?!」
傅晴全身一抖,眼淚如泄洪般落下。
「孩子當然是你的,鼎成……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在汙衊我。」
我冷哼,看向周鼎成。
「是不是真的,你去醫院做個身體檢查和親子鑑定不就知道了。」
周鼎成抱著孩子就要衝出家門,卻被傅晴死死拖住。
「鼎成!孩子還小,不能抽血啊……」
周鼎成眼睛通紅,死死地看著她。
「我今天必須要個真相!」
他一腳踹開傅晴,抱著孩子出了門。
醫院裡,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一份無精症的精液報告。
還有一份排除父子關係的親子鑑定報告。
兩份報告,徹底壓垮了周鼎成。
他不顧周圍的人群,坐在醫院大廳一動不動,喃喃自語著:
「不可能……不可能……」
傅晴抱著孩子站在三米外,不敢靠近狀若癲狂的周鼎成。
他突然抬起頭,瘋狂仇恨的眼神嚇了傅晴一大跳。
他朝著傅晴猛撲過去,一下又一下捶著她的肚子。
傅晴剖腹產的刀口被他打得鮮血直流,慘叫不斷。
「賤人!你敢騙我!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背叛我?!」
趕來的保安把他拉開時,抱著孩子的傅晴被打得只剩半條命。
醫院報警,周鼎成被帶走了。
10
因為我和周鼎成已經離婚。
他對傅晴的行為被判定為同居男女的家暴。
從巡捕局被放出來後,傅晴已經跑了。
而孩子,被扔在了周鼎成家裡。
離婚協議分割了他80%的財產,剩下的錢財也被傅晴捲走,所剩無幾。
而那份收養協議,是我為周鼎成設計的最後一把枷鎖。
周鼎成不僅沒了錢,還要撫養一個根本不是自己親生骨肉的孩子。
他沒錢請保姆,只能自己帶孩子。
因為帶孩子帶得日夜顛倒精神不濟,他在工作上連連出錯,最後被集團開除。
他找到公司樓下時,我已經恢復工作並且晉升為銷售總監。
周鼎成抱著孩子,鬍子拉碴,黑眼圈深得嚇人。
一看到我,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樣衝上來。
「蘇真,幫幫我……」
他聲音嘶啞,放下身段苦苦哀求。
「我真的快撐不住了,傅晴那個賤人,把我僅剩的一點積蓄也偷走了。」
「我現在只能打零工養活孩子,但這個孩子……明明和我沒有關係啊!」
「孩子奶粉尿布全是錢,我真的掏不出來了……我好累,我沒有辦法了……」
周鼎成眼眶通紅,眼淚刷過蒼白疲憊的臉。
我冷漠地看著他,聲調平平。
「你不是說我不懂親情嗎?那何必來求我,既然你當初說要對孩子負起責任,現在不是正好給了你這個證明的機會?」
周鼎成的臉慘白,嘴唇上滿是干硬的裂紋。
「可他……他根本不是我兒子……你明知道傅晴騙了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出軌的時候告訴過我嗎?」我反問,「你把傅晴帶回家的時候告訴過我嗎?」
「你把我媽骨灰扔掉的時候,又告訴過我嗎?!」
「你明明知道我媽的骨灰,對我有多重要!」
他一窒,嘴唇一張一合卻說不出一個字。
孩子這時哭了起來。
周鼎成趕緊搖晃著他,卻怎麼都止不住他的哭聲。
「蘇真,我們復婚好不好?」周鼎成聲音發顫,「我發誓,一定會對你好,再也不會出軌了。我們一起養孩子,一切就當沒發生過。」
「呵,」我嗤笑一聲,「我不需要孩子,更不需要男人。」
「可我自己真的養不起他了……」
周鼎成抱著孩子的手在發抖。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我直接轉身離開,上了車,疾馳而去,只留下難聞的尾氣。
三個月後。
我在社會新聞上看到了周鼎成的消息。
【男子丟棄嬰兒被判遺棄罪】
周鼎成把傅晴的孩子扔在了垃圾桶旁,被人發現後報了警。
他被巡捕帶走,被判遺棄罪有期徒刑五年。
按滅手機,我繼續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到了下班時間,我走進電梯。
金屬門上映出我的身影,剪裁合身的職業裝,利落的馬尾,眼神堅定平靜。
我去福利院看那個孩子,卻被院長告知孩子已經被親生母親帶走。
看來傅晴得知了周鼎成入獄的消息,最終還是選擇把孩子領回去。
院長推了推眼鏡,「應該是個單親媽媽,自己一個人來的,瘦得脫相,身上新傷舊傷一片。」
我沒再繼續問。
無論是周鼎成還是傅晴,和我的人生都不再有關係。
離開福利院,我回了新家。
這是我用離婚財產為自己購置的新房。
夕陽照進客廳,一切都仿佛鑲上了金邊。
我知道,我終於在這座城市站穩了腳跟。
這一次,不再依靠任何人,而是用自己的力量。
那個小鎮女孩,終於成了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完)